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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沈石旭 車站鐘樓被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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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沈石旭 車站鐘樓被警……

車站鐘樓被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層層包圍, 原本作為城市地標性的建築,夜晚卻彌漫著詭異的氣氛。龔巖祁帶著隊員們趕到時,發現先期抵達的轄區民警臉色都不太好看。

“龔隊, ”現場負責人忙迎上來,“屍體在上面……情況有些糟糕,您先做好心理準備。”

龔巖祁略顯疑慮,但也並未多言, 只是跟著負責人一同踏上那吱呀作響的老舊旋轉梯。

越往上走,空氣中那混雜著機油味的腥臭就越發濃重,攀爬過程仿佛沒有盡頭,昏暗的燈光下, 旋轉樓梯似乎能給人帶來輕微的眩暈感。不知爬了多久, 他們終於抵達了鐘樓頂部的入口。

一踏入機械裝置平臺, 看到眼前的景象, 連龔巖祁這種見慣了各種案發現場的老警員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巨大的空間內, 四面是外部鐘盤的框架,中央是龐大覆雜的鐘表機芯結構。無數大小不一的黃銅齒輪、連桿、發條縱橫交錯,像是詭異的金屬迷宮。

一具屍體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 嵌合在一組巨大的傳動齒輪之間。他整個人像是被這座龐大的機械怪物“吞食”了一樣, 腰部以下的雙腿被卷入直徑超過一米的主齒輪的縫隙中。下肢已被碾壓得不成形狀, 骨骼碎裂,肌肉組織與深色的褲子布料交織在一起,還沾染著黃銅齒輪上的黑色油汙,形成一團黏黏糊糊的肉泥,緊緊貼在齒牙上。一些碎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布料,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而屍體的上半身也沒好到哪裏去,因為被齒輪卡死, 右手臂反擰在背後,左手臂向前伸出,五指扭曲地張開,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試圖掙紮。頭歪向一側,臉卡在齒輪的兩個齒牙之間,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露出極致驚恐的表情。暗紅色的血液從齒輪的每一個縫隙中滲出,沿著冰冷的金屬表面蜿蜒流淌,幹涸成痂,甚至有些發黑,就像一條條刻畫在金屬上的詭異符文。

“嘔……”身後傳來莊延忍不住的幹嘔聲,他捂住嘴轉過身去,暫緩心裏的不適。徐偉的臉色也不好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深呼吸調整狀態。就連程風走上前查看屍體時,眉頭也一直緊鎖著。

“初步判斷,死者是被卷入運轉的齒輪中,遭受了巨大的碾壓和撕裂。”程風冷靜地分析著,“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八點到十二點之間,具體細節要等回去解剖才能確定。”

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撥開死者頸部的衣物,檢查是否有其他傷痕,同時示意助手林瑜依次記錄下屍體身上的傷口。

龔巖祁胃裏也有些翻騰,他慶幸自己感冒還沒好,只能聞到一點點血腥味兒,不然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忍住不吐出來。

在法醫和技術科忙著勘查現場的時候,龔巖祁四下環顧這個巨大的機械空間。冰冷的金屬零件,在那些透過鐘盤紋路滲進來的月光下,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氛圍。他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這座百年鐘樓似乎不只是機械造物,更像是活的,像是不知何時就會開始啟動的恐怖巨獸。

白翊靜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目光掃過那沾染了人體組織的齒輪,指尖微動,一絲銀白色的神光在手心流轉。他閉上眼睛細細感知,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睜開眼,低聲對龔巖祁說道:“這裏有殘留的能量波動……很不尋常。”

龔巖祁轉頭看向他:“是那種力量?”

白翊微微頷首,又輕輕搖頭:“似是而非,隱晦的混雜在死亡氣息裏,有些難以分辨。”

然後他又看向一旁的屍體,微微皺眉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現場勘查持續了數小時,技術科對每一個留下了痕跡的齒輪都進行了仔細的取證,之後屍體被極其困難地從齒輪縫隙中分離出來,盡量完整保留裝進屍袋,運回了警隊法醫中心。

程風加班加點對死者進行了全面解剖,結果確認了他在現場的判斷,死因是機械性暴力導致的多臟器破裂、粉碎性骨折以及失血性休克,死亡時間鎖定在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程風脫下沾了血汙的手套,對等候在門口的龔巖祁和白翊說道:“還有一個發現,死者的心臟組織也呈現了結晶化現象。”

聽了程風的話,龔巖祁轉頭看向白翊,眼神凝重。白翊卻默默地走到解剖臺前,看著那因碾壓造成的可怕創傷,他伸出手,指尖懸浮在屍體上,閉上眼睛,指尖輕觸屍體的額頭。

驟然間,那具冰冷的屍體發出輕微的亮光,與此同時,一片黑羽無聲無息地從白翊背後掉落,落到他的掌心,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便化作黑色煙霧,纏繞上他的指尖,然後消散。

白翊睜開眼,眼眸中閃過一片沈郁。龔巖祁則怕他受傷,早就站在他身後側待命一般等著扶住他。但沒想到,白翊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多反噬傷害,狀態還算穩定,他只是轉頭看向龔巖祁,表情有些悲傷。

“果然是他……”白翊的聲音很低,輕聲嘆了口氣,“看來,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龔巖祁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看著解剖臺上血肉模糊的屍體,沈聲道:“不怪你,我們已經盡力在找了,範圍縮小到一百人,就差最後的走訪……只能說,兇手太狡猾,或許他早就算計到了我們的想法。”

他頓了頓,又看向程風:“能不能確定是意外還是他殺?”

程風推了推眼鏡,沈思了片刻回答道:“從屍體嵌卡的位置、創傷形態以及齒輪傳動力學的分析來看,符合從高處墜落卷入的特征。屍體沒有中毒等其他死亡跡象,所以暫且還不能確定,他是意外失足,還是被人推下去的。不過,既然屍體心臟呈現結晶化,符合你們之前說的被提取了怨髓的特征,我想,至少現場還是出現過第二個人的,至於那個人是不是兇手,還要其他證據來驗證。”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是要搜集更多的證據。這時,張盛在法醫室門口敲了敲門,將一份報告遞給龔巖祁:“龔隊,死者身份已確認,死者名叫沈石旭,男,四十四歲,是時光街上一家名為‘守時鐘表行’的老板。”

鐘表行老板?龔巖祁眉頭一皺,看來他們之前的分析十分正確,真的是差最後一步就可以避免這次悲劇的發生……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龔巖祁便帶著莊延和徐偉來到了時光巷的“守時鐘表行”。店鋪緊閉,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他們先去走訪了周邊的鄰居和商戶。

“沈師傅啊?那可是個好人啊!”隔壁雜貨店的老板娘唏噓不已,“脾氣好,手藝也好,街坊鄰居鐘表壞了都去找他,小毛病他經常都不收錢。我店裏那個老掛鐘就是他給修好的,楞是一分錢沒要。”

對面小吃店的老板也附和道:“是啊,沈師傅為人挺和氣的,就是……嗯,特別愛幹凈,有點兒較真。你看他店裏,永遠收拾得幹幹凈凈一塵不染,東西擺得那叫一個整齊!”

“他有沒有什麽仇人?或者最近有沒有跟人結怨?”龔巖祁問。

眾人紛紛搖頭。

“沒聽說過,”雜貨店老板娘道,“沈師傅平時很少跟人來往,也不愛說話,我聽說他好像一直單身,每天除了開店修表,倒也沒見有什麽親戚朋友跟他來往。”

“他最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莊延追問。

小吃店老板想了想:“你這麽一說……好像前幾天他來我店裏吃飯的時候聽他念叨過,說車站那個大鐘走得不準,慢了幾秒。他挺在意的,路過的時候總會擡頭看一會兒。”

“對對對,”另一個水果攤主插嘴道,“我也聽見了,他說那鐘慢了得有半分多鐘,還說什麽‘這怎麽行’之類的,就跟魔怔了一樣,只要他擡頭看見那個鐘就會念叨半天。”

沈石旭特別在意車站鐘樓?這倒是個重要的信息,龔巖祁想了想又問道:“那他提起鐘樓的時候,旁邊有沒有什麽人?”

眾人回想了一陣,便否認道:“沒有,他總是獨來獨往的,我們也只當他是自言自語,沒見他在跟誰說話。”

接下來,龔巖祁又找人來撬開了鐘表行的門,推開店門的瞬間,店內景象讓所有人都有些驚訝。工作臺上,各種精密工具整齊地排列在絨布上,連螺絲刀手柄的朝向都完全一致。展示櫃裏修好的座鐘呈完美的幾何陣列擺放,表盤角度分毫不差。就連墻面上掛著的幾十個不同款式的鐘表,指針竟然全都指向同一時刻,同率同頻。

“這整齊得……有點兒嚇人啊。”莊延小聲嘀咕著,還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就像是害怕打破這份詭異的秩序感。

徐偉拉開工作臺的抽屜,發現裏面也用絨布分出了一個個小格子,不同型號的齒輪、發條、螺絲釘分門別類被妥善安置在小格子裏。

“我的天,這分類比咱們證物室還講究。”

龔巖祁則註意到工作臺一角放置的一本工作日志,上面用極其工整的字跡記錄著每一件維修品的信息,連使用的螺絲數量都精確標註,他不禁搖搖頭:“這的確已經超出普通‘愛幹凈’的範疇了。”

然後,龔巖祁環視這個過分規整的空間,看到墻角地上有個黑色的保險櫃,他蹲下身,仔細端詳著保險櫃密碼盤上幾乎看不見的磨損痕跡,像是很不經常被人使用。

“莊延,你把這個保險櫃搬到車上,帶回隊裏。”

“好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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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沈石旭站在鐘表行門口,手裏握著懷表,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鐘樓。

“又慢了…慢了整整兩秒……”

他的額頭滲出汗珠,呼吸也逐漸急促。

“主動輪磨損…從動輪間隙…不對,可能是擒縱機構……”

沈石旭突然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瘋狂畫圖演算。

“頻率…振幅…誤差累計應該是……”

這時,他猛地擡頭,聲音都在發抖:“三秒了…已經慢了三秒!這樣下去,整座城市的節奏都會亂掉……”

沈石旭眼神狂熱:“必須校準……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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