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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怪異 接待室隔壁,龔巖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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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怪異 接待室隔壁,龔巖祁……

接待室隔壁, 龔巖祁熟練地調試著監聽設備,耳機裏傳來接待室裏細微的電流聲,但除此之外, 便是一片沈寂。

白翊站在他身後,眉心微蹙,似乎對這種“雞賊”的行為依舊保留著一絲神明高傲的矜持,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耳機, 洩露了他按耐不住的好奇心,終究是拿起另一副耳機戴上。

“怎麽沒聲音?設備壞了?”白翊等了一會兒見還沒動靜,便忍不住問道。

龔巖祁豎起食指“噓”了一聲,壓低聲音說:“別急, 總得給他們點時間醞釀情緒……你看, 這不就來了麽。”

耳機裏先是傳來一陣窸窣的衣物摩擦聲, 接著是周琳雅帶著哭腔的詢問:“吳老師!他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吳劍升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壓抑, 還帶著一絲不耐煩:“他們知道什麽?琳雅, 你冷靜點,警察叫我們過來只是例行詢問林沫的事。”

“例行詢問會問項鏈?會問我們的關系?”周琳雅的音調提高了許多,顯得有些尖銳, “他們還找到了王立祥, 他們肯定覺得是我殺了林沫!因為下一任首席的位置, 因為嫉妒,可是我沒有!”

“我知道,我知道……”吳劍升的語氣放緩,像是在安撫她失控的情緒,“你剛才為什麽承認項鏈是我送的?你完全可以說……”

“我說什麽?說我自己買的?他們一查我的賬戶不就全露餡了!”周琳雅哽咽著說道,“而且我的腳…要不是你推我,我是一定能站上舞臺的!”

“琳雅!”吳劍升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 但仍舊壓得很低,“這件事不要再提了!當時是個意外,我們情緒都有些激動。況且就算你的腳不傷,這次演出因為林沫出事,也擱淺了……現在的重點是,我們不能讓團裏其他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就算大家都知道了項鏈的事,對外也只能說我送你項鏈只是出於上級對受傷演員的關懷和鼓勵,其他什麽的都是次要的,明白了嗎?”

“普通的上下級關系?”周琳雅冷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失望和怨憤,“吳劍升,你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你會幫我,你說等林沫退了,我才是團裏的未來,你說你……”

“此一時彼一時!”吳劍升打斷她,語氣生硬冰冷,“林沫現在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想把警察的註意力都吸引到我們這些亂七八糟的關系上來嗎?想想你的職業生涯!也想想舞團的名聲!”

接待室裏再次陷入沈默,只能聽到周琳雅隱約的抽泣聲。龔巖祁看了白翊一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渣男!”

白翊沒說話,只是他那無語至極的眼神,顯露出他對凡人這種推卸責任,切割關系的行為感到十分鄙夷。

過了一會兒,吳劍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倒是柔和了許多,還帶著一絲哄騙的意味:“琳雅,聽話。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警方調查,只有這樣,才能洗清我們的嫌疑。等風波過去了,首席的位置也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蘇雯她畢竟還年輕,壓不住場的。”

“真的?”周琳雅的哭聲小了些,似乎被這番話說動了。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吳劍升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真誠。

“但是現在,我們必須統一口徑。昨晚你只是來我家拿東西,很早就離開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事,對團裏任何人都不能承認,知道嗎?”

“嗯……”

聽到這裏,龔巖祁撇撇嘴,摘下一只耳機對白翊小聲說:“這個老狐貍,想在團裏把所有暧昧關系都撇清,還順帶給了周琳雅畫了個大餅壓住她,這種人一旦行跡敗露,肯定第一時間就會推周琳雅出來擋槍,可惜這姑娘還傻乎乎被他哄得團團轉。”

白翊淡淡地開口道:“謊言編織得再完美,也改變不了事實。他們之間的關系渾濁而緊繃,充滿了欲望和算計。不過,他每次提到林沫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出他的呼吸有極其細微的加速,他有可能在極力隱瞞什麽秘密。”

龔巖祁挑眉:“這你都能聽出來?”

“不是聽出來的,”白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看出來的,吳劍升說話時,他頭上的因果絲波動得非常明顯,人在情緒劇烈起伏的時候,因果絲就會開始晃動,所以顯然他是在糾結什麽事情的。”

龔巖祁笑道:“翼神大人牛啊!你這簡直就是測謊儀的加強版啊。”

白翊翻了個白眼兒沒搭理他,龔巖祁嘆了口氣:“不過這也不能代表什麽,只能說他對林沫似乎有非正常的心思。現在周琳雅的不在場證明我已經讓徐偉去找舞團的保健醫生黃佳核實了,吳劍升雖然沒有證人,但是暫且還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他昨晚出去過……”

這時,耳機裏再次傳來吳劍升的聲音,話題轉到了即將被取消的演出上。

“只是太可惜了,準備了這麽久的《吉賽爾》……”

周琳雅也低聲附和著:“是啊,那個廳那麽漂亮,這次投入又這麽大,連燈光和布景都是全新的設計,要是能正常開演,一定會震驚世界的,怪只能怪林沫沒有這個福分。”

聽到這裏,白翊忽然開口道:“龔巖祁。”

“嗯?”

“我想去看看。”

“看什麽?演出早就取消了。”

“不是看演出,”白翊微微皺眉道,“我想去看看他們說的那個舞臺,那裏應該是林沫心裏最執著的地方,或許在那裏,我能感受到更多殘留的痕跡。”

龔巖祁想了想,點點頭:“也好,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市文化中心在夜色中顯得更加靜謐而富有藝術氣息。

由於發生了命案,原定在大劇院上演的曠世佳作也不了了之,所以大劇院有兩天的空檔,根本沒有任何演出安排。

空曠的建築內部只有龔巖祁和白翊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顯得格外清冷。劇院裏只亮著側燈,墻壁上舞者的海報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有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在註視著不速之客的到來。

他們穿過安靜的長廊,來到演出大廳的入口。龔巖祁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混合著木質潮濕,和淡淡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仔細聞的話,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香味兒,像是…一種廉價的香水味兒。

大廳內部寬敞開闊,觀眾席呈扇形向下延伸,包圍著正中央的巨型舞臺。此刻舞臺上沒有開燈,只有緊急出口標志散發著幽綠的微光,以及透過頂窗灑下的稀疏清冷月光。舞臺上深紅色的絲絨帷幕靜靜垂落,將舞臺遮掩得嚴嚴實實。

“就是這裏。”龔巖祁打開強光手電,一道光柱劃破黑暗,在舞臺和觀眾席之間掃過,“明天晚上,這裏本該座無虛席,迎接林沫的謝幕演出。”

白翊緩緩走下觀眾席的臺階,眼眸在昏暗中微微閃爍,指尖輕擡,亮起一抹銀白色的光,他環顧四周輕聲說道:“我似乎能感受到強烈的情緒殘留,有渴望、緊張…還有……怨恨。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白翊微微皺眉,一步步走向舞臺,龔巖祁緊隨其後,手電光照射在深紅色的幕布上,像被點亮的血液。

“能分辨出是誰的情緒嗎?”龔巖祁問道。

白翊搖搖頭:“太混雜了,很多演員在這裏投入了強烈的情感,有新有舊,根本無法分辨。”

說話間,他們走上舞臺,木質地板光潔又冰涼。白翊閉上眼睛,伸出手指,指尖銀光流轉,仿佛在讀取空氣中殘留的信息。

然後他睜開眼睛指向舞臺中央,說道:“這裏,是情緒最濃烈的地方。喜悅、榮耀、恐懼、絕望……這些情緒殘留像漩渦一樣交織著,還有無數的因果絲,記錄著他們留下的血淚。”

舞者是辛勞的,無論名氣聲望,只要站在舞臺上,就要付出比常人辛苦千百倍的努力,這過程有淚有汗,更有心血的承載。人們只能看到他們表面上的光鮮,殊不知,他們背地裏承受了多麽巨大的壓力。

龔巖祁晃了晃手電四處打量:“我也覺得這兒有些壓抑,要不要去後臺看看?”

“嗯。”白翊應了一聲,轉身準備往幕布後走去。

就在這時,隨著“哢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過後,整個演出大廳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手電筒的光芒也驟然熄滅,連緊急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還有窗外滲進的月光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蓋住!那是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濃稠昏暗,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怎麽回事?!”龔巖祁一驚,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配槍,同時喊著,“白翊?”

“我在這裏。”白翊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依舊冷靜。

黑暗中,人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他感官會變得異常敏銳。龔巖祁甚至能聽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聲,能感受到空氣中驟降的溫度,甚至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是脂粉香,他不是很喜歡。

“停電了嗎?”龔巖祁一邊說,一邊試圖重啟手電筒,卻發現怎麽按開關都毫無反應,“怪了,這手電明明是剛充滿的電!”

這時,他身邊的白翊帶著警惕說道:“沒用的,這不是普通的停電,我能感覺到這裏的能量場變了,好像有東西…被驚動了。”

“什麽東……”

龔巖祁話音未落,空曠的演出大廳裏突然響起了清脆無比的聲音:

“嗒,嗒。”

像是硬塊敲擊木質地板的聲音,就來自於舞臺中央。

龔巖祁猛地將白翊拉到自己身後,舉起槍指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盡管那裏只有一片濃墨般的黑暗。

“誰?!”他厲聲喝道,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裏發出淺淺的回音。

沒有人回答,這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緊接著:

“嗒,嗒,嗒。”

聲音再次響起,緩慢而富有節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悠閑地踱步。這次龔巖祁聽出來了,那是舞鞋的鞋尖敲擊地板發出的聲音。

難道有人在臺上跳舞?

可是這聲音又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忽左忽右,根本無法確定方位。龔巖祁瞬間感到一股寒意直竄後腦勺,他緊緊握著手裏的槍,憑借感覺將白翊護在身後,慢慢後退,直到肩膀抵住了冰冷的墻壁。

“嗒,嗒,嗒,嗒……”聲音還在繼續,開始帶著某種韻律,的確像是在跳著一支無聲而詭異的舞蹈。

黑暗中,龔巖祁似乎感覺到有什麽冰涼的東西擦著他的臉頰掠過,留下一抹幽香。

“誰他媽的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龔巖祁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突然,他感覺到身後的白翊動了一下,龔巖祁猛地回頭,剛想問怎麽了,卻感到一只冰涼的手輕柔地撫上他的臉頰。那只手纖細修長,指節分明,還帶著一絲草木清香,他立刻認出這是白翊的手,但是卻較平常更加冰冷,仿佛不帶一絲生氣。

還沒來得及發問,一個輕吻便毫無預兆地落在龔巖祁的臉頰上。

這一吻,輕柔得像雪花飄落,帶著一絲微寒,卻又極其纏綿,一觸即分的瞬間,寒意仿佛融化繾綣,滲入了皮膚,周圍濃稠的黑暗似乎都因為這份親昵而凝固了片刻。

龔巖祁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所有關於詭異聲響的警惕和思考瞬間消失,只剩下臉頰上那一點冰涼柔軟的觸感在腦海中無限放大。

胸腔裏的心狂野地撞擊著骨血,每一次搏動都像要掙脫束縛,震得他魂飛九天,魄散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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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龔巖祁:“誰?!出來!”

白翊:“噓!別動。”

龔巖祁:“白翊?你幹嘛親我!”

白翊:“我在施法。”

龔巖祁:“用…用嘴施法?!你們神明都這麽開放嗎?”

白翊:“你懂個屁!懶得跟你解釋。”

龔巖祁臉紅呢喃著:“你這家夥,擅自行動……就不能先打個報告嗎!”

白翊瞥了他一眼:“好,下次我要親你之前先寫申請報告,然後再遞交陳局審批。”

龔巖祁:“重…重點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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