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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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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長明

空間轉換的劇烈眩暈感還未完全消退,兩人已然腳踏實地。

周圍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兩人,他們落地的地點,正是靈霄峰禁地的暗室內。

只是此刻,暗室墻壁上布滿了裂痕,原本璀璨的封印符文黯淡無光,地面甚至凝結著尚未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而就在暗室中央,那塊碎掉的萬年玄冰之上,一個身影正盤膝而坐,勉強維持著一個即將潰散的護身法訣。

是慕清。

他身上的月白道袍已被鮮血染透了大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毫無血色,周身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體內的靈力也消耗殆盡,完全是在憑著一股意志力強撐。

此刻,男子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痕。

司卿見狀,心猛地一沈。她立刻松開權無心的手,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柔和的冰藍靈力,毫不猶豫地按在慕清的眉心,將本源靈力緩緩渡入他幾近枯竭的經脈之中。

權無心也緊跟了上來,看著慕清那慘烈的模樣和這滿目瘡痍的暗室,臉色凝重無比。他下意識地護在司卿身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司卿體內的本源靈力如同甘霖般,滋潤著慕清幹涸的經脈,半晌後,慕清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清眼前之人時,原本黯淡的眸子裏瞬間爆發出如釋重負的光芒,聲音幹澀沙啞:“師姐……”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動,隨即落在了司卿身旁的權無心身上。

當看清兩人身上的紅色真絲睡衣時,慕清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眸光微動,視線不停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聲音冷得刺骨:“你們……成親了?”

權無心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司卿也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聞言,慕清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如同被萬斤巨錘狠狠砸中,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繼而,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一軟,眼前徹底陷入黑暗,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次昏死過去,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慕師弟!”司卿臉色一變,立刻加大靈力輸送,穩住他心脈。

權無心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幫忙扶住慕清。

看著慕清慘白的臉和嘴角刺目的鮮血,再想到他剛才看司卿的眼神,權無心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覆雜的情緒。

弟子居所內,廊下的光線昏暗,唯有清冷的月輝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慕清躺在陰影裏,面色比方才更加蒼白,幾乎不見血色,唯有唇邊那抹暗紅,刺目得驚心。

“阿卿,慕師兄他怎麽樣了?”

“靈力損耗過度,幾近枯竭,經脈亦有灼傷之象,是強行逼至極限之征。”

司卿頓了頓,繼續說道,語調未有起伏,卻字字清晰,“需以靈力徐徐浸潤,輔以靜心調息,慢慢溫養,月餘方能恢覆。”

“我們能回來,”他頓了頓,視線緊緊盯著榻上的人,“是因為慕師兄?是他強行破開了空間?”

司卿嗯了一聲,不太確定道:“慕師弟或許……借用了什麽秘法,才能破開空間。”

“可……可連阿卿都無法破開空間,返回靈霄峰。”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以慕師兄的修為,如何能在那如銅墻鐵壁的空間上撕開一條裂縫?”

那根本不是尋常術法!

“權飏,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我……”權無心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麽,卻發覺自己的嗓音無比幹澀,終是沈沈地點了點頭。

他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帶著夜露寒意的空氣,跟著司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廊下徹底安靜下來,月色如水銀般傾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流淌在光潔的青石板地上。

“此間事了,不必過多掛懷。”

司卿側過身,擡眸看向權無心,聲音依舊清冷,卻又多了一抹柔意,“走吧,師尊還在等我們。”

他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幹,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兩人並肩,踏著月色,朝著主峰的方向緩步而行。

松苑內,燭火長明。

燭塵尊者靜坐蒲團之上,目光沈靜如古井深潭,他擡眼,視線在並肩走入的司卿和權無心身上停留一瞬,便已了然幾分。

“師尊。”司卿躬身行禮,權無心亦跟著恭敬一拜。

“回來了。”燭塵尊者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此行……看來頗多曲折。”

“是。”

司卿直起身,將她如何被卷入時空亂流,如何落入權無心所在的異世,兩人如何結成姻緣,乃至雙修之後她修為不損反進,直至半步飛升之境,原原本本地陳述而出。

燭塵尊者面上無波無瀾,唯有在聽到司卿修為竟至半步飛升時,眼底才掠過一絲極淡的驚異。

待司卿言畢,松苑內陷入長久的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良久,燭塵尊者緩緩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權無心:“權飏,你過來。”

權無心依言上前,燭塵尊者伸出兩指,指尖縈繞著純凈柔和的靈光,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股暖流探入,權無心感到靈田深處那盤踞的陰寒魔氣似被驚動,蠢蠢欲動,卻又被另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牢牢壓制著。

片刻後,燭塵尊者收回手,眉頭微蹙:“魔氣已侵入魂體,根深蒂固,雖暫被你的力量壓制,未曾侵蝕神智,但仍舊如附骨之疽,難以根除。”

他看向司卿,眼神凝重,“阿卿,你當明白,此非長久之計。魔神若再度來襲,以權飏為錨點,他必首當其沖,頃刻便會被吞噬殆盡,到時……將無人可擋。”

“弟子明白。”司卿迎上老者的目光,毫無退縮,“正因如此,弟子更需留他在身邊。如今我已半步飛升,自有能力護他周全。魔神來襲,我便是他的屏障。”

老者終是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無奈:“既是你一意孤行,便依你之意,但仍需時刻謹記,防範未然。”

“謝師尊。”司卿再次行禮。

“多謝師尊。”權無心也跟著拜謝。

燭塵尊者擺了擺手,略顯疲憊地闔上眼:“去吧。”

司卿與權無心悄然退出松苑。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月色廊下,松苑外側的古松旁悄然顯現出一道身影。

阜陽尊者遠遠望著司卿和權無心離去的方向,又看向燭塵尊者所在的靜室,眼神覆雜難辨。

當初,是他將那個身懷異世之魂,渴求歸家的少年引入長明。可如今,尊上那邊毫無訊息,而本該被吞噬的權無心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裏。

他眉頭緊鎖,最終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松苑,隨後身影如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悄然離去。

次日清晨,試劍崖上雲海翻騰,劍氣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數百名弟子劍光爍爍,帶起風聲獵獵,然而這整齊劃一的景象,在司卿身影出現的剎那,出現了一瞬的停頓。

當眾人看見她身後緩步跟出那個的身影時,整個試劍崖上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劍氣滯澀,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是……權飏?”

“他怎麽回來了?”

有弟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仿佛見到什麽極不祥之物。

有弟子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驚詫道:“他不是被魔神……”

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嗡嗡作響,蓋過了劍刃破空之聲。

燕文修正挽了個劍花收勢,見狀,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上下打量著權無心。

半晌後,他語氣帶著慣有的譏誚:“嗬!我當是誰,原來是小師弟啊?命可真夠硬的,被魔神占了軀殼,啃得骨頭都不剩了,這都能重新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

他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激起一片竊竊私語,不少弟子看著權無心的眼神都帶上了審視。

司卿冷冽的目光如冰刃般掃向燕文修,並未說話,但那眼神中的警告已足夠分明。

燕文修被她看得一噎,悻悻然撇了撇嘴,到底沒再繼續說什麽難聽的,只是抱臂站在一旁,眼神依舊充滿不屑。

另一側,原本專註於練劍的莫綰凝早已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自司卿出現那一刻起就幾乎黏在了對方身上,眸中情緒翻湧,是毫不掩飾的傾慕。

慕清也站在不遠處,經過一夜調息,他臉上恢覆了些許血色,但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他看著權無心,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警惕。

權無心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目光,他心中苦笑,面上卻維持著平靜,只是默默地向司卿身邊靠了靠。

司卿對此卻恍若未聞,她步履平穩,徑直走到練劍坪前的高臺之上,身姿如孤峰青松。

“劍乃心之刃,陣為氣之延。”她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冷如常,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心浮氣躁,劍意渙散,陣基何在?”

她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卻自帶千鈞重壓:“今日劍陣練習,不得懈怠。”

她的聲音自帶威嚴,讓眾人心中一凜。

“是!”

弟子們迅速收斂心神,眼神變得專註,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手中長劍。

下一刻,劍光再次亮起,破空之聲整齊劃一,遠比之前更為淩厲。

一道道靈力開始流轉,彼此呼應,逐漸交織成一片森然有序的劍陣網絡,浩蕩劍氣沖霄而起,將晨霧都攪動得翻滾不休。

司卿靜立高臺,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下方逐漸成型的劍陣,目光沈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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