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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弒神 身後的人緩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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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弒神 身後的人緩步走……

身後的人緩步走來, 在龔巖祁面前停下腳步,微笑道:“龔警官果然聰明過人,這麽快就尋到了斷龍山。我還以為, 至少要等翼神折斷他羽翼上的第二根軟骨時,你才會出現。”

聽了這話,龔巖祁攥緊雙拳,眼含怒氣地盯著溫亭:“你剛說的‘龍骨核心’, 是什麽意思?”

身披黑袍的人臉上依舊是陰冷的笑,他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斷龍山之所以名為‘斷龍’,正是因為數萬年前曾有一條巨龍在此隕落,龍骨碎裂, 化作山脈。而這靜默之谷, 便是那條龍的心臟所掩埋的位置。”

他指著山谷中央刑架下方的土壤:“那就是龍心骨的殘骸, 你感受到被莫名的力量牽引, 正是因為龍心的殘力。”

“這個陣法是利用了龍骨核心的力量?”龔巖祁沈聲道。

“普通的弒神陣對翼神大人的效果有限, 但若以龍骨核心為源,以龍族的力量對抗龍族曾經立下的血契……那效果就大不相同了。”溫亭挑眉一笑,“相信你也感覺到了, 龔警官。哦……不對, 或許我現在應該稱呼你, 龍宸。”

他又看向刑架上的白翊:“龍宸當年為了護你,立下血契,以龍族之血守護翼神之魂。如今,我用龍族的遺骨來困住你,這是不是很諷刺?”

白翊擡起頭冷冷地盯著溫亭,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只有深沈的悲哀。

“蘊澤,你瘋了。”他輕聲道。

“蘊澤?”龔巖祁疑惑。

披著黑袍子的人此時突然五官重組,竟變了另一張臉,他淡淡地朝龔巖祁點點頭:“抱歉,忘了重新自我介紹,我是界神蘊澤,一千五百多年過去,沒想到我們終於又見面了,雖然你不記得我,但我可是從沒忘記過你啊龍獄守大人。”

龔巖祁驚訝不已,溫亭就是界神?就是那執掌律令之書的神域執權者?

“你……”龔巖祁皺了皺眉,“那溫亭是?”

“如果硬要說的話,算是……我的一件外衣?這件外衣不錯,是我精挑細選過的,事實證明,真的很適合我。”

蘊澤這得意洋洋的樣子,讓龔巖祁突然想起前陣子整理警局檔案室的時候,看到的未完結案件卷宗,二十多年前的溫家滅門案:“精挑細選?該不會,當年溫家滅門的事情,與你有關?”

面對他的疑問,蘊澤並未給出明確回答,只露出個詭異的微笑:“你可以猜猜看。”

這話叫龔巖祁細思極恐,溫家是風水世家,溫亭作為溫家傳人,必然掌握風水秘術,這樣的話就可以此來掩人耳目地做一些凡間尋常人看不懂的事。而如果溫亭遭遇了重大家庭變故,他長大後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也就更加有信服力,更何況,律師可以經常接觸警察,能獲取一些案件的第一手資料。

這一切身份,全都於蘊澤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

“是你殺了溫家四口,唯獨留下溫亭,作為你在人間偽裝的身份?”龔巖祁臉色冷厲道,“還是說,你也殺了溫亭,以便取而代之?”

“凡人的生命本就有限,誰也不能保證下一世會不會比這一世更好,”蘊澤挑挑眉,“我只是幫他們快進到下一世,好讓他們有限的生命物盡其用。”

龔巖祁控制不住滿腔的憤怒,大聲說道:“你為了一己私利,殺害了那麽多無辜的性命,還在這兒大言不慚地說這些謬論,蘊澤,你也配稱神?”

面對他的指責,蘊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龍宸,沒想到你轉世之後還是這麽的天真固執。”

他擡起頭,目光投向刑架上的白翊:“還有你,翼神大人,明明經歷了那麽多,明明看到了天規的弊端,卻還是固守著那些‘正義’,真是可笑。”

他向前走了兩步,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是一團沒有實體的暗影:“看看現在的神域,界神執掌律令之書,翼神執掌審判之羽,兩個神明負責同一項職責,這本身就是資源浪費,也是權力的分散。”

蘊澤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徹底消失的機會。當初在你上任之際沒能除掉你,我已經錯失了一個大好的良機,所以現在,我必須要抓住它。”

“當初?”白翊皺了皺眉,“我剛上任的時候,你就想除掉我了?”

蘊澤淡淡一笑:“怎麽?沒想到嗎?不然你覺得,為何你剛剛上任就趕上了‘定序’,為何你處理的第一個案子,就遇到了律令之書的錯誤?”

“那些……是你故意修改的?”白翊想起最初他險些錯判的那些罪罰,原來,並不是自己能力不足,而是蘊澤故意借那場‘定序’篡改了律令之書。

蘊澤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本可以叫你知難而退,誰知半路突然殺出個龍宸。”他眼神轉向龔巖祁,“沒想到龍族從古至今就愛多管閑事,龍獄守這個職位,比翼神更加多餘。”

說著,蘊澤張開雙手,仿佛在擁抱整個山谷,他仰天大笑道:“界神本就是執掌神域秩序的裁定者,有了審判之羽的力量,我才能徹底重塑神域。而你,翼神,你本就不該存在!”

“你到底要做什麽?!”白翊怒吼道。

“現在告訴你也無妨,”蘊澤邪魅一笑,“審判之羽與翼神神格綁定,除非神格湮滅,否則無法易主。所以我要做的,是在這裏,在龍族力量的壓制下,利用弒神陣一點點磨滅你的神格。等到神格徹底消散,審判之羽就會成為無主之物,屆時,它將屬於我。”

蘊澤望著刑架上的神明,微笑道:“我這陣法的精妙之處就在於,用龍族之力壓制龍族血契,再由弒神陣吸納龍族之力,兩種力量相輔相成,卻又相互制衡,龍族之力就被禁錮在陣法之中,同時為我所用。”

龔巖祁的心一沈,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白翊承受如此痛苦,自己卻只感到胸口悶痛,沒有替他分擔更多,是因為血契的效果被壓制了。

隨著蘊澤手上的銅鈴搖動,刑架上的縛神鎖再次收緊,白翊的身體被狠狠拉扯,羽翼根部的傷口撕裂,鮮血不斷湧出,那些貫穿他身體的黑色長釘也更深地刺進皮肉之中。

白翊咬緊牙關,卻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呃……”

龔巖祁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疼痛不比白翊的少,他眼睜睜看著愛人受苦,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助幾乎要將他逼瘋。

就在這時,龔巖祁忽然擡起頭望向刑架上的人,盯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說道:“白翊,閉上眼睛。”

白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要幹什麽?”

龔巖祁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說:“我記得你說過,神明的生命很長,‘永恒’這詞在你看來顯得有些乏味。而凡人的生命太短,短暫到連‘一瞬’都值得珍藏。”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那今天,我可以幫你把凡人轉瞬即逝的悸動,一點點淬煉成長久的永恒。”

這句話叫白翊不由得心頭一緊,他想起自己曾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那是在他和龔巖祁討論關於“殉情”這個詞的時候。

殉情……

白翊開始焦躁不安:“龔巖祁!你到底想說什麽?”

龔巖祁的目光看向那些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陣法石頭,然後猛地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山谷中閃過一道寒光:“別擔心,我直是想告訴你,凡人最極致的浪漫,其實從來不是同生共死。而是明知會死,也要讓愛的人活。”

白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嘶聲喊道:“不要!!”

但已經來不及了,龔巖祁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隱隱閃著赤金色。

蘊澤臉色微變:“你做什麽?”

龔巖祁沒有理會,而是步伐堅定地走向那陣法,將溫熱的鮮血灑向陣法石塊。只見鮮血低落在石塊的瞬間,石頭表面泛起奇異的光,與此同時,刑架下方也有暗金色的光芒從土壤中透出,比之前更加明亮。

“龍族之血……”蘊澤瞇起眼睛,“你想用血喚醒龍骨核心?”

龔巖祁冷笑道:“既然你說這個陣法是依靠龍族之力與弒神咒相輔相成,根本無法溢出,那如果我在法陣外釋放足夠的龍族之力,是不是就能讓這平衡崩塌?”他說著,仰頭望著刑架上的白翊,眼裏露出溫柔的光,“但我只是個凡人,沒有那麽多力量,只有一身的熱血,不知夠不夠。”

這時,石頭上的光閃爍得更加劇烈,甚至開始微微晃動起來。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猛然沖出法陣,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墻擋在面前,阻止龔巖祁的靠近。但卻還有另一種牽引的力量在拉扯著他,在這兩種力量的共同作用下,龔巖祁簡直寸步難行。

左心口的圖騰開始發燙,像要燒穿皮膚,說明龍骨核心正在回應他的龍血召喚。但僅僅依靠這些血是不夠的,龔巖祁繞著石頭陣,將自己的血灑在每一塊靈石上,溫熱的鮮血滲入土壤,與龍骨核心產生極強的共鳴。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石塊的晃動也越來越強烈。

蘊澤終於無法保持平靜:“你瘋了嗎?以你的凡人之軀,這樣下去,不一會兒你就會因血流幹而死!”

凡人的身體能量畢竟有限,大量的失血讓龔巖祁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腳步也開始踉蹌,但他依然固執地繞過陣法,用鮮血畫出一個又一個赤金色的圈。

“那又怎樣?”龔巖祁苦笑看向刑架上的白翊,“從前龍宸能做到的事,如今我也可以再做一次。”

“夠了……”白翊聲音顫抖著,“停下…求你………”

龔巖祁的意識開始渙散,身體搖搖欲墜,胸口的圖騰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幾乎照亮了整個山谷。

“不夠,”他看著那些不停顫抖卻還是無法撼動的陣法靈石,笑著說,“看來我還是太弱了,就算流幹所有的血,也還是不能救下你……”

龔巖祁的聲音越來越小,腳步也越來越虛浮,這時,突然從山谷四周的巖壁上竄出一道道黑影,這些黑影像霧氣一樣沒有實態,卻也因此能變幻出任何形狀。

它們在空中盤旋,發出低沈聲,然後齊齊向龔巖祁飛來。

龔巖祁自然熟悉這些黑影,畢竟在斷龍山遇見很多次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又出現了。

蘊澤臉色大變:“這些是……”

黑影們沒有攻擊龔巖祁,反而圍繞在他身邊,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霧氣湧入龔巖祁體內。他手臂上的傷口速度愈合,失血帶來的虛弱感也慢慢消退,意識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你們……”龔巖祁驚訝地看著這些黑影。

黑影們沒有發出聲音,見龔巖祁無礙,便在空中排列呈現出一條盤旋的龍的樣子,龍首低垂,朝著龔巖祁微微點了點頭。

之後,就見那條由黑影組成的龍,快速地沖向弒神陣中央。它們在接觸到陣法石塊的瞬間,爆發出強大的金光,與龍骨核心相映相輝。龍骨震顫,暗金色光束沖天而起,所有石塊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沖散。

弒神陣,破了。

陣法被破的瞬間,刑架上的縛神鎖也失去了力量來源,突然斷裂脫落。刑架一點點瓦解倒塌,那些貫穿白翊身體的黑色長釘也“叮叮當當”地掉落在地。

束縛解除,白翊從刑架上滑落。龔巖祁一個箭步沖上前,在他落地前將他接住,緊緊抱在懷裏。

白翊渾身冰冷,氣息微弱,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那些被鎖鏈勒出的傷痕深可見骨,被黑釘貫穿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神明的自愈能力因神格受損而大大減弱,傷口沒能自主愈合。

“白翊……”龔巖祁的聲音顫抖,眼眶通紅,“對不起……”

白翊靠在他懷裏,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你是得跟我說對不起……誰允許你……像剛才那樣……”

白翊氣息不穩,說一句話都要斷好幾次,龔巖祁心如刀絞,他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輕輕撫過他被縛神鎖勒出的深痕,小心翼翼,就連指尖都在顫抖。

“疼嗎?”

白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他看向已然成為廢墟的弒神陣,開口道:“剛才那些影霧釋放出的龍族之力極其龐大……加上你的龍族之血,這才在陣外成功召喚到龍骨核心的感應。其實我早該想到的……斷龍山頂的古宅是龍族的舊宅,你之前每次上斷龍山都會感到身體不適……而那些黑影也一直跟著你。”

龔巖祁微微皺眉:“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黑影其實……”

“他們是死去龍族的殘魂,也就是你龍宸的先祖。”蘊澤接話說道,臉上露出陰冷的笑,“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們竟還陰魂不散。”

龔巖祁震怒:“你說誰陰魂不散?!”

蘊澤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覆雜難辨,他看著渾身是血卻緊緊相擁的兩人,輕輕拍了拍手,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真是感人至深,龍族後裔拼死相救,翼神與他的龍獄守浴血救贖,這一幕若是傳回神域,不知要感動多少冷心的神明。”

龔巖祁冷冷地看著他:“蘊澤,弒神陣已破,龍骨核心也不再能為你所用,在這斷龍山上,你還能翻出什麽花樣!”

蘊澤淡然自若地嘆了口氣:“你們以為,沒了弒神陣,我就沒辦法殺了翼神嗎?我之所以選擇這裏,定然有我的道理,而你們,只是配合我的棋子罷了。”

說著,蘊澤一擡手,將手中的銅鈴拋向半空,伴隨著空靈詭異的聲響,龔巖祁只覺得頭痛欲裂。銅鈴開始膨脹,突然爆裂開來,露出內裏的一塊散發著黑色流光的晶體。

蘊澤捧著這塊不規則的晶體,笑著看向白翊說道:“弒神陣只是用來禁錮住你,好讓我接下來能更快地完成這偉大創舉。但既然你不喜歡待在上面,我也不勉強,那就幹脆直接進入正題,也好讓你少一些痛苦。”

“翼神大人,你的報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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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文一月完結,1月26日開新文《越界犯規警告》年下攻,請大家先收藏,感謝!~~~

小劇場:

黑影甲:“看看!我們小龍孫又在那兒放血了!這傻孩子,跟他祖爺爺一個德行!”

黑影乙:“嘖…這陣法誰布的?手法也太糙了。”

黑影丙:“別光說風涼話,沒看見孩子快撐不住了嗎?那臉色白的,跟當年龍宸第一次上戰場時一模一樣。”

黑影丁:“咱們真不出手?再這樣下去,小龍孫的血要流幹了。還有那個小神明,翅膀都快被勒斷了。”

黑影甲:“急什麽!讓他再堅持會兒,男子漢大丈夫,流點血算什麽!我們龍族哪個不是浴血奮戰的勇士?”

黑影乙:“你瞅瞅,界神那崽子笑得多欠揍。我當年在位的時候,這種貨色連龍族大門都進不去。”

黑影丙嘆氣:“不過話說回來,小龍孫這倔勁兒,隨我。”

黑影甲:“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啊,算起來,我才是他正統嫡祖祖祖祖祖爺爺呢!”

黑影乙:“你倆別吵了!我先去會會那個界神,什麽玩意兒,敢拿我們龍族骨頭當電池用!”

黑影丙:“我也去!”

黑影丁:“一起去!速戰速決!就這麽個破陣法,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黑影乙:“咱不跟小龍孫先說句話了?”

黑影甲:“說什麽?說‘我們是你老祖宗,現在天天在斷龍山當巡邏保安’,丟不丟龍?”

黑影乙:“算了算了,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去‘休眠’了,挺了這麽多年,累得要命。”

黑影丁最後消失前,小聲嘀咕著:“不過翼神那孩子長得是真標致,小龍孫眼光不錯。”

黑影甲、黑影乙、黑影丙齊聲道:“這點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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