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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開車 “你怎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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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開車 “你怎麽了?臉……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是不是又難受了?”白翊擔心地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摸到一片冰涼濕黏的冷汗。

“我早說不該讓你跟來,趕快回家!”

龔巖祁此時回過神, 猛地抓住白翊的手腕,焦急地問道:“你剛才開門的時候,有沒有看到車後座上有什麽人,或者, 什麽東西?”

白翊被他問得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轉頭看了眼車廂後座,慢慢搖了搖頭:“沒有啊, 除了你之外我沒見有其他人, 難道應該有什麽嗎?”

“怎麽可能……”龔巖祁臉上寫滿了困惑, “我剛才明明看到後座有好幾個黑色的鬼影, 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就連車門也打不開…怎麽你一回來,它們就消失了……”

白翊聽了這話,眉頭緊鎖, 沈思片刻說道:“斷龍山本就是座靈山, 在特定的時間或者特定的天氣, 或許會產生一些幹擾凡人神智的靈氣。你可能是因此產生了幻覺,才導致身體不適。先別多想,回家緩一緩。”

他雖這麽說,但心裏也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慮,龔巖祁的反應太過真實,並不像單純的幻覺,究竟是什麽東西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又消失, 實在有些蹊蹺。

龔巖祁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覆狂亂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又看了幾眼後座:“算了,可能真是我頭暈眼花了。”他甩甩頭,暫時將這件詭異的事壓下,“你那邊怎麽樣?鑒真鏡裏看到了什麽?”

提到這個,白翊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坐進車裏關上門,將剛才看到的真相,包括楚璃如何被貴妃陷害,以及血玉被騙走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龔巖祁。

“所以,林沫的心臟結晶化,被提取粉色怨髓,正是因為她的靈魂本源是楚璃,承載著那份被錯判的‘色欲’之罪。”白翊總結道,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沈重與自責,“而楚瓔因姐姐的冤屈不得昭雪,遺物失落,執念深重,這才化作地縛靈,徘徊上千年。”

真相大白,卻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周圍安靜極了,只有白翊清冷的聲音在細細敘述著千年前的那場陰謀與楚氏姐弟蒙受的冤屈。龔巖祁聽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殘酷黑暗,一個少女的真心與生命,竟成了宮廷鬥爭的犧牲品,還有楚瓔,為了還姐姐清白,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和靈魂的自由。

當然,最重要的是白翊,他錯判天罰在楚璃身上,讓她的魂魄帶著罪責不停轉生,可想而知,知道真相後的白翊會有多難過。

想到這些,龔巖祁轉頭看向身邊的人,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藏在銀白色的碎發下,暗淡無光,完全沒了之前的靈氣。這個高傲的神明此刻像個可憐的孩子,顯得無助又感傷。

龔巖祁想安慰他,卻不知怎麽開口,只好盡力轉移話題:“如此看來,林沫的案子我們必須重新審視了。還有,楚璃的那支銀簪為何會在盧正南手裏?他和林沫之間又有什麽關系?”

白翊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擡起頭望著前方的山霧,想了想道:“或許,有關系的不是盧正南和林沫,而是李小七和楚璃?”

“你的意思是?”龔巖祁不解。

白翊道:“楚瓔之所以在亂葬崗找不到楚璃的屍體,是因為楚璃的屍體被拖去亂葬崗之後,貴妃擔心日後謀權篡位的事情敗露,所以打算毀屍滅跡,命人偷偷將她的屍體藏進鹽商的貨船裏,而那艘船正是周明遠設計鑿沈的船,船只沈沒,屍體被大河吞噬。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李小七的靈魂和楚璃的靈魂產生了時空上的交集,後來盧正南才可以因緣際會得到這支銀簪,興許就是冥冥之中有因果牽引,讓他將簪子帶到了我們手中。”

龔巖祁疑惑道:“楚璃的屍體為何這麽巧就在當初那艘沈船上?”

白翊:“周明遠想要壟斷鹽業,必定要和官府勾結,而這幕後最大的靠山,其實就是當朝貴妃。她依仗家族在朝堂中的聲望,還有她自己在後宮的權利,為虎作倀,只手遮天。不知有多少冤魂葬在她手中,也不知有多少罪孽壓在她身上。”

說著,他看了眼龔巖祁,眼神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所以,更應該降下天罰的,其實是貴妃這樣的歹人,而不是楚璃這樣的可憐人。”

此時車外的霧氣更濃了,將斷龍山層層包裹,也將龔巖祁和白翊蒙進了巨大的謎團之中,他們似乎已經來到了真相的邊緣,一條跨越千年,連接人神鬼三界的巨大繩索,正逐漸浮現出它猙獰的輪廓。而牽動這繩索的,正是墜落凡塵的翼神大人。

龔巖祁不想讓白翊再度深陷自責之中,於是便發動了車子:“先下山,回去之後再好好梳理,楚瓔還在等你給他一個交代。而且,我們也該分析分析,那顆消失的血玉究竟在哪裏。”

車子緩緩調頭,準備駛離這片令人不安的地方,可是只要龔巖祁在這山路上移動,身體上的不適感便再度襲來,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顯得有些虛軟。

白翊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和額角未幹的冷汗,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忽然開口:“我來。”

“你來什麽?”

“我來開車。”

“啊?”龔巖祁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扭頭看向白翊,眨眨眼睛,“你來開車?別鬧了翼神大人,您有駕照嗎?無證駕駛是違法的,我可是警察,你說我是抓不抓你?”

白翊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萬分篤定:“凡人的律法是約束不了神明的,你狀態不佳,不宜駕車。況且,操控這鐵盒子,比駕馭風雲雷電簡單多了。”

龔巖祁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狡辯噎得哭笑不得:“這不是簡不簡單的問題,這是規定!再說了,你連油門剎車在哪兒都不知道吧?”

“天天看你開車,看也看會了。”白翊淡淡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左邊剎車,右邊油門,轉這個圓圈控制方向,我說得對嗎?”

“不是………”龔巖祁還想反駁,但忽然間一陣頭暈的感覺襲來,他猛踩剎車停下,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白翊緊緊皺著眉頭:“凡人就是愛逞強,你是想死守你那沒用的‘規定’,還是打算帶著我一起葬身懸崖,選一個吧。”

龔巖祁本不想答應,可對上白翊那雙擔憂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看得出,盡管白翊嘴上不說,但似乎是真的擔心他。這種被人在乎的感覺,讓他心裏微微一暖。

既然神明不受凡人制度的約束,而且自己也是真的很難受,那便為了他倆的人身安全,龔巖祁最終妥協地嘆了口氣:“好吧…算你厲害,不過說好了,把車子開下山就好,等我緩過勁兒就換我來開,而且你得聽我的指揮!”

白翊微微勾了下嘴角,用力點了點頭。兩人交換了位置,龔巖祁系好副駕駛的安全帶,看著身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研究方向盤的白翊,突然覺得這畫面有種莫名的可愛。他強忍笑意,開始充當臨時教練。

“這是自動擋的車子,操作相對簡單,首先,你腳踩住左邊那個踏板,對,那是剎車。然後右手把這個擋位推到‘D’……哎對對,就是那裏。好,現在輕輕松開剎車,慢一點,腳移到右邊那個踏板,輕踩……哎喲!”

還沒等龔巖祁說完,車子猛地向前一竄,引擎也發出一聲低吼,強大的推背感瞬間讓龔巖祁仰躺在了座椅靠背上。

“剎車剎車!!”龔巖祁趕緊喊道。

白翊眉頭微蹙,似乎對這不聽話的鐵盒子有些不滿,但還是踩下了剎車。車子又猛地一頓,龔巖祁身子向前傾,差點被安全帶勒得喘不上氣,瞬間感覺頭更暈了。

“翼神大人……”龔巖祁緩了口氣,哭笑不得,“咱這是車,不是你的法器,‘飛’不了多快。要穩一點兒,不用這麽使勁兒。”

白翊抿了抿唇,眼睛裏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樣:“知道了,啰嗦!”

接下來的路程,白翊學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掌握了基本操作,車子終於能平穩行駛了。但他開車的方式有點兒奇特,嘴上嘟囔著為什麽要用一只腳同時控制兩個踏板,於是翼神大人便左腳踩剎車,右腳踩油門,兩只腿都伸得直直的,雙腳並攏在方向盤下面,姿勢看起來很是“乖巧”。不過,他嚴肅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情緒。

“放松點兒,”龔巖祁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他,忍不住笑著開口,“山路雖然坡度大,但夜裏沒那麽多車,不用這麽緊繃。更何況有我在,別害怕。”

白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著:“誰怕了!”

龔巖祁並沒反駁,只微笑看著神明傲嬌的側臉,窗外的景色緩緩向後移動,車內一時間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聲。白翊銀白色的發絲垂落,襯得他臉色透亮幹凈。龔巖祁忽然覺得,讓這位三千多歲的神明學會開車,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要不改天抽空讓他去考個駕照?

山霧越往山下走越淡,在經過一個視野開闊的彎道時,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如同鋪灑的星河,驟然映入眼簾。

“哇……”白翊不禁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驚嘆,眼眸瞬間被那一片人間煙火點亮,閃爍著新奇的光芒。他沒見過這樣的景象,感覺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好看百倍,於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車速在不自覺中又慢下了幾分。

龔巖祁看到神明的眼中倒映出了萬家燈火,與他平日裏的清冷孤高截然不同,是一種純粹對凡間生活的羨慕。龔巖祁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能讓孤寂的神明看到這些,就算自己身體不適,也值得了。

“很漂亮,對吧?”龔巖祁的聲音不覺柔和了許多,他望著山下那片璀璨星海,微笑著說,“每一盞燈,都是一個家,每一盞亮起的窗戶後面,可能都有等著家人回來的牽掛,有剛做好的飯菜香氣,有再普通不過的吵鬧和歡笑……這就是人間煙火。”

白翊靜靜地望著那片光海,那是他漫長生命中極少見到的景象,不是信徒的祈願之光,也不是星辰的冷冽之光,而是無數凡人生活點滴匯聚成的溫暖而真實的光芒。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問道:“那些燈光裏也有我們……也有你家的嗎?”

未能說清的“我們”兩個字含在白翊嘴裏,被他囫圇吞了下去,像是不經意的一句失言。但龔巖祁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音節,心像是被誰輕輕抓撓了一下,泛起一陣微癢的悸動。他轉過頭看向白翊,只見神明的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溫柔,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竟透出不尋常的期待,讓人不忍心給出否定的答案。

他就這樣看了白翊許久,眼神溢出說不盡的溫柔,嘴角緩緩勾起一彎弧度,笑著開口道:“剛才出門的時候,好像忘記開燈了。”

話音剛落,白翊眼中的那點亮光便黯淡了許多,像是被薄雲遮住的星辰,掩蓋了本來的純真。但這時,只聽龔巖祁又說了句:“不過……只要回到家,打開燈,那便是了。”

他的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白翊心中蕩開細微的漣漪。

那就是了?是什麽?是燈?是家?還是……我們?

一個“是”字,答非所問,似乎什麽都沒明確,卻又好像什麽都包括了。

白翊微微一怔,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在昏暗的光線下透出一點極淡的粉色。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握緊方向盤繼續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

龔巖祁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極了,忍不住又笑著調侃了一句:“翼神大人,為了我們能早點回到那‘沒開燈’的家裏,您能稍微提點兒速嗎?照這個速度,天亮前能下山就不錯了。”

白翊:“……”

他翻了個白眼兒,腳下猛地用力,車速瞬間提了起來,全速駛向山下的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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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睡得迷迷糊糊的龔巖祁突然睜開眼:“等等!這個彎要往右轉。”

白翊淡定地向左打方向盤:“此路怨氣較重,不能走。”

龔巖祁無語:“是導航說的,又不是道士說的啊翼神大人!”

白翊瞥了眼車載屏幕上的地圖:“鐵盒子還會說人話?”

龔巖祁:“這叫語音導航……”他突然楞住,“你該不會……一直都沒聽導航的吧?”

白翊理直氣壯道:“不就是下山嗎,我認得路。”

龔巖祁望著窗外越發荒無人煙的景色,絕望地捂著臉:“翼神大人,再往前就上高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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