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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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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下)

一行人回到華清宮簡單整理過後,趙華初吵著要找風箏,林望沁又是貪玩的,二人一拍即合,拉上剛坐下的楚楚又出門了。

雲俏上前敲著毓秀宮的門,不一會門開了,一個太監走出來,看見宮門口站著一群人。

壓下心中的驚訝,行禮道:“參見四公主,六公主。”

“劉美人可在?”

“回公主,主子出去了,宮內只有四皇子在。”

“既然如此,我們無意打擾,只是方才放的紙鳶被雨打落至此,可容我們進去尋一尋。”

“這……”太監面露難色,聽見動靜的萍嬤嬤走了出來。

此人是劉美人的心腹之一,此從四皇子出生後,便跟在四皇子身邊照顧。

“這是怎麽了,哎呦,老奴拜見四公主、六公主。”萍嬤嬤作勢要跪下行禮,虛偽的樣子看的一旁的林望沁膈應的很。

楚楚給雲俏使了個眼色,雲俏會意,上前制止萍嬤嬤行禮的動作。

“嬤嬤無需多禮,本宮只是想取回紙鳶,若是不便入內,便派人尋見了送來華清宮吧。”

見楚楚轉身就準備要走,萍嬤嬤眼珠子一轉,連忙阻止道:“方便,方便,貴人們請。”

趙華初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見掛在樹上的紙鳶,指著道:“阿姐,林家姐姐,紙鳶在那。”

林望沁是武將之後,自小耳濡目染,會些拳腳功夫,自保沒問題,區區上個樹,根本不在話下,果斷道:“我去取。”

縱身一躍,迅速擡腳踩上樹幹,用力一蹬,輕松上樹。

眼見紙鳶的位置離林望沁還有一段距離,樹上也沒有可以走動的位置,楚楚擔心道:“望沁小心些,實在取不到便罷了。”

“無妨。”

林望沁松開扶住枝幹的手,奮力一跳,抓住紙鳶,整個人掉下樹。

“望沁!”

“林家阿姐!”

楚楚與眾人見狀,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就見林望沁眨眼間便穩穩降落在地上,楚楚看的喉嚨發緊,還有些後怕:“林望沁,你這麽做多危險,你知道嗎?”

林望沁拍著胸脯自豪道:“害,大多點事兒,你是不知道本姑娘的功夫有多到家。”

不等楚楚回答,趙華初馬上跑向林望沁,拉住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道:“林家阿姐,小初不要紙鳶了。”

“嗚哇——嗚哇——”孩童的啼哭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萍嬤嬤聞聲面色驚慌,趕忙跑進殿內。

殿內布置簡單、安全,可以說是一點危險尖銳之物都沒有,就連檀木桌角都被磨圓了。

“哎呦,小殿下,怎麽了這是,”萍嬤嬤跑向帳中午睡的四皇子。

這是劉美人三年生下的孩子,也算是陛下老來得子,是宮內最小一名皇嗣,劉美人也借此從一名小小的選侍晉升到了美人的位份。

眾人跟進來看見的第一眼就是萍嬤嬤從床上將四皇子抱出來。

孩子的哭聲嘎然而止。

“咳咳——”四皇子突然咳了兩下,就開始止不住的往外吐奶,萍嬤嬤焦急喊道:“快!快傳太醫啊。”

“嬤嬤將四皇弟給我。”

楚楚上前將四皇子接過,將他提至胸口,背對著自己豎直抱著,輕拍背部,幫助他吐幹凈。

“望沁,身上還有絹帕嗎?”

楚楚身上唯一一條絹帕下雨時用過後,便放在宮裏了,出來匆忙她一時間忘記再備一條。

“有。”經她一提醒,林望沁想起腰間還有條絹帕,楚楚接過遞來的絹帕,將四皇子嘴吧、鼻子都清理幹凈。

四皇子終於停下了嗆奶狀態,張太醫也匆匆趕到了。

“小皇子這是體質虛弱,又受了驚,奶又餵多了,還未消化,這才導致他差點窒息而亡,幸好公主救助的及時。”

萍嬤嬤大驚失色,故意挑出話頭來:“張太醫,怎麽會這樣,小殿下怎麽會受驚!”

“今日無人來過毓秀宮,小皇子也……”

“我知道了,是四公主她們!是她們說什麽風箏掉進來了,非要進來撿,弄出好大動靜,是她們驚擾了四皇子!”

恰在這時,光兆帝和劉美人聞訊匆匆趕來。

劉美人還沒踏進殿裏,擔憂的聲音就從外邊傳來:“澤兒,澤兒你怎麽了。”

萍嬤嬤強裝鎮定,一見劉美人出現在殿門口,就立馬撲了過去,“娘娘,是她們!是她們驚擾了四皇子,這才使四皇子差點窒息而亡。”

落後一步的光兆帝一來就聽見這句話,震怒道:“什麽!誰敢害朕的皇兒!”

“參見陛下。”

光兆帝看見殿裏還站著楚楚等人,嚴肅道:“華斕,初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回稟父皇,兒臣今日午時與望沁帶著小初在禦花園放紙鳶,不幸遇上大雨,紙鳶被風雨打落進了毓秀宮,無奈只能前來打擾。”

“兒臣保證在取紙鳶的過程中,並未大聲喧嘩,更無意驚擾四弟。”

“就是你們!執意非要闖進來。”

“陛下,老奴哪裏攔的住兩位公主啊。”

林望沁聽了著急要與她爭辯:“你這刁奴,竟敢欺騙陛下,我們明明打算走了,是你將我們迎了進去,不信可以傳開門的公公來作證。”

“傳,現在就傳!”萍嬤嬤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落在二人眼裏,楚楚心感不妙。

還沒細想,萍嬤嬤又撕心裂肺的賣起慘:“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為四皇子做主啊,他還那麽小,當年還是早產兒,早就到鬼門關走過一遭了啊!”

一旁的雲俏看不下去,出聲道:“休要胡言亂語,我們是在毓秀宮門口的樹上取的紙鳶,這麽遠的距離,四皇子怎麽可能聽得見。”

“再者說,我們為何要來驚擾四皇子,這對我們又有何受益之處?”

一人一句吵的光兆帝心煩,命令道:“去傳開門的奴才來。”

“是。”蘇公公領命出去了。

劉美人從一進殿就直奔床上的四皇子而去,顧不上爭辯,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孩子的模樣看的楚楚心裏一軟。

楚楚走上前問道:“劉美人,四皇弟三歲多了為何還不給他斷奶,你可知孩童的最佳斷奶時間在一歲半至兩歲之間。”

“我,我是心疼澤兒,他先天不足,我想著讓他多喝點奶,對他身子好。”

“那你可知這樣會弄巧成拙,讓四皇弟每日頻繁想要喝奶,導致他每日睡不好,精神頭也不足,方才替他清理嘔出物,見他乳牙長的不齊,咬合也有問題,再這般下去,會影響到他長大。”

光兆帝一聽,皺起眉頭連忙向一旁的張太醫確認:“張太醫,華斕所說的可屬實?”

張太醫早在一旁緊張的滿頭大汗,“回稟陛下,公主所言句句屬實。”

“你,你糊塗啊!”光兆帝指著劉美人怨聲道。

劉美人痛哭道:“臣妾知錯了。”

“張太醫,澤兒怎麽樣了?”

張太醫收起擦汗的巾帕,顫顫巍巍作揖道:“四皇子體弱,如今這般應是餵奶過量,還未消化,加上受了驚嚇這才嗆奶,險些窒息而亡。”

張太醫說話大喘氣,聽得在場人緊張之際,又補上一句:“多虧四公主救助及時,將鼻內,嘴巴裏的汙穢清理幹凈,讓四皇子可以呼吸,現在才相安無事。”

林望沁心直口快:“方才這嬤嬤一口咬定說是我們害的四皇子受驚,可若我等真想害他,為何還要救他?”

林家武將之家,為人處事直接果斷,不喜歡那惺惺作態、說話做事隱晦難懂之人,這也是她與楚楚相處的來的原因。

蘇德宏領著先前開宮門的順公公進來了。

光兆帝厲聲質問:“今日還有誰來過毓秀宮?”

“回陛下,只有四公主等人。”

“陛下,娘娘,聽到了吧,就是她們驚擾了四皇子,才害的他差點沒了性命!”

劉美人傷心欲絕:“四公主,我平日裏從未與你有過過節,你、你為何要害我的孩子。”

“華斕,朕沒想到你這孩子如此惡毒!”

聽著二人的指責,楚楚嗤笑一聲,提醒道:“是啊,我與劉美人素未有過交集,為何要害她的孩子,父皇,你仔細想想,這位嬤嬤可是一直負責照顧四皇弟的,難道四皇弟出事嫌疑最大的不應該是她嗎?”

“何況張太醫也說了發生這事的根本原因還是奶喝多了,難道嬤嬤照顧四皇弟三年來,都是這般疏忽大意,連每日的餵奶量都記不清嗎?”

“你、你胡謅!我怎會記不清!”

“既然記得清,那便是你刻意為之了。”

“讓我猜猜,是不是因劉美人不願斷奶,因此你每日晨起、午時、昏定還有夜裏都得來餵奶,讓你睡不好覺,於是你便想著多給他餵一些,卻沒想到他喝多了會吐奶,這可把你嚇壞了,正巧我等來了,你便借機將責任推脫到我們身上。”

萍嬤嬤是個經不住事的,一聽心思被猜透,下意識慌張起身就要向外跑。

“來人,將這毒婦拿下!”

很快侍衛便跑進來將人壓住,“萍嬤嬤,我素日裏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害澤兒!”

“老奴是冤枉的,是今日四皇子自己嫌奶不夠喝,我、我才多給他添了一些,老奴也不曾想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劉美人抱著孩子,美眸含淚,一臉失望的看向被壓在地上的萍嬤嬤。

順公公原本是被萍嬤嬤收買來做偽證的,幸好他還未指證,事情就要敗露了,急忙想要甩清關系:“你胡說,你分明虐待四皇子,不然他腰間的傷是哪來的。”

“呵,你也要反咬我一口,你可別忘了,你家裏的欠債是誰替你出主意才還上的!”

原是順公公家裏兄弟愛賭,輸了不少銀子在賭坊,他雖在宮中做事,但哪還得上那麽多錢,萍嬤嬤發現後便教唆他趁劉美人不在,偷毓秀宮內的東西拿出去賣,賣來的銀錢再分些給她,這事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順公公哪不知她是想要拖她下水,面色慌張,“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楚楚與林望沁看著這場鬧劇,兩人有些尷尬,而趙華初早在拿到紙鳶時就被雲俏先行帶回去了。

二人對視一眼,楚楚出聲道:“父皇,既然四皇弟現在無事了,那我們就不便打擾,先行告退了。”

光兆帝聽著這等宮中醜事,面子上也很掛不住,拋下一句:“華斕,你跟我出來。”就沈著臉先走了出去。

楚楚跟著走了出去,光兆帝擺擺手屏退眾人,殿外只剩父女二人,他才開口:“方才是父皇冤枉你了,你救下澤兒有功,想要什麽賞賜。”

“救下四皇弟乃是舉手之勞,本分之事。”

“朕說要賞,就得賞。”

楚楚下跪懇請道:“兒臣聽聞將兒臣擄走的韋家還有一人活著,關在刑部地牢內,兒臣想親自審訊他。”

光兆帝沈吟不語,片刻後才松口:“地牢內全是窮兇極惡之徒,你身為女兒家獨去朕也不放心,人是林統領抓回來的,不如這樣,朕就派他與你同去。”

“是,兒臣多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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