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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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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提議

啊?越前的主線任務?

深司沒料到他會這麽問,畢竟這幾天他偶爾說起世界的真相時,別人都是一副你腦子壞掉了的表情,還沒有人對這個好奇過。

不過對方既然問了,自己倒也不是不能說:“當然是應對你周圍那些優質男性的關註,處理好覆雜的情感關系,最終達成某種結局。雖然具體路線我不清楚,但大致方向應該沒錯。畢竟你可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人物。”

越前龍馬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眉心跳個不停。

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無力感。

他看著面前一臉理所當然的深司,他嘴裏明明說著荒謬極了的話,卻一臉理直氣壯地仿佛在陳述“太陽從東邊升起”這種基本常識。

越前龍馬看了半晌,只能確認,這位學長的腦子,確實被他那顆無心的網球砸出了非常、非常嚴重的問題。

“優質男性的關註?覆雜的情感關系?”越前重覆著這幾個詞,即使是他,聽到這種話的時候也忍不住頭皮有些發麻,“你到底在說什麽?如果我有主線任務,那肯定是打網球,全國聯賽,僅此而已。”

哦,我在被你的網球打醒之前也是這樣想的。

深司有些憐憫地回望著他,就算是世界的主角,在看透世界之前也跟自己當初一樣,那般天真呢。

罷了,畢竟只有自己一個人覺醒了。

“越前君,明面上的目標當然是打網球。但推動這個世界運轉的底層邏輯,顯然並非只有網球。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麽跡部前輩、手冢前輩、不二前輩,甚至立海大的真田前輩和幸村前輩,他們的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圍繞著你。你難道不覺得,這種程度的關註,早已超出了單純對手或前輩對後輩之間的範疇嗎?話說回來,你難道從也未察覺過那種……嗯……特殊的氛圍嗎?”

“特殊的氛圍?”就算是越前,也被眼前這個人的邏輯哽住了,“我只感覺到他們想打敗我,或者被我打敗。”

他覺得跟腦子壞掉的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討論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讓自己也顯得好像腦子壞掉了。

但越前盯著深司額角那塊被發絲略微遮擋著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跡,看到對方臉上那渾然不覺自己說了多荒謬的話的理所當然,心底再次浮現出了點愧疚感。畢竟,那顆球是他打出去的,人是他砸進醫院的。

他這副樣子,顯然不是休息一兩天就能恢覆正常。

讓他就這樣回不動峰,繼續用這種詭異的目光審視周圍,對所有人進行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解讀”,天知道還會鬧出什麽亂子。萬一他因為“腦子不清醒”在哪兒又出了意外,比如過馬路時沈浸在他的“劇情”裏被車撞了,或者對著哪個前輩發表一番“法則”演說然後被滅口了(雖然他覺得以那些人的性格,更可能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然後走開),那責任似乎最終還是落回到自己頭上。

麻煩。

越前在心裏嘖了一聲。

他討厭麻煩,但更討厭背負什麽莫名其妙的心理負擔。

而且,說實話,他也確實有那麽一點點好奇,這位學長腦子裏那套自成體系的“世界觀”到底是怎麽運轉的。

聽到他用那種認真的語氣分析完全不存在的東西,越前都覺得既無語又有點詭異的有趣。

他拉了下帽檐,決定不再繞圈子。

溝通困難就困難吧,反正從認識這位學長起,他們之間好像就沒順暢交流過。

“伊武學長,”越前開口,聲音依舊是少年特有的清亮,“你最近這種情況,我覺得你這樣一個人不太安全。”

深司安靜地看著他,深藍色的半長發被傍晚的微風輕輕吹動,發絲被風吹開時露出了他額頭那塊青紫。

他沒有接話,只是眼神裏透出一絲警惕。

越前見他沒反應,便繼續說了下去:“對於你現在這個……情況,我也需要負責。”他含糊地帶過了“腦子壞了”這種具體描述,“我們兩校就隔了一條街,離得很近。我的公寓有兩個房間,你暫時住到我那裏去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

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深司站在原地,感覺像是有一道驚雷直直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把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世界觀震得嗡嗡作響。他睜大了眼睛,看著越前。

邀請自己去他的公寓?

住過去?

同居?

這完全不符合這個世界的基本法!

主角怎麽會向一個背景板、路人甲發出同居邀請?

深司感覺自己的嘴又不受控制地開啟了自動模式:

“越前君,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邀請我去你的公寓?這是同居嗎?不對,這不符合常規的劇情發展路徑。通常來說,你的伴侶候選裏,優先級最高的應該是手冢前輩或者跡部前輩那種級別的存在。手冢前輩是清冷白月光,氣質高潔,是所有強者隱晦的向往;跡部前輩是霸道總裁攻,作風華麗,掌控欲與實力並存。他們無論是從氣場契合度、實力匹配度,還是從國中時代跟你延續至今的互動頻率與張力來看,都是更好的選項。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毫無特色的、存在感稀薄的路人甲……”

深司的眼神飄忽了一瞬,說起來一直以來他的存在感確實不怎麽強,所以這更進一步驗證了自己是背景板的說法吧。

“話說回來,你這樣做,你那些擁有姓名和鮮明人設的潛在追求者們知道嗎?比如不二前輩,他看起來總是溫和可親,但那種笑容下的腹黑屬性,通常意味著不容小覷的占有欲和掌控力。或者真田前輩,雖然他看起來和幸村前輩形成了立海大內部牢不可破的王者聯盟,但誰又能保證他從國中時代的關東大賽時起對你沒有一絲求而不得的覆雜情愫呢?說起來,主角突然邀請一個像我這樣毫無競爭力的背景板角色同居,應該時為了引發大規模、高烈度的修羅場吧。但信息的傳遞總會有疏漏,萬一被誤解,戰火很可能無差別蔓延……”

深司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還是說,這是個隱藏支線任務?需要我這個路人甲來觸發或者作為關鍵見證人?但是這個對路人甲未免也太不友好了吧!畢竟靠近主角核心生活圈的路人角色,輕則成為推動主角感情升溫的工具人,被動承受各種誤會與炮火;重則可能因為無意間知曉了過多機密,而被劇情本身以各種合理或不合理的方式清理掉,以確保主線故事的純粹性。但我們這個世界是打網球、談戀愛的時間,應該也沒有那麽危險……”

越前聽著他這番邏輯自洽卻荒謬無比的長篇大論,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什麽“伴侶候選”、“修羅場”、“隱藏支線”……

他一個都理解不了,但對方說的每句話都讓他更加確定:伊武深司的腦部損傷,可能比那天醫院的診斷結果要覆雜得多。

是不是應該聯系更專業的腦科醫生,或者精神科呢?

“所以說……”越前忍不住打斷他,跟眼前這家夥認識也很久了,但他從來沒有產生過現在這種無力感,“你到底在說什麽?只是暫時借住,直到你恢覆正常為止。”

他覺得跟深司溝通,不僅不在一個頻道上,可能根本就不在同一個星球上。

“我沒有邀請任何人同居,也沒有所謂的追求者和伴侶候選!不二學長、手冢部長、跡部前輩他們,跟我只是打網球的前輩和對手!”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現實的軌道,但估計效果可能欠佳。

深司被打斷,看著越前那副“你簡直不可理喻”的表情,眼神裏的疑慮一點兒都沒消退,又重新開始嘀咕。

“直接拒絕的話,以越前君作為世界中心人物所具備的潛在影響力,會不會引發不可預知的負面效果呢?雖然他現在表現得只是覺得我是個麻煩,但主角光環的威能是難以估量的,萬一因此被世界標記為不配合劇情的NPC,以後在我的網球道路上,可能會遭遇各種難以解釋的阻礙?比如關鍵比賽前球拍神秘斷裂,或者抽簽永遠直面強者……”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緩緩搖頭,“但是,如果同意的話,風險似乎更大。直接入住主角的日常領域,這意味著每天都要直面可能隨時上門拜訪的各路優質男性角色,近距離目睹火花四濺的潛在修羅場,還要時刻謹言慎行,如履薄冰,避免觸發任何可能導致BE的死亡flag……比如不小心誤用了越前君有特殊意義的私人物品,或者在他與某位重要角色進行關鍵性對話時,不慎發出了暴露存在的聲響……”

他擡起眼,再次看向越前。

越前正抱著手臂,帽檐下的表情混雜著煩躁、無奈。他正在自我懷疑,懷疑自己做錯了什麽,要站在這裏聽這些鬼話。

“不過,話說回來,”看著越前,深司的思維突然拐了個彎,“如果能夠近距離接觸,或許能獲得第一手資料。越前君作為這個世界的核心,如果他真的將主要精力投入到覆雜的情感關系建設中,那麽他在網球訓練上的專註度必然會被分散。此消彼長之下,我潛心訓練,奪取全國大賽冠軍的可能性,似乎會顯著增加。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值得冒險的戰略性機會……”深司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但是,機遇總是與風險並存。而且,和主角生活在同一個物理空間內,真的能如願以償嗎?感覺更像是主動走進了劇情漩渦的最深處……”

越前看著他眼神放空,嘴唇開合的樣子,只覺得這人病得可能比表面看起來還要厲害。

好在對方也沒有糾結太久,很快就給了越前答案。

“好吧……”深司開口說道,“既然越前君堅持的話……雖然這很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會帶來一系列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但是算了,我暫時住過去吧。希望你能盡量約束好你那邊覆雜的人際網絡,最大限度地降低不可控情感沖突的爆發頻率……”

越前聽著他這一連串從震驚到分析再到最終答應全程自帶解說的內心戲,感覺自己不僅看了一場獨角戲,還被迫聽完了演員的全部心理活動旁白。

他自動過濾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奇幻詞匯,只捕捉了那句“我暫時住過去吧”。

目的總算達到了。

他暗自松了口氣。

“嗯。”越前簡單地應了一聲,不想再節外生枝,生怕任何一個多餘的字眼都會引爆深司新一輪的探討。“你什麽時候能搬?東西多嗎?”

深司想了想,他的物品向來精簡,除了必要的衣物、日常用品和球拍,似乎也沒什麽需要大動幹戈搬運的。

“明天下午吧,部活訓練結束後。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應該就夠了。”他回答得很幹脆,跟剛剛長篇大論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行。那我明天下午在公寓等你。地址我發你郵箱。”越前說著,拿出了手機開始操作。

事情就這麽近乎荒唐地定了下來。

深司看著越前低頭按手機的樣子,感覺非常的不真實。

他,伊武深司,不動峰大學一個普通學生,竟然真的要踏入BL世界天命之子越前龍馬的私人領域了。

這劇情跳躍的幅度,根本就不符合故事基本的起承轉合。

“那個,越前君,”深司忍不住又開口,進行最後的確認,“我住過去的話,是免費借住,還是需要象征性地支付一部分房租?另外,公寓的墻體隔音效果具體如何?如果深夜時分有……嗯,某些特定身份的訪客到訪,我需要主動回避嗎?或者,公寓內部是否存在某些需要特別註意的禁忌?比如,不能踏入你的臥室範圍,不能觸碰某個特定物品之類的?”

越前剛把地址郵件發送出去,聞言擡起頭,用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和徹底放棄掙紮的眼神看著深司:“不用房租。隔音正常。不會有那種訪客。你真的想太多了。”

他快要自暴自棄了。

深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不用房租,那有可能存在隱性契約條款。

隔音正常就意味著可能聽到不該聽的,這需要提高警惕。

不會有那種訪客?不,很明顯是主角的認知偏差,需要自己保持獨立判斷。

深司把更深的疑慮暫時壓了下去。

算了,既然木已成舟……

“那我先回去了。”深司說道,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越前,非常認真地提醒對方:“越前君,明天見。另外,建議你今晚提前和手冢前輩或者跡部前輩進行一次必要的溝通,或許能提前化解一點誤會和沖突。”

說完,他不再停留,沿著來時路慢慢往回走,身影漸漸融入傍晚愈發濃郁的暮色中。

越前一個人站在原地,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再次陷入了“我到底攬了個什麽級別的麻煩上身”以及“他剛才是不是又給我預設了什麽可怕的劇情發展”的覆雜心緒裏。

越前拉低帽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Mada mada dane。”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註定是無法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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