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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冷戰 白翊醒來後的日子,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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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冷戰 白翊醒來後的日子,並……

白翊醒來後的日子, 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發展。

他本以為龔巖祁會像上次他昏迷時那樣,守在床邊絮絮叨叨,雖然吵鬧, 卻帶著令人安心的關切。或者至少,會因為他醒來而露出如釋重負的喜悅。

然而,都沒有。

龔巖祁依舊每天都會來醫院,準時準點, 像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他會帶來白翊喜歡的食物,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平淡地說一句“趁熱吃”,然後便不再多看他一眼。要麽就站在窗邊望風景, 要麽就低頭刷著手機, 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冰殼裏, 疏離又冷漠。

而且每次待不了多久他就會找借口離開, 例如“隊裏還有事”, “回去洗衣服”,“約了人”等等……理由五花八門,但核心只有一個, 就是盡快離開這間病房。

白翊倒也會試圖跟他搭話:“今天的粥……好像沒吃過。”

“樓下買的。”龔巖祁頭也沒擡,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醫生說我很快就能出院了。”白翊擡起頭盯著坐在沙發上的人, 繼續沒話找話。

“嗯。”龔巖祁的回應依舊簡短冰冷,甚至都沒問一句“你感覺怎麽樣”。

白翊被他冷落,心裏莫名堵得慌,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委屈,但高傲的神明絕不會將這種情緒宣之於口。他只抿緊了唇,不再試圖跟這家夥溝通,病房裏的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其實這幾天更讓白翊郁悶的是, 龔巖祁似乎一點也不急著接他出院,反而開始積極配合醫生的各種檢查。

“醫生說這種情況,多做一些檢查排除風險也好,畢竟昏迷了好幾天,查清楚大家都放心。”龔巖祁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白翊聽得心頭火起,卻又無從發作。他自己什麽情況自己最清楚,神力反噬帶來的虛弱正在緩慢恢覆,那些凡人的儀器根本查不出任何問題,做這些檢查純屬浪費時間,而且……很多檢查讓他極其不適。

本以為龔巖祁會明白他,沒想到那家夥竟然跟醫生達成了統一戰線,腦子進水了嗎?

這種冷戰的狀態持續了兩天。白翊覺得自己活了三千多年,從來都沒這麽憋屈過,他何時需要這樣小心翼翼地看一個凡人的臉色?本也不想理會,可偏偏,看著龔巖祁那疲憊的身影和冰冷的面孔,白翊那些帶著鋒芒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反而生出一種連自己都嫌棄的心思,龔巖祁越不理他,他就總想招惹他,試探他的底線。

這天上午,龔巖祁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白翊略帶惱火的聲音,似乎正在和主治醫師爭執。

“我說了,我不去!”白翊的語氣斬釘截鐵。

“白先生,這是為了您好。MRI能更清晰地看到您腦部的情況,排除潛在風險。您昏迷了這麽多天,突然醒來,我們必須謹慎,對比一下這幾天您的腦部變化……”醫生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那機器吵得我頭疼,而且…我不喜歡被關在那種地方!”白翊抗拒的理由聽起來有些幼稚。

龔巖祁停下腳步,靠在門邊,沒有立刻進去。

“只是檢查一下,很快,半個小時就好。做完這次檢查如果結果沒問題,我們就能評估您的出院時間了。”醫生繼續勸說。

“出院為什麽需要那個鐵箱子評估?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

“白先生,這不是您清不清楚的問題,這是醫學,要講科學依據。”

“科學?你們凡……你們的科學解釋不了我的問題。”白翊差點說漏嘴,及時剎住了車,但語氣裏的高傲和不滿絲毫未減,“總之我不去,那個箱子又窄又吵,像口棺材一樣。”

醫生顯然有些無奈:“白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您堅持不做這項必要的檢查,出於安全考慮,我們是不能批準您出院的。”

“你……”

龔巖祁聽到這兒,幾乎能想象出白翊此刻的樣子:肯定是繃著一張臉,瞪著大大的眼睛,全身緊繃,像個隨時準備戰鬥的戰士,其實是因為內心緊張而故作鎮定。

於是,龔巖祁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裏的兩人看向他,主治醫生像是看到了救星:“龔警官,你來得正好,快勸勸他,這核磁共振檢查真的很必要……”

白翊看到龔巖祁,冰藍色的眼眸亮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神情微微松動,甚至帶上了一絲期待,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快告訴這個煩人的凡夫俗子,我不需要什麽破檢查!

然而,龔巖祁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情緒。他轉而看向醫生,語氣平常地問道:“在幾樓做檢查?”

醫生忙回答:“就在二樓影像科,已經預約好了,現在過去就行。”

“好,麻煩您帶路。”龔巖祁點了點頭。

白翊楞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龔巖祁。下一秒,只見這家夥走到床邊,俯下身,手臂穿過白翊的膝彎和後背。在白翊還沒反應過來時,就感到身體一輕,他竟被龔巖祁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龔巖祁!你幹什麽?!”白翊十分驚愕,下意識抓住了龔巖祁的衣服。神明的身體瞬間有些僵硬,耳根也不自主地染上極淡的粉色。

當著外人的面被一個凡人這樣公主抱,成何體統!

龔巖祁卻無視他的掙紮和驚呼,徑自將他放到了床邊早已準備好的輪椅上,動作算得上輕柔,但態度卻強硬得不留絲毫餘地。

“走吧。”龔巖祁對醫生點點頭,然後便推著輪椅,跟著醫生往外走。

白翊坐在輪椅上,整個人都懵了,他試圖回頭去看龔巖祁,卻只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做夢都想不到,龔巖祁非但不幫他,反而用這種強制的手段把他送去做檢查?!

“龔巖祁,你松手,我不去!”白翊試圖反抗,但神力未恢覆,身體也還虛軟著,被龔巖祁按住肩膀坐在輪椅上,再怎麽掙紮都顯得徒勞無功,輪椅依舊被龔巖祁推得平穩而快速地向電梯走去。

“那個機器真的很吵…躺在裏面還不能動……”白翊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委屈地扁著嘴。

龔巖祁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隨即又繼續推著輪椅前行,冷著臉聲音低沈地回了一句:“忍著。”

白翊:“……”

神明大人徹底沒脾氣了,或者說,是氣過了頭。他繃著臉,任由龔巖祁把他推進那個嗡嗡作響,如同巨大金屬棺材的儀器裏,心裏已經把這家夥罵了上千上萬遍,快要連祖宗八代都罵完了。

檢查過程果然如白翊預想的那般糟糕,狹窄的空間,巨大的噪音,都讓他極其不適。他緊閉著眼,努力忽略周遭的一切,心裏對龔巖祁的“背叛”,怨念更深了。

好不容易熬到檢查結束,被推回病房時,白翊的臉色比進去之前更白了,唇色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一副飽受摧殘的樣子。還沒等他發脾氣,這時,徐偉,莊延,古曉驪和程風一行人提著一大堆東西來探望他。

“我們來看你啦!”古曉驪一進門就活力滿滿地打招呼,但看到白翊難看的臉色時,嚇了一跳,“呀!小帥哥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莊延也關切地問:“白顧問沒事吧?上次來時見你還好,怎麽醒了反倒臉色更差了?”

龔巖祁把輪椅推到門口,語氣平淡地說:“沒事,剛做完檢查,可能有點累。”說完,他再次安安穩穩地把白翊抱回病床上,不顧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仿佛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白翊看到這麽多人,心裏的怨氣稍稍舒緩了一些,只是還惦記著讓龔巖祁那個家夥“屈服”,所以他靠在床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略顯虛弱道:“我還好……只是有些檢查,確實不太適應,渾身難受。”他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站在人群後默默倒水喝的龔巖祁。

古曉驪心直口快地問:“什麽檢查啊?能把我們小帥哥折騰成這樣?”

白翊垂下眼眸,淡淡一笑:“沒什麽,就是一些不必要的項目,可能龔隊長覺得……讓我多住幾天醫院,多做些檢查,多讓護士紮我幾針,比較好。”

這話裏“陰陽”的意味太明顯了,連遲鈍的莊延都聽出了不對勁兒,疑惑地轉頭看向自家師傅。

徐偉忙幹笑兩聲打圓場:“哈哈,祁哥也是擔心你嘛,謹慎點好,謹慎點好。”

白翊卻微微彎起嘴角,自嘲的笑了:“是啊,龔隊長對我很是‘關照’。每天按時按點送來飯菜,一刻不早,一刻不遲,真的辛苦。”

他頓了頓,又輕輕加上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房間裏每個人都聽見:“就連我想喝口水,都要按‘醫囑’的時間來,不能多,也不能少。”

這番“陰陽怪氣”可謂功力深厚,連程風都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眼神在龔巖祁和白翊之間來回逡巡,不太清楚這倆人到底怎麽了。

龔巖祁舉著水杯的動作一頓,他背對著眾人,肩膀有些緊繃。他當然聽出了白翊話裏的控訴和委屈,心裏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家夥…居然學會告狀了?!

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冷硬地說:“醫生囑咐,少食多餐,適量飲水。”

然後還沒等白翊接話,龔巖祁看向徐偉,轉移了話題:“隊裏沒什麽事吧?”

徐偉連忙回答:“沒事沒事,都好著呢,就是一些後續的文書工作。”

古曉驪也開口道:“是啊,小帥哥你好好休息,林沫的案子已經結了,報告我都寫好交上去了。”

提到案子,白翊的神情認真了些,問道:“沒有什麽遺漏吧?”

一旁的莊延說道:“黃佳對她的罪行供認不諱,動機、作案過程,還有證據鏈都很完整。就是……”

“就是什麽?”白翊追問。

古曉驪接話道:“就是從孫秀芳老房子帶回來的那些東西裏,那枚紅玉戒指當時是登記在冊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找不到了。估計是整理的時候不小心弄混了吧?好在這戒指跟案子沒直接關系,不算證據,所以也沒太當回事。”

白翊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識地就飄向龔巖祁,帶著明顯的心虛。

龔巖祁這次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半晌,他冷哼一聲:“沒事,找不到就算了。一塊破石頭而已,說不定讓哪條瘋狗叼走了。”

白翊:“……”

神明大人被這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頰微微泛紅,訕訕地收回了目光,低頭盯著雪白的被子,不再吭聲。那枚血玉戒指當然是他拿走的,不然怎麽才能解除楚璃的天罰呢。龔巖祁這個家夥,他明顯是在諷刺自己,瘋狗?!

但其實,他幫楚璃解除了天罰之後,在神之印結中昏迷了三日才被路人發現,醒來就已經到了醫院,那枚血玉戒指卻不知所蹤。不知是被路人撿走了,還是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事情,總之,現在那枚戒指可以說被他給弄丟了,所以白翊一時間無話可說。

同事們顯然沒聽懂這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古曉驪還笑嘻嘻地繼續道:“就是就是,一塊石頭嘛,不重要,小帥哥你趕緊好起來才是正經的,我們可都盼著你回去呢!”

徐偉也笑著說:“是啊,白顧問,陳局說了,下個月打算組織警隊去團建,市郊新開了個度假村,聽說還不錯,你可不能缺席啊!”

“到時去泡溫泉怎麽樣?那個度假村可是依溫泉得名啊!”莊延也興奮地提議。

大家熱熱鬧鬧地討論起團建計劃,暫時沖散了病房裏微妙的氣氛。白翊也勉強笑著應和了幾句,但註意力始終有一大半放在窗邊那個沈默的身影上。

龔巖祁偶爾會接幾句同事的話,但一旦白翊試圖把話題引向他,或者直接跟他搭話,他就會立刻恢覆那副冷淡的樣子,要麽簡短回應,要麽幹脆裝作沒聽見。

白翊心裏那股憋悶和委屈又湧了上來,還夾雜著幾分懊惱。他都已經如此“低聲下氣”了,這個凡人怎麽這樣難哄?幾千歲的神明,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還是程風心細,隱約察覺到氣氛不對,於是跟大夥兒說要讓白翊多休息,還是先不打擾了,大家這才嗚嗚泱泱散了。

病房裏再次只剩下兩人,空氣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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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眾人離去後,病房陷入冰點般的寂靜。

白翊靠著床頭,面無表情地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支記號筆,又摸過一本醫院宣傳冊,翻到空白頁,開始在紙上用力地寫畫。

龔巖祁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有些奇怪。終究沒忍住,借著過去倒水的機會,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

只見宣傳冊的空白頁上,赫然畫著一個極其簡陋的火柴人,臉上打著大大的叉。旁邊還有一行力透紙背,幾乎要撕破紙張的大字:

“龔巖祁!冷臉怪!小氣鬼!!!”

最後三個感嘆號又粗又重,充分表達了書寫者的憤慨。

龔巖祁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什麽也沒說,默默倒完水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

只是那緊繃了好幾天的冷臉,似乎悄然爬上一絲笑意。

這小玩意兒還怪可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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