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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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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

“你是在威脅我?”楚楚不滿的移開視線,小聲嘟囔著:“好歹我還救過你呢。”

謝翊一楞,“怎麽是威脅,這是詢問公主意願。”

見她不答,又接著道:“這草藥是你賣給韋府的?”雖是疑問句,聽語氣卻已經肯定了。

“是又如何?”楚楚也不否認,說完撅起嘴扭過頭去,不願配合回答。

謝翊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公主。”謝翊無奈道,放輕語氣誘哄:“我保證不會向陛下揭穿此事。”

“真的?你又拿什麽保證?”

“某自幼佩戴的貼身玉佩還在公主手中。”

“某與公主一樣所行之事不能被外人知曉。”又刻意點破道:“現在公主手中也有臣的把柄了。”

謝翊意有所指:“嗯,還有實證。”

“好吧,你只能問一個,我只答是或不是。”

“好,韋府被滅當晚你是不是也在?”

楚楚聞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是。”

次日散學後,楚楚照例與林望沁在太學門口告別,隨後帶著端月回去換了一身衣服,二人一身玄黑鬥篷,戴著帽子來到刑部地牢門口。

門口的侍衛攔下二人,冷漠道:“無林統領命令不得入內。”

楚楚拿出今日林望沁給的飛魚令牌,遞給他們看。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做了個向裏請的動作。

刑部地牢內。

剛踏進關押之所,血腥味夾雜著不知名的臭味,令人作嘔,牢內四處傳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每走兩步石壁上便掛著幾盞燭臺,雖說是地牢,但也能看清路。

主仆二人戴著鬥篷在牢內走,楚楚出聲叫住一名獄卒,“請問,前幾日關押的罪犯都在何處?”

獄卒瞥見她手腕間玉鐲質地不凡,知曉她身份必定貴重,並未為難,為她指了前些日關押罪犯的方向。

二人順著獄卒指的方向走去,楚楚一眼就望見頭發雜亂,癱倒在地的矮胖男人,身上的白色囚服血跡斑斑。

他早已無當初在元瀧郡不可一世,目中無人的囂張氣焰,直直的躺在牢內,宛如一具毫無生氣的死屍。

楚楚讓端月去邊上把風,自己則靠近鐵牢,輕聲喊道:“韋業,醒醒。”

只見矮胖男人指節微動,仍癱倒在原地沒有動彈。

都淪為階下囚,命不久矣了,怎麽還幻想著有美人叫他名字,韋業絕望的想著。

“韋業,”又是一聲叫喚,韋業不可置信的看向牢房門口,就見一位戴著黑色鬥篷的妙齡少女站在在牢前。

他慢慢往鐵門方向爬了兩步,狼狽的仰頭看清她的面容,不經瞪大雙眼,渾身顫抖像見了鬼一般,“是你。”

楚楚摘下鬥篷,雖未施粉黛,依舊面容姣好,皮膚白皙透亮,只見她嫣然一笑,兩頰笑渦出現,朱唇微張,“幾日不見,可還安好?”

“啊——”

韋業尖叫一聲,馬上跑向牢房最裏的角落蜷縮著,驚慌道:“別殺我,別殺我,冤有頭債有主,別來找我。”

看來是把我當成亡魂來找他索命了。

楚楚無奈扶額,想辦法將他的情緒穩定下來,試圖安撫:“你冷靜一點,我是來救你的。”

韋業驚恐的抱緊腦袋,絕望的嘶吼著:“不可能!沒有人會來救我了,我爹已經死了!”

見他情緒如此不穩定,想來今日也問不出什麽,楚楚只能作罷:“你好好冷靜一下,明日我再來尋你。”

少女重新戴好鬥篷,帶著端月小心離開了地牢。

楚楚心事重重的走在宮道上,剛經過禦花園,就見內務府的太監低聲議論道:“咱們真不給那位送冰嗎?”

“你傻呀,咱們自己扣下等下月天熱起來,不就有冰可用了。”

“幹爹你可真聰明,這樣咱們就不愁無冰可用了,”小太監聲音中透露著雀躍。

隨即又擔憂發問:“可這樣做他會不會告到陛下那去?”

“陛下對他是何態度,外人不知,咱們還不知嗎,放心,陛下要是知道了這事說不定還會誇我們辦的好呢。”

眼下快到六月了,宮內貴人們都開始提前囤冰、用冰,內務府的事物也大量增加,因此許多宮人看人下碟的事往年不是沒有過。

楚楚並未現身,待到他們走遠了,才帶著端月走出來,吩咐道:“端月,去查查怎麽回事。”

“是。”

昭瀾殿內。

嘉月正為趙華初整理衣袖,以免她吃飯時沾到。

理好後,趙華初捏著玉箸,搖晃著雙腿坐在凳子上,楚楚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她碗內,“好好吃飯,不許亂晃。”

端月從殿外走進來,附在楚楚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趙華初看著阿姐聽後臉色不好,好奇問道:“阿姐,發生何事了?”

楚楚看見小初後,面色恢覆如常,輕聲道:“無事,阿姐問你,這幾日母後都在做些什麽?”

“母後整日在瑤安宮照料她的名貴花草,將那些花花草草看得比我還重,”趙華初放下玉箸仔細回想著,又補充道:“連宮門也不曾踏出。”

“這樣啊,”楚楚若有所思點點頭。

早些年皇後與貴妃因太子之位鬥的水火不容,驚動了太後,於是將執掌中饋之權交到陳舒這個局外人手上,明眼人誰看不太後是有意平衡皇後和貴妃背後各世家勢力。

淑妃一向無意爭寵吃醋,膝下也只有兩個公主,將管理後宮之權交到她手上,反而是件好事。

克扣冰用度這種事母後定不屑做,楚楚心裏有了定論,看向端月吩咐道:“日後華清宮的冰分一半送去松祿小築。”

“是。”

“宮內若是不夠,再去內務府取,”楚楚又特意叮囑道,“保證你們每間屋子都可分到一定量的冰。”

此話一出,端月心領神會,憋笑道:“是,公主。”

真正的熱暑期還沒到來,除了華清宮,現在哪個宮內下人也能領到冰的?怕是真沒有。

“阿姐,你怎麽不吃了?”趙華初將她的思緒拉回,看著一臉興奮的她,“你今天怎麽這般高興?”

“嘻嘻,阿姐,明日不是太學休沐的日子嗎,你陪我去放紙鳶好不好?”趙華初兩眼放光的盯著楚楚,滿臉期待:“好不好,阿姐~”

“明日無事,陪你。”

趙華初聽後站起身來,撲進楚楚懷裏,殷切道:“阿姐是世上最最好的阿姐。”

候在一旁未出聲的端月和嘉月看著這一幕都忍俊不禁。

翌日正午。

今日是休沐日,林望沁進宮來尋楚楚,趙華初心裏惦記著放紙鳶的事,聽聞後趕來纏著二人帶她去放紙鳶。

“小初,今日風小,姐姐教你怎麽感受風向好不好?”林望沁拍著胸脯,非常在行的模樣。

“好耶!”

三人挑了一塊較大的空地,林望沁張開手臂,感受風吹來的方向。

趙華初有樣學樣,也張著小手站在林望沁一旁。

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一起,張開雙臂閉上眼。

有人陪她玩,楚楚得了清閑。躲在一旁的綠樹蔭下與隨行的宮女們看著這場面,笑著調侃道:“林望沁,你當木樁呢。”

“小初,你就說有沒有感受到有風吹來!”林望沁滿臉不服,趙華初稚聲配合道:“有!阿姐有風,林家姐姐好厲害!”

“好,你們兩說有就有,我去那邊亭子等你二人將紙鳶放起來給我瞧。”說罷,雲俏與端月跟著楚楚望亭內走去,留下嘉月跟林望沁的侍女知夏留在原地。

忽然一陣大風吹過,二人停下感受風向,手忙腳亂的找到差點被吹跑的紙鳶。

林望沁將紙鳶放起來了。

大風使紙鳶穩穩懸掛在空中,林望沁將手中的木線軸遞給她玩,趙華初仰頭看著天空高高掛起的風箏,雀躍道:“好高,再高點。”

木線軸滾動著,棉線越拉越長,風也越來越大。

半柱香後,站在亭內的楚楚,看向外邊的天不知何時陰沈下來,提醒道:“小初,看樣子快要下雨了,我們先回宮吧,下回再來與林家阿姐一起放好不好?”

趙華初玩的正起興,目不轉睛的盯著天空中的紙鳶,推脫道:“阿姐,在玩一會會。”

楚楚拿她沒辦法,“端月,你先回去取幾把傘來。”

“是。”

端月剛離去沒多久,天空電閃雷鳴,烏黑陰沈,豆粒般大小的雨滴就這般毫無預兆的下了起來。

趙華初被雷響嚇到,手中的木線軸掉落,林望沁急著將小初抱走,紙鳶也來不及收線,被大雨打濕掉迅速從高空跌落到旁的宮內,不知所蹤。

林望沁將小初抱在懷中,知夏捏著袖子為二人擋雨,即便效果微乎其微,嘉月則小跑跟在她們後面。

一行人躲進亭子,趙華初被護在懷裏沒淋到多少雨。

反觀另外三人渾身濕透,“雲俏,將絹帕拿出來給她們擦擦。”

雲俏應好,便從身上取出手帕遞給嘉月、知夏二人,“多謝公主。”

楚楚拿出帕子給林望沁擦著雨水,趙華初也從腰間掏出手帕,對林望沁道:“林家姐姐,擦。”

“小初真乖,謝謝小初。”

陣雨來的也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雨勢漸小,端月撐著傘,懷中抱著一堆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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