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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鬼魂 “嗒…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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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鬼魂 “嗒…嗒…” ……

“嗒…嗒…”

舞鞋聲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但此刻龔巖祁所有的感官和註意力,全都聚焦在剛才那個匪夷所思的親吻上。

黑暗中,他猛地轉過頭, 即使視線受阻,他也能隱約感覺到白翊近在咫尺的臉龐和溫熱的呼吸。心臟狂跳,血液奔湧著沖上頭頂,又迅速回落, 帶來一陣陣眩暈和灼熱。

“白…白翊?”龔巖祁一開口,聲音幹澀發緊,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滿滿的困惑,“你…你…幹什麽?”

為什麽親我?是黑暗中不小心碰到的?還是說……

無數個念頭像炸開的煙花, 混亂地充斥著龔巖祁的思緒, 叫他不禁口幹舌燥, 手足無措, 就連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一種混合著震驚、羞澀、忐忑, 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竊喜的覆雜情緒,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住他,將他捆綁在原地不得動彈。

然而, 片刻之後回應他的, 卻不是白翊平時那高傲清冷的聲音。而是一聲極輕極媚的笑, 像柔軟的羽毛搔過心尖,帶著一絲慵懶和妖嬈,在黑暗之中漸漸漾開。

緊接著,那只冰涼的手撫上了他的胸口,指尖隔著衣料,不輕不重地畫著圈,動作暧昧又大膽。

“好結實的身板兒呀………”一個嬌滴滴, 軟綿綿,帶著明顯挑逗意味的聲音,竟然從白翊的口中發出!

“郎君莫怪,妾身只是…見色起意,情難自禁呢!”

這聲音……這語調……

龔巖祁渾身一僵,如同一盆冰水從天而降,澆了他個透心涼,剛才混亂的心緒瞬間被震驚所取代。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是誰?!”龔巖祁厲聲喝道,試圖掙脫那只在他胸前作亂的手,卻又怕用力過猛傷到白翊,動作便顯得有些狼狽笨拙。

“我?”眼前的白翊又笑了起來,笑容裏滿是玩味和戲謔,他歪著頭看著龔巖祁說道,“郎君方才不是還喚人家‘白翊’麽?怎麽轉眼就不認得了?”

說話間,眼前的人反而更靠近了幾步。龔巖祁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如水蛇般纏上了自己的脖頸,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隱約帶著一絲廉價的脂粉香氣,與白翊身上原本的草木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又魅惑的感覺。

隨著他的靠近,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幾乎是用氣聲在耳邊呢喃,唇瓣就快要碰到他的耳垂,只聽白翊笑嘻嘻地說:“是不是郎君更喜歡主動些的?難怪方才那樣緊張,原來…是個雛兒!”

這話語裏的輕佻和露骨,讓龔巖祁的血一下子湧上心頭,這次不是害羞,而是憤怒,還有些被言語冒犯的厭惡。

眼前的人絕對不可能是白翊!白翊就算真的…真的對他有什麽……也絕不可能用這種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滾!”

龔巖祁猛地偏頭躲開那近乎調情的靠近,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你不是白翊!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快從他身體裏滾出去!”

他試圖去抓“白翊”的手臂,想將人從自己身上扯開,但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微涼皮膚時,心裏卻又是一陣劇烈的掙紮。不管怎樣,這是白翊的身體啊,太粗暴的話,他怕會弄傷他!

“哎喲!郎君好兇呀……”那奇怪的東西非但沒怕,反而變本加厲,另一只手竟然大膽地順著龔巖祁的衣擺向下探去,摸向他的腰腹。

“妾身只不過是仰慕郎君英姿,想與郎君親近親近,春宵苦短,何必動怒呢?不如……”

就在那手指即將碰到更敏感區域的瞬間,龔巖祁腦中猛地閃過一個畫面,是白天在法醫室,白翊觸碰林沫額頭後痛苦的顫抖,甚至無奈掉落黑羽的樣子。那時他就說過,林沫身上可能附著別的靈魂,難道是……

反正不管怎樣,這絕不是白翊!白翊絕不會如此放浪形骸,更不會用調情般的口吻說話,說出這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詞匯。他甚至,可能根本都不懂這些……

“閉嘴!”龔巖祁猛地拽開那只不安分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將緊緊貼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盡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他還是死死瞪著他的眼睛,聲音冰冷徹骨,帶著審問犯人似的銳利。

“白翊根本不懂這些下三濫的伎倆!說!你到底是從哪兒跑來的孤魂野鬼?怎麽會附在他身上?”

被驟然推開的“白翊”似乎楞了一下,隨即,一陣更加嬌媚放蕩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充滿了玩世不恭的意味。

“哈哈哈……下三濫?郎君這話可真真傷透妾身的心了!”他笑著,語氣卻比之前冷了幾分,“妾身可是漓河畔最有名的倌兒,多少達官貴人一擲千金只為聽妾身彈一曲琵琶,跳一支舞……奈何吾命比紙薄,被負心漢騙盡了錢財,又遭仇家毒手,一卷草席扔在了亂葬崗……可憐吾魂魄無依,不知怎的就被困在了這戲臺子……”

漓河畔…倌兒…亂葬崗…戲臺子……

龔巖祁的心一點點沈下去,果然,這是一個古代娼妓的冤魂,而且,還是一個男妓,怪不得舉止如此輕浮放蕩!

“我管你是誰!”龔巖祁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努力維持著頭腦的冷靜,板著臉吼道,“你現在立刻從他身體裏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出來?哈哈哈……”這冤鬼嗤笑一聲,聲音又變得黏膩起來,眉眼間滿是嬌俏,“我不出來,這小郎君的皮囊和靈氣可是極品,溫潤幹凈,附在他身上,可比在外游蕩舒服多了!妾身才舍不得出來,更何況……”

他說著,又試圖靠近,手指輕佻地想去勾龔巖祁的下巴,歪著頭笑著說道:“我在他身上,還能近距離沾沾郎君你的陽氣,郎君這般英武正直,元陽定然充沛醇厚,可是大補呢!”

聽聽!這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龔巖祁厭惡地避開他的觸碰,胃裏不由得一陣翻騰。被一個古人小倌的鬼魂,用白翊的臉和身體調戲,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頂!但投鼠忌器,他根本不敢動用暴力手段,生怕傷及白翊本身。

嗒嗒的舞鞋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可是黑暗依舊濃得化不開。龔巖祁知道,跟這個鬼魂硬碰硬或者講道理都是沒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白翊帶離這個詭異的劇院,再想其他的辦法。

“好,你不出來是吧?”龔巖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和緩,“行,那你安分點,跟我走。”

他說著,伸出手摸索著抓住了白翊的手腕,觸感依舊冰涼,但他現在清楚地知道,這是鬼魂在作怪。他用力拉著身邊的人,憑著記憶,朝著演出大廳出口的方向走去。

那鬼魂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沒反抗,反而又嬌笑起來說:“郎君這是要帶妾身去哪兒啊?回家麽?你還真是體貼呢!”

龔巖祁懶得理他,只全神貫註地辨認著方向,生怕再出什麽意外。這一路走得極其艱難,被冤鬼附身的“白翊”開始不配合,時而用嬌滴滴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些不堪入耳的淫詞艷語,時而故意用身體磨蹭著他,見他不理睬自己,於是又哼起了輕盈的小曲小調,唱詞全都是些勾欄花院裏的靡靡之音。

龔巖祁全程黑著臉,牙關緊咬,額頭的青筋直跳。他既要抵抗這種精神上的騷擾和折磨,又要克制住身體因為近距離接觸“白翊”而產生的本能反應,畢竟視覺和觸感騙不了人,這確實是白翊,但又不完全是他。所以龔巖祁既想觸碰,又想躲避,心裏簡直矛盾煎熬得快要原地爆炸,真的太折磨人了!

有好幾次,他幾乎要忍不住把這妖孽掀翻在地,但一想到白翊會受傷,就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終於,在他幾乎耗盡所有耐心時,手指觸碰到了門把手,他用力一推,門真的打開了!走廊裏應急燈微弱的光透進來,雖然昏暗,卻足以驅散那詭異的漆黑。

龔巖祁長舒一口氣,不敢過多停留,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白翊”拉出了演出大廳,快步穿過悠長的走廊,直到走出大劇院的樓門,感受到夜晚清涼的空氣撲散在臉上,他這才稍微放松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如同古堡一般的建築,龔巖祁心有餘悸。拿出手機,快速給古曉驪發了個信息,讓她查一查這座大劇院的歷史。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白翊”,在路燈的光線下,白翊那張清冷俊秀的臉龐此刻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媚態,眼神流轉間波光瀲灩,嘴角還噙著一絲輕浮的笑意,正歪頭看著他。

“郎君,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呀?”他眨巴著眼睛問道。

龔巖祁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和惡心,冷聲道:“別多問!”

他拉著人走向停車的地方,將“白翊”塞進副駕駛,用安全帶“綁”好,然後自己迅速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

一路上,這冤鬼倒是安分了許多,他似乎對飛馳的汽車和窗外的現代夜景充滿了好奇,時不時發出驚嘆:

“咦?這鐵盒子跑得好快!”

“哇!那些掛在樹幹上亮晶晶的東西是夜明珠嗎?這麽大啊!”

“哎?郎君你這坐騎可比馬車舒服多啦!”

不理會他的絮絮叨叨,龔巖祁全程面無表情,專心開車,全當沒聽見。也不敢轉頭,更不敢瞥向後視鏡,生怕見到“白翊”的臉後,他會再次陷入混亂的自我矛盾之中。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他把人抓著帶上樓,關上門,龔巖祁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氣,這一晚上,感覺就像是打了一場極其艱難又詭異的仗,身心俱疲。

打開客廳的燈,暖黃色的光線灑下來,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白翊”站在客廳中央,好奇地四處打量,眼神裏的媚態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好奇。

“郎君這府邸真是別致,但就是有些寡淡了……”他點評道,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就想往龔巖祁身上靠。

龔巖祁敏捷地側身躲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一種強烈的疲憊感湧了上來。他現在該怎麽辦?怎麽才能把這鬼魂從白翊身體裏弄出去?

“郎君怎麽總躲著我?”鬼魂不滿地抱怨著,緊接著又扭著腰肢貼上來,指尖再度不安分地探向龔巖祁的衣襟,“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呀,既然都到家了,不如我們……”

龔巖祁忍無可忍,正要再次將他推開,手腕卻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他下意識要掙脫,卻猛地頓住,因為那只手正在劇烈地顫抖著。

龔巖祁愕然擡頭,對上的不再是那雙媚眼如絲、波光流轉的眸子。而是一張清冷高傲的臉,冰藍色的眼眸清澈透亮,令人安心愜意。

白翊的臉上,那抹輕浮放浪的笑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痛苦和混亂。他的眉頭緊鎖,臉色愈發蒼白,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額頭,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呃……”一聲極輕的痛呼從他唇齒間溢出。

“白翊?”龔巖祁心頭一緊,反手握住他顫抖的手腕,不敢置信。

只見白翊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嚨,表情扭曲又痛苦地說著:“滾開…你這…不識擡舉的東西……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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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鬼魂操控著白翊的身體,翹著蘭花指看著電視:“郎君快看!這方寸之間的琉璃匣子竟能裝下百態人生?可比我們那兒的皮影戲精彩多了!”

龔巖祁黑著臉搶遙控器:“從白翊身上下來!不許搶他的電視機!”

鬼魂突然興奮地盯著屏幕:“等等!這宮鬥伎倆妾身熟啊!這假孕之術太過粗鄙,妾身知道一個更隱秘的方子,要不拿小郎君的身體試一試……”

龔巖祁:“你敢!還有,以後不許看《甄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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