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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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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一天

第二天下午,部活訓練一結束,深司就回不動峰的宿舍收拾好了行李。

只是過去暫住,需要帶的東西確實不多,幾件常穿的衣物,日常洗漱用品,幾本專業書和筆記,以及最重要的網球包。所有東西塞進一個行李箱後,甚至還留有些許空餘。

他拉著箱子,站在宿舍門口,心裏沒什麽特別的感觸。

一個臨時住所,和另一個臨時住所,本質上並無不同。

“算了。”他低聲自語,關上了宿舍門,“既然都這樣了。”

鑰匙收好,他拖著行李箱,走出了不動峰大學的校門。然後按照昨天越前發來的地址,朝著青學方向那片相鄰的住宅區走去。

越前龍馬的公寓樓層不高,整棟樓看起來不算新,但維護得還算不錯。

深司站在樓下,擡頭望了望那個對應的窗戶。窗簾是拉開的,窗戶緊閉,看不出裏面是否有人,或者有幾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臟跳動的頻率比平時稍微快了那麽一點。

這不怪他,任何背景板在即將主動踏入主角領地時,都難免會產生類似的生理反應。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己這幾天惡補過的各類漫畫、小說,試圖找出類似情節下路人甲的標準應對策略,但發現大多作品視角都聚焦於主角,對背景板的心理活動和行為模式著墨甚少。

也是,誰會去想背景板在想什麽啊!

這真不公平。背景板也是人。

他拖著行李箱走進樓道,按下電梯按鈕。

很快便到達了指定樓層,電梯門緩緩打開,走廊裏空無一人。

他按照門牌號找到對應的房門,深色的防盜門緊閉著。

深司在門前站定,沒有立刻按門鈴。

他還需要幾秒鐘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幾秒鐘後,他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按下了門鈴。

短暫的等待後,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越前龍馬出現在門口,他還是那身常見的運動休閑打扮,白色的帽子倒是不在頭上,墨綠色的頭發看起來有些微濕,可能剛洗過臉。

越前的目光先落在深司臉上,然後下滑到他手邊的行李箱上。

“來了。”他側身讓開通道,“進來吧。”

深司點了點頭,拉著行李箱踏入了門。

玄關幹凈整潔,放著幾雙運動鞋和一雙室內拖鞋。越前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的拖鞋,遞給他。

“穿這個。”

深司接過拖鞋,換上,他的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量這個空間。

裝修簡約,色調以白色和淺灰色為主,家具線條利落。客廳裏擺放著一組看起來坐感應該不錯的沙發,一個玻璃茶幾,對面是電視櫃和掛墻電視。靠近陽臺的地方隨意放著網球袋,墻角立著一個半人高的健身球。整體感覺功能性很強,是明顯的單身男性公寓。

“這裏……”深司不自覺地張了口,“看起來很適合發生各種故事。比如沙發到陽臺的距離,既保證了對話的私密性,又能在情緒激動時迅速切換到戶外場景……”

越前正在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完全沒聽懂深司在說什麽,指了指一扇關著的門:“那是你的房間。”

深司的視線轉向那扇門。

越前說那是他的房間。

在主角的公寓裏,一個屬於背景板的房間。

他拉著行李箱走過去,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

房間不大,朝北,光線不如客廳明亮。

裏面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很簡單,但打掃得很幹凈,床鋪看起來還是新的。

“謝謝。”深司走進去,把行李箱靠墻放好。他站在房間中央,感受著這個陌生空間的氣息。

“你自己整理一下。”越前說道。

“嗯。”深司應了一聲,開始打開行李箱,拿出衣物放進衣櫃。

兩人共處一室,氣氛不可避免地有些尷尬。

越前顯然也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室友初次見面”的場面,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生硬地開口問道:“要喝水嗎?”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杯子在櫥櫃裏,自己拿。”

“呃,謝謝。”深司的目光隨著越前的手指看向廚房,沒有動,“不過我暫時不渴。”

深司有點怕如果自己去拿杯子,會不小心拿到具有特殊意義的杯子,比如某人用過的限量款,所以他決定不去冒這個險。

越前見他不動,也沒再堅持,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在那裏,可以用。熱水器開關在左邊。”

“好的。”深司點頭,視線快速掃過浴室門。

不知道浴室的門鎖是不是牢固,隔音效果是不是真的像越前所說“正常”呢?萬一在洗澡時,主角因為某種“緊急情況”需要闖入……

這種橋段在深司最近惡補過的作品裏可不算少見。

越前看著深司那副謹慎小心的樣子,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多問。他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拿起之前放在茶幾上的雜志翻看起來。

深司整理完房間,在客廳中央站了一會兒,感覺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距離越前最遠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客廳裏只剩下越前翻動雜志的沙沙聲,以及兩人之間那幾乎凝滯的空氣。

深司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越前。

少年專註地看著雜志,翻著雜志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雙很適合握球拍的手。這雙手,在BL世界裏,可能也承載著許多“重要”的互動吧,比如擦拭對方額角的汗水,或者在某些關鍵時刻緊緊相握……

他猛地收回視線,感覺自己想得太多了。

越前能感受到深司的視線,從認識起,這個人看人的視線就從來不會掩飾,現在即使腦子壞掉了也是這樣。

這樣下去不行。

越前不喜歡被人觀察,所以他得找點話說。

他想起那天醫生說過,腦部受損的人需要保持情緒穩定,避免刺激。

雖然他不太確定對面這家夥這種情況屬於哪種刺激,但盡量維持正常交流總沒錯。

“你……”越前搜腸刮肚地想話題,“晚上想吃什麽?”

深司一楞。

主角關心背景板的飲食?

是客套話,還是另有所圖?比如試探他的口味偏好,為日後某些特定場合做準備?或者只是單純地不想負責做飯,希望他自行解決?

“我都可以。”深司謹慎地回答,“不挑食。越前君按照自己的習慣來就好,不用特別顧及我。如果因為我的入住打亂了你原本的飲食節奏,比如影響了某些……雙人用餐的固定安排,我可以自行外出解決,或者叫外賣。畢竟,不試圖插入既定的親密關系之間,主動保持距離,這點自覺我還是有的。”

如果耐心像電量一樣可以衡量的話,越前感覺自己剛剛又消耗了一格。

他自動屏蔽了後半段關於“親密關系”和“自覺保持距離”的內容,確認自己聽到了對方說“我都可以”。

“那我就叫外賣吧。”越前做出了決定。

他拿出手機,開始翻找外賣軟件。

深司看著越前低頭操作手機,心裏也微微松了口氣。外賣挺好的,通常意味著各自用餐,避免了面對面的尷尬,也避免了主角親自下廚這種不符合背景板身份的特殊待遇。

就在這時,深司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嚕”叫了一聲。

訓練結束後就直接過來,他確實有點餓了。

越前聽到了,擡頭看了他一眼,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深司立刻移開視線,假裝看向窗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耳根微微有點發熱。

在主角面前表現出這種生理需求,感覺有點失態。

越前卻沒說什麽,只是低下頭,滑動著手機屏幕。

外賣點的是常見的定食,速度很快。

兩人坐在客廳的茶幾旁,沈默地吃著飯。

飯後,越前把垃圾收拾好,深司則主動把茶幾整理了一下。

接著,又是新一輪的無事可做的尷尬。

越前打開電視,隨便調到一個體育頻道,裏面正在播放網球比賽的集錦。他坐在沙發的一端,目光落在屏幕上,但註意力並不集中。

深司坐在沙發的另一端,盡量靠近邊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目光也落在電視屏幕上,但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他能聞到越前身上傳來的味道,像是薄荷混合著一點青草的氣息。這味道並不難聞,但在此刻封閉的空間裏,卻顯得存在感過於鮮明。

他覺得自己的嗅覺似乎變得異常敏感,連對方呼吸的輕微起伏都能隱約察覺到。

這太糟糕了。

和主角處於同一物理空間,還能聞到主角身上好聞的味道,這是背景板應該有的待遇嗎?確認劇本沒拿錯?

電視裏的比賽集錦播放完了,開始插播廣告,客廳裏充斥著廣告歡快的背景音樂和主持人誇張的推銷聲。

越前也覺得有點不自在,他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是一個綜藝節目,吵鬧聲更大了一些。

深司看著屏幕上群魔亂舞的綜藝,覺得這種吵鬧反而讓尷尬的氣氛得到了一絲掩蓋,算是歪打正著。

時間在沈默和背景音中緩慢流逝。窗外天色漸漸暗沈下來,城市華燈初上。

深司覺得是時候結束這煎熬的共處時間了。

他站起身。

“越前君,我有點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他說道,語氣平穩。

越前也松了口氣,點了點頭:“嗯。你可以先用浴室。”

“好的,謝謝。”深司應道,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腳步頓住,轉過身,非常認真地看著越前,“越前君,我睡在這裏真的不會妨礙你嗎?比如晚上有人來訪之類的……”

越前正在按遙控器的手停住了,他擡起頭,臉上一言難盡:“誰會晚上來?”

深司看著他的表情,覺得主角的偽裝真是無懈可擊。

不,也有可能是他缺乏自覺。

“例如跡部前輩?或者手冢前輩?”深司列舉了他認知中可能性最高的幾位,“當然,不二前輩也有可能。畢竟按照常規劇情發展,夜間拜訪是推進關系的重要環節。如果他們其中任何一位突然到訪,發現我的存在,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誤會和沖突。我覺得需要提前知曉這種可能性,好方便及時回避。”

越前聽著他再次提到這些前輩,並且賦予了“夜間拜訪”如此詭異的含義,只覺得無力感重新湧上心頭。

他看著深司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徹底放棄了溝通的企圖。

這家夥沒救了。

越前習慣性地伸手想拉一拉帽檐,結果發現因為在家,所以他根本沒有戴帽子,只好煩躁地自暴自棄說:“你想太多了。”

深司看著他的反應,心裏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看來越前君並不打算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能是出於保護隱私,也有可能是劇情尚未發展到這個地步。

“好吧。”深司不再追問,“那我回房了。晚安,越前君。”

“晚安。”

深司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客廳的光線和聲音,他背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氣。

第一天的同居生活,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雖然過程充滿了各種潛在的危機,但他應該算是平安度過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然後又躺了下去,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和醫院那天看到的一樣白,但感覺完全不同。

這裏不是醫院,是越前龍馬的公寓。

他,伊武深司,一個BL世界的路人甲,此刻正躺在這個世界天命之子的隔壁房間。

這感覺非常不真實。

未來的生活會怎樣呢?

深司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枕頭裏。

真是麻煩。

而在客廳的另一邊,越前龍馬也關掉了電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摔進床裏。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伊武深司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論。什麽“劇情”、“修羅場”、“伴侶候選”、“夜間拜訪”……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麻煩。

但事已至此,人是他自己邀請來的,總不能現在又把人趕出去。

而且,拋開那些詭異的言論不談,伊武深司安靜下來的時候,看起來也只是個有點陰郁的普通學長。

“算了,”越前翻了個身,面對墻壁,“先這樣吧。”

不過,明天是不是應該立刻、馬上預約一個精神科醫生,帶這位腦子壞掉的學長去做個全面檢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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