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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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趙聿明起身倒水,塗夏緊抓著他的手腕不放,盯著他望了一會兒,眼淚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哽咽地說:“趙聿明,林煒那個王八蛋欺負我就算了,你也欺負我。”

“好好好,我欺負你,是我不對。”趙聿明知道現在跟一個醉鬼說什麽都白搭,只能順著她的話來。

塗夏來了勁兒,從床上爬起來,指著他開始罵:“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會講大道理教育我,什麽狗屁安全教育,我又不是你學生。”

趙聿明站在床邊,雙手張開,防止她摔倒掉下來,他脾氣不是一般的好:“好,我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是王八蛋,你先坐下。”

“不要!”塗夏吼了一聲:“你又開始命令我,我才不坐下,我偏要站著!”

“好,站著。”趙聿明剛說完,塗夏撲通一聲坐下:“我才不站著,我就不聽你的。”

趙聿明沒忍住笑了一下,正好被塗夏看到,立馬不樂意了,站起來跳到他身上,扯著他的頭發,哭著說:“你笑話我!”

趙聿明托著她的腰,說:“我沒有。”

“你就有!”

他們平常除了牽手,再沒別的肢體接觸。

塗夏的肩帶滑落,露出大片旖旎風光,趙聿明急忙擡起頭,仰望著她。

塗夏滿不在乎地伸手扯起肩帶,還把頭發向後撩著,她問:“我身材好不好?”

趙聿明有些沈默,他該回答什麽?

“快點說!”塗夏開始耍賴:“你瞧不起人是不是?孟宛雲都說我身材超帶感,還說她一個女人都移不開眼呢。”

“好。”趙聿明深吸一口氣,強裝淡定,說出了自己活了三十年都沒說過的話,他說:“你身材特別好。”

塗夏捧著他的臉,問:“那你喜歡嗎?”

趙聿明沈默了。

“快點回答,喜歡嗎?”

“喜歡……”

他盯著塗夏亮閃閃的眼睛,唇角勾起笑容,心想她怎麽這麽可愛。

剛誇完,塗夏又開始翻賬本,她從趙聿明身上掙紮著蹦下來,像只炸了毛的小貓:“有你這樣的嗎?我爸媽從小就教我,挨了欺負就揍回去,出了事兒他們擔著,你就只會教我不要還手,難不成你想看著我挨打嗎?”

趙聿明有些無奈,他沒說不能還手,是說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還手,怎麽還能斷章取義呢?

他抽了張紙巾,擦著塗夏臉上的鼻涕和眼淚,柔聲道:“可以還手,但前提是你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塗夏只覺得自己委屈,哪還聽得進去道理,她推開趙聿明的手,哭著說:“你又給我上課,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學生!誰要聽大道理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得,又繞回來了。

趙聿明看著她撒嬌耍賴的樣子,心想不如三歲小孩兒呢,頂多兩歲半。

塗夏折騰到大半夜才消停,哭哭唧唧地耍著賴皮,一會兒讓他幹這,一會兒讓他做那。

繞是趙聿明這麽有耐心的人,也被磨的夠嗆。

第二天一早,塗夏是被疼醒的,她揉著腦袋,又看了眼手腕,身上滿身酒氣,熏的她想吐,也忘了昨晚喝了多久,怎麽回來的。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覺得自己渾身哪哪兒都疼。爬下床,在衣櫃裏拿了套幹凈衣服,擡腳進了衛生間洗澡。

趙聿明昨晚留了下來,將就著在客廳沙發上睡了半宿,聽到她叮鈴咣當的動靜,也猜到這是醒了,等會兒該到廚房覓食了。

他站起身,去了主臥洗漱。

塗夏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頭上還搭著毛巾,水珠順著發絲啪嗒啪嗒地往下滴,不一會兒肩膀就濕了一片。

“你怎麽在這兒?”塗夏驚訝地問。

趙聿明看了她一眼,自顧自地把做好的早餐放下,他說:“這是我家。”

塗夏皺了皺眉:“可你租給我了呀?”

趙聿明:“我只租給了你客臥。”

塗夏懵了,原本覺得他把這套三室租給自己是他虧了,現在發現虧的是自己。她只恨當時沒立個租房合同,現在是有口難言,還真就是接二連三的在男人手裏栽坑。

“去吹頭發。”趙聿明在餐桌前坐下,“吹完頭發才有資格吃我做的早飯。”

“不吹。”塗夏搖了搖頭,說:“我頭疼。”

趙聿明:“知道頭疼還喝那麽多酒。”

塗夏揉著腦袋,快步走到他面前坐下,捧起水杯,仰頭一飲而盡。

“為什麽喝酒?心情不好?”

“我心情很好。”

趙聿明聽到這句“心情好”,直接發出一聲哼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哭著賴著,說他不是好東西,罵他是王八蛋,後來又嫌這兩個詞殺傷力太低,想了半天罵了句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她昨晚哭得狠,現在眼睛有些腫。

塗夏只覺得是喝酒導致的,壓根不記得自己昨晚腦袋磕到了車頂,也不記得自己纏著他發的那些酒瘋。

“我向你道歉。”趙聿明說。

“嗯?”塗夏楞了一下,“什麽?”

趙聿明把早餐推到她面前,輕聲說:“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錯,我道歉。”

塗夏伸手拿了片面包,嚼了兩口,說:“那你光說道歉有什麽用,說對不起啊。”

趙聿明楞了一下,笑著說:“對不起。”

“嬉皮笑臉的,沒誠意。”

他昨晚靠在沙發上想了很久,他思考著怎樣才能快速且直接的解決掉這件事,最後得到答案的那刻,自己都笑了。

挨欺負了就揍回去唄。

趙聿明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輕輕地給她擦著頭發。

塗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他的手很大,動作也很溫柔,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氣。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人悄悄的羞紅了臉。

“從明天開始,我接送你上下班。”

“不用!”塗夏猛的轉過頭,腦袋剛好磕在他的肚子上,趙聿明悶哼一聲,她也捂著腦袋說疼。

趙聿明順著她的頭發,說:“別動。”

塗夏把頭轉回來,小口地抿著牛奶,她輕聲說:“真不用,我都搬家了,林煒找不到這裏,而且我每周上下班時間都有變化,有時候下午七點下班,有時候三點下班,你也不可能每天都有空。”

“學校放暑假,我每天都有空。”趙聿明態度不改,他擔心林煒伺機報覆,壓根不可能讓塗夏一個人上下班,“等學校開學,我就不接送了。”

塗夏皺著眉沒說話。

趙聿明說:“我不是在監視你,也不是想控制你的生活和工作,我只是擔心你。”

“我知道。”塗夏停頓兩秒,再次開口:“等你開學,就結束接送。”

“嗯。”

*

林煒那天被保安趕出來後,晃晃悠悠地倒在馬路邊的綠化帶裏睡著了,最後還是有熱心市民路過,報了警。

從警局出來,越想越氣,打電話搖了幾個狐朋狗友二十四小時輪番蹲守,熬了好幾天也沒見到塗夏的身影。

燒烤大排檔裏,林煒坐在折疊桌前,手裏拎著瓶啤酒,嚷著嗓子說:“她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麽就慫了?有本事跟老子打一架啊!老子找她覆合是看得起她!他奶奶的,真他媽晦氣。”

朋友勸他:“女的都這樣,有了新歡就忘記了舊愛,你不是說她報警抓你的時候,身邊跟了個男的?說不定人倆早就好了,就等著你犯了錯提分手呢,這樣她也減輕了負罪感,你就是沒人家會耍心眼兒。”

“那天那男的對她噓寒問暖的,別是真背著我搞上了,揪著我的錯處不放,好跟野男人雙宿雙飛呢。”林煒仰頭往嘴裏灌著酒,有些順著他的嘴角流到了脖子上,他打了個酒嗝,說:“是個男人都會犯錯誤,我又沒說不改,她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天仙下凡,男人排著隊追她啊!”

周圍人沒說話,嘿嘿地笑著,他們雖然說沒見過塗夏的真人,但是見過照片,她長得好看,皮膚又白,兩條明晃晃的大長腿特別勾人,都是男人,憑啥林煒這號的,能找到這麽漂亮的姑娘處對象。

此時有人起身給林煒遞了根煙,眼神上下打量著他,露出賤兮兮的笑:“感情就那回事兒,這一個不乖,咱找下一個,沒必要擱她身上耗著,你要真喜歡和前女友搞對象,就往前劃拉劃拉,總有前任願意回頭找你。”

都是一起玩兒的,誰還不知道誰了,林煒的臭毛病就是喜歡和前任搞場破鏡重圓,跪著哭著說自己忘不掉,不知情的人知道了,還以為他是個什麽多深情的人一樣。

歸根到底,還不是想搞那檔子事兒,找小姐要花錢,前女友不要錢啊。

林煒哼笑一聲,陰著臉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別讓老子在醫院裏逮著她。”

幾個人陪他折騰了好幾天,身心俱疲,也不想聽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一杯接一杯地勸酒。林煒最後實在喝不下了,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見他睡著了,有人往他褲子口袋裏掏了一把,把錢包拿出來,喊來服務員結賬。

“多大點兒事兒,賴賴唧唧的。”那人叼著煙,伸手往林煒臉上拍了幾下,嫌棄地說:“要不是為了能有個賣命幹活的,誰願意搭理你啊,媽的,給老子念叨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說罷,一群人丟下林煒揚長而去。

在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一抹修長的身影,他久久地佇立著,眼神晦暗不明,手腕青筋突起,渾身散發著致命般的壓迫感,就像一頭伺機而動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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