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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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季與給你定制的面具到了。”徐慕卿打開盒子,裏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精致的面具,面具是由純銀制成的,此刻正散發著金屬光澤。

蘇焰黯淡的眼眸中燃起光亮,伸手拿過面具。

“這可是季與拿著草紙讓銀祥記的師父專門打造的,獨一無二。早知道成品如此好看,我就應該讓季與也給我設計一個。”徐慕卿羨慕道。

蘇焰給了徐慕卿一記眼刀,手指卻不斷在銀色面具的繁覆花紋上摩挲著,問:“她為什麽要做這個?”

“哦,季與嫌你原來那個面具太醜了。”

“可她完全可以買一個,為什麽要親自畫稿定做呢。”

徐慕卿眨著他那雙在外人面前裝作陰郁,實則天真無邪的眼,不可思議地問蘇焰:“你難道看不出來,她喜歡你?”

“她喜歡我?”蘇焰發出一聲駭人的笑聲,“她怎麽可能喜歡我,她要是喜歡我,為什麽在見了東方蒼梧後,沒有回來。”

徐慕卿被蘇焰駭人的笑聲嚇了一跳,想不明白跟東方蒼梧有什麽關系。

難不成?

傳聞在東方蒼梧登基前,一直有個女子不離不棄地陪在他身邊。就在東方蒼梧得到丞相的支持後不久,那名女子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知是死是活。

莫非季與就是當初的那個女子?可傳聞中的女子武力高強,冷酷無情,跟季與也相差太遠了。

等等,現在不是糾結女子身份的時候。徐慕卿把跑偏的思緒拉回,對蘇焰說:“你那日對我說後,我立即派人去查探。你們住得偏,那天又下了雨。只發現一條車轍印,方向是通往城外的。”

“城外?”蘇焰振作起來,“這麽說,季與不是去見東方蒼梧的。”

蘇焰反應過來,眉頭卻緊緊鎖住,按照徐慕卿的說法,季與是在回來的路上上了馬車,不是遇到熟人主動上的馬車就是被人綁走的。甚至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蘇焰掙紮著起身,牽扯起身上密密麻麻地咬痕。渾身的疼痛讓他將所發生的事情串聯在一起,心中隱隱有了猜測。蘇焰不顧徐慕卿的勸阻,硬是從床上下來,給如風去了信。

寫完信,蘇焰還是放心不下,問徐慕卿:“那日皇後也去了壽宴?”

“你是說我堂姐?祖母晚宴,她自然會來。”

“那她可曾見到季與?”

徐慕卿搖搖頭,表示並不確定。“你不會懷疑是我堂姐吧!她現在懷有身孕,又有娘家的護持,沒道理做出綁架的事情。”

“半年前,派人追殺季與的,正是你堂姐。”蘇焰的眼睛裏帶了一層冰,沒有半分溫度地說。

徐慕卿嘆口氣,在蘇焰面前坐下來,說:“傳聞竟是真的。可為何那日在壽宴上,季與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見到東方蒼梧和我堂姐。”

“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前段時間,她曾落入水中,救上來後,她說她失憶,大部分的過往她都記不清,行為舉止完全像變了個人。”

“我知道,話本裏經常寫。主人公在受到重大打擊後,會選擇性失憶,忘記讓自己痛苦萬分的記憶。”徐慕卿頗有經驗地說道,為了獲取創作靈感,他可沒少看纏綿悱惻、肝腸寸斷的話本小說。

蘇焰只是盯著他,不置一詞。

徐慕卿反應過來,驚恐地問:“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查我堂姐,當今皇後吧!”

“我身邊目前沒有人手,季與到現在還不知所蹤,我……”蘇焰難得流露出脆弱的一面,還是在一個男人面前。可他已經顧不得顏面問題,他現在只想盡快找到季與,確保她的安全。

徐慕卿面露難色,一邊是他的救命恩人,一邊是他的堂姐,他怎麽選都不合適。“如果查出來真是我堂姐,你會怎麽做?”

“新仇加舊恨,自然是要一起算的。”蘇焰用力過猛,手裏的毛筆斷成兩節。

徐慕卿擺擺手,說:“大義滅親的事我可做不來,我只負責幫你查探季與的蹤跡,其他的跟我沒關系。”

蘇焰點點頭,沒再強求。

醫館的大夫得知蘇焰蘇醒後,來給蘇焰送飯。大夫給蘇焰號完脈,皺著眉頭叮囑他:“教主體內的毒並未完全清完。教主還是多臥床休息幾日,一旦動用內力,覆發的可能性極高。”

蘇焰謝過大夫,草草地吃了幾口,便對徐慕卿說:“你帶我去季與消失的地方看看。”

“現在?”徐慕卿端坐,正優雅地享受面前的粗茶淡飯,聽到蘇焰的話,忍不住猛地往嘴裏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說,“剛剛大夫還讓你靜養呢,你還是躺回床上。季與,我會幫你找到的。”

“你查了這麽多天,就只查到她出城了,連往哪個方向去都不知道。”蘇焰沒好氣地說,腳下卻一刻也不停留,徑直往門外走去,腰間不知何時別上了季與送他的銀色面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徐慕卿又往嘴裏灌了一口粥,追上蘇焰,說:“不是,你查人總要有個過程。再說,已經過去多日,就算當晚留了痕跡,也早已消失不見,你還能查到什麽。”

徐慕卿說的沒錯,蘇焰頂著太陽在季與消失的街道上找了一個時辰,一無所獲,就連徐慕卿所說的車轍印都被過往的人和馬車所覆蓋,早已模糊不清,難以分辨。蘇焰還想進徐府查探一番,被徐慕卿強行強行拖回了醫館。

因為蘇焰的面色實在白得嚇人,走路都變得虛浮起來,徐慕卿沒費多少力氣就將人帶回。“你再這樣下去,季與人還沒找回來,你倒是先垮了。季與若是回來,看到你這幅鬼樣子,我該怎麽向她交代。”

蘇焰聽完徐慕卿的話,暫時消停了。

徐慕卿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把裏面的水一飲而盡。可算是能休息一會了,徐慕卿疲憊地想。

不曾想,徐慕卿靠在桌子上打盹的功夫,醫館的大夫跑進來,說有人來送活魚鮮蝦。蘇焰表示不是自己,於是二人的目光聚焦在徐慕卿身上。

“也不是我。”徐慕卿慌忙撇清自己。隨即,他像是想到什麽,轉頭問蘇焰:“今天是你的生辰?”

蘇焰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歷書,上面的日子正是他的生辰。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過生辰是什麽時候,反正沒人在意,他自己也沒心思,

“是季與訂的。”徐慕卿迎著蘇焰探尋的目光,說道,“祭祀大典那天,我偶遇季與,用過午膳後,她便拉我先是去了銀鋪定做面具,又去酒樓定了食材,說要親手給你做頓大餐,還去了城西打鐵花的匠人家裏,定了一場屬於你們兩人打鐵花。她說,你跟她之間有些話需要說清楚。但若是放在平日,顯得不夠鄭重,便選在你的生辰,向你表明她的心意。”

可誰曾想,季與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卻沒料到她會缺席。

後面的話,徐慕卿自然沒敢說出口。要不是他的疏忽,季與也不會被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她還跟你說什麽了嗎?”蘇焰問。他心裏不是不怪徐慕卿,可更多的是怪他自己。如果那天他在看出來是陷阱的情況下,及時抽身,早點去接季與,她就不會遇到危險。

蘇焰的手摸上腰間的銀色面具,心裏的思念泛濫成災。若季與在的話,這會應該正拉著他在廚房忙碌,跟他吹噓等會的飯會有多讓人流連忘返。

“她說你曾經受了很重的傷,她想用實際行動彌補那些傷。”徐慕卿看了眼蘇焰露在外面的傷,忍不住問,“比你現在傷得還嚴重嗎?”

蘇焰搖搖頭。

“不知道季與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得心疼成什麽樣。”

出於愧疚,徐慕卿就在再也坐不住,誓要查出季與的下落。

徐慕卿走後,醫館的大夫探出頭,問蘇焰送來的魚蝦該如何處理。

“養著。”蘇焰說。

大夫面露難色,說:“都是河裏的魚蝦,活不了幾日。”

“能活幾日便是幾日。”蘇焰堅持道。

大夫無聲地嘆口氣,面對不聽勸的病人,只能偷偷加大藥的劑量。

有了蘇焰提供的方向,徐慕卿的行動快了不少。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送來了張名單,上面列著的是幾處城外的房產。

“我家少爺說,剩下的事情,他不方便出面,還請公子見諒。”

蘇焰點頭,說:“替我謝過你家少爺。”

蘇焰身邊沒有可用的人,拿到名單後,便喬裝打扮,獨自出城。蘇焰的毒並未完全清除,此時的他正發著低燒,身上不時出著虛汗。

身上的傷延緩了他的調查進度。

徐慕卿列出的房產,大部分都空著。蘇焰翻墻進入,一處處挨著查,生怕漏了什麽線索。等他查完最後一處房產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他背靠在巷子裏的墻上,一邊休息,一邊在腦海中確認有沒有錯過的細節。

蘇焰自覺並沒有遺漏,倘若季與不是被東方蒼梧他們綁走的,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就在蘇焰不知是否該松口氣的時候,前面的巷道傳來聲響。蘇焰趕忙斂起身形,在暗處觀察一行人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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