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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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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大排檔的老板過來催林煒離開,老板推了推他的胳膊,林煒猛的坐起,胳膊不小心碰翻了酒杯,淡黃色的酒液順著桌子往下流,濺到他腳上。

林煒擡手抹了把臉,口齒不清地嘟囔了兩句,老板聽不清他說的什麽,皺著眉,幾乎是沖著他的耳朵在吼:“兄弟,你朋友都走了,我們要收拾桌子了。”

“好!你收拾!”林煒撐著桌子站起來,他腳下不穩,晃晃悠悠地揮著手,說:“你收拾,我回家。”

林煒擡腳往外走,一路上橫沖直撞,碰到了不少人,他剛想罵街,擡頭卻看見比他高壯很多的成年大漢,於是雙手合十,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不好意思。

他走在路上,影子被拉長,直到拐進僻靜的小道,身後的人腳步逐漸加快,靠近那刻,有一雙手把他拽到墻角。

那裏沒有路燈,三面都是高墻,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壓根看不清是誰拽的他。

林煒被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他掙紮著跪在地上,嘴上罵著:“他媽的哪個傻叉!不要命了是吧!敢劫老子的道兒。”

“林煒是吧。”趙聿明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學不會說話就閉嘴,學不會尊重女性就去死,別整天只會口嗨。”

“你他媽誰啊?管老子的事兒,活膩歪了吧。”林煒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艱難地爬起來,說話間就要揮起拳頭給自己找面子。

趙聿明只稍微一側身,林煒眼睛看不清,也沒收住力,撲通一聲,重新摔在地上。

“今天的事兒,你給我記住了,我揍你是因為你手腳不幹凈,嘴巴不老實。以後長點記性,別做不該做的事,別犯不該犯的錯。”趙聿明手腕動作狠,用的全是巧勁兒,只挑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下手。也傷不到腑臟,頂多是疼幾天。

林煒躲不掉,只能捂著腦袋蜷縮著挨打,剛開始還罵了幾句,後來知道了越罵挨的揍越多,幹脆閉上嘴硬撐著,趙聿明不收手,他怕自己被打死,哆哆嗦嗦地開口求饒。

趙聿明半蹲著,兩只手撐在膝蓋上,他拍了拍林煒滿是虛汗的臉,說:“以後我只要聽到一次你的名字,我就來揍你一次,不管刮風下雨,照揍不誤。你也別想著喊幾個人對付我一個,你有人我有錢,看是你的兄弟忠心,還是我的錢忠心。”

“你到底是誰!誰讓你來的!”林煒酒勁兒上來了,天不怕地不怕地扯著嗓子喊:“我要報警抓你!你們這是故意傷害!”

空氣安靜幾秒,林煒以為趙聿明是怕了,撐著胳膊就要站起來,沒成想剛有動作,就被他踩著後背,壓在地上。

趙聿明不屑地笑了笑,說:“故意傷害?誰看到了,你哪來的證據?”

林煒仰著頭,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裏全是怒氣,他大聲說:“我身上的傷!”

“傷?”趙聿明彎下腰看他,淡淡地說:“你自己喝醉酒不小心摔的,關別人什麽事?你在派出所裏留了多少案底不用我多說,你要是想多一條汙蔑罪,我不攔著你,你可以去。”

“你!”林煒紅著眼,氣得牙根癢癢。

趙聿明冷聲道:“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別整天做些危害別人,危害社會的事兒,你要是約束不好自己,我可以讓你端上鐵飯碗,接受幾年國家教育。”

他把腳從林煒身上移開,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看著地上的人大口地喘息,最後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林煒趴在地上緩了很久,久到酒醒。

他渾身疼得要命,拿出手機想要撥打報警電話,但一想到剛才那人的警告,又把輸好的號碼刪掉了,只當自己今天點背。

塗夏坐在住院部大廳裏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趙聿明的到來,信息發了,電話打了,就是沒人回覆,她急的原地轉圈。

頭頂時間顯示器上的數字跳動到20:43時,趙聿明出現了,他步伐很快,臉上也顯露出少有的慌張,眼神環顧四周,最後定在塗夏身上。隨後,唇角彎起一末慶幸的笑。

塗夏在見到他的那刻,懸著的心瞬間放下來,她忍著眼淚,朝趙聿明走去,腳下的步子快得像要跑起來。

“對不起,我遲到了。”趙聿明接過她手裏的包,聲音慌張,滿是歉意。

塗夏說:“你沒看手機嗎?”

趙聿明怔了一下,說:“手機靜音了。”

塗夏瞪了他一眼,擡腳往外走,趙聿明快步跟上去。兩個人站在車旁,有些僵持:“你要有事就提前說一聲,不用非要來接我,我自己打車也是一樣回家。”

“沒有下次了。”趙聿明認真的向她保證,“今天是有突發情況,我以後不會再遲到。”

塗夏擡頭看著他:“我沒怪你遲到。”

因為是醫院,總會碰上認識的醫生護士,塗夏不好當場說原因,只能等坐上車,她才控制不住脾氣地控訴:“你看看手機,我給你發了多少條信息,打了多少電話,我他媽急的都要報警了!”

趙聿明掏出口袋裏的手機,這才發現滿屏的新消息通知和未接來電。

“對不起,我錯了。”趙聿明輕聲說。

對不起誰都會說,塗夏就覺得自己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手疼得不輕,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塗夏扭過頭,不再去看他:“開車。”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塗夏還在氣頭上,低頭玩著切水果,游戲效果音傳入趙聿明的耳朵裏,後背莫名地出了汗。

本來覺得塗夏開始關心自己了,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但一瞧見這情況,他壓根就笑不出來。

車停在單元樓門口,塗夏開門下車,趙聿明跟了上去。電梯裏,她終於開口:“我回家,你跟著我幹什麽?”

趙聿明心虛地說:“我也回家。”

塗夏不想跟他扯那麽多沒用的話,始終保持著沈默,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趙聿明攔在她面前,輕聲說:“我們要解決的是事,不是解決我這個人。”

“我知道。”塗夏推開他,快步走到門口,輸入指紋,開門進去,她回過頭看了眼趙聿明,說:“你進來,咱倆解決事兒。”

趙聿明擡腳跟了進去,彎腰換鞋時,塗夏把他的拖鞋毫不留情地踢開,雙手抱胸,倚靠在玄關櫃上,淡淡地說:“別換了,反正等會兒就走了,還換什麽呀?”

趙聿明站在門口,也不敢亂動。

“說吧,什麽急事需要把手機調靜音?”

“家裏的事。”趙聿明撒了謊。

只這一句話,塗夏就不再問了,因為她不喜歡打聽別人家裏的事。這是別人的隱私,她無權過問,更無權幹涉。

塗夏點點頭:“好,我信你。”

趙聿明保證道:“僅此一次。”

塗夏看著他,思索良久,最後輕聲開口:“我不是介意你遲到,我介意的是你臨時改變行程卻不告訴我,你是覺得自己能夠控制好時間,還是覺得接我下班無所謂,可以晚一點,反正我也不會生氣。”

“都沒有。”趙聿明眼睫低垂,聲音有些委屈,目光緊緊地停留在她身上。說實話他在以往的戀愛中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自己此刻除了道歉還是道歉。

塗夏向前走了兩步,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耳邊強勁急促的心跳,輕聲細語地開口:“你還委屈上了,我都快急死了,你知道嗎?”

趙聿明懸著的手微微擡起,猶豫過後,還是放了下去。塗夏仰頭看他:“趙聿明,你說話啊!啞巴當不了老師。”

他緊張地問:“我要說什麽?”

“你要跟我保證。”

“保證什麽?”

塗夏皺著眉,把抱著他的手松開,不悅地問:“保證什麽還要我教啊?當然是保證事事報備,保證再也不遲到一小時以上。”

“好。”趙聿明笑了笑,說:“我保證,保證以後向塗夏女士事事報備,保證再也不遲到。”

塗夏糾正他:“可以遲到,但不能很久。”

趙聿明說:“遲到不好。”

“可以遲到。”塗夏蹙眉說:“我做不到永遠不遲到,所以我不能要求你也永遠不遲到。”

她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更何況,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幹嘛要求別人做到,這不是耍無賴嘛。

事兒說開了,就翻篇兒。

塗夏重新把拖鞋拿給他,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笑,說:“去做飯吧。”

趙聿明現在不僅兼職司機,還兼職做飯大廚,每天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當著家庭煮夫。

塗夏心想,怪不得男人樂意娶媳婦,感情有人伺候就是爽,她還半開玩笑地跟趙聿明說自己給不起聘禮,沒辦法招他當上門女婿。

從醫院回來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剛才又在門口扯了一通旁的,硬是把晚飯吃成了宵夜。

吃過飯,趙聿明把餐具先簡單用水沖了一遍,又放進洗碗機裏徹底的清洗消毒。

塗夏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回自己臥室裏抱了套床品,對半蹲在廚房裏的趙聿明說:“今天太晚了,你就別回家了,幹脆留下在主臥睡一宿,我去把床給你鋪了。”

趙聿明回過頭,佯裝為難,思考良久後,猶豫不決地說:“我來吧。”

“沒事兒,我來就行。”塗夏轉身去了主臥,兩米多寬的床,她鋪的有些吃力,要來回轉好幾圈才能把床單鋪平整。

趙聿明從廚房走過來,看見她半邊身體幾乎都要趴在床上,小臉也跟著身體使勁兒。

他輕聲笑了笑,說:“交給我吧。”

塗夏伸出手把被子遞了出去,低頭卻瞥見他手背關節處的擦傷,關心地問:“你手怎麽了?”

趙聿明怔了一下,搖頭說:“沒事兒,應該是來的時候太急,不小心蹭到哪裏了。”

塗夏聽他說完,瞬間覺得有些愧疚,她擡起眼睛看了趙聿明一眼,說:“先不鋪了,我去拿藥箱,你等我兩分鐘。”

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塗夏丟下手上的東西去了客廳,趙聿明回過頭看著她匆忙的身影,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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