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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一(馮暄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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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一(馮暄泯)

第一章(往常--晚了一步)

北泱境內,一年輕男子牽著一匹駿馬行走在府城街道上,他很自然熟練地轉過街角走進一條繁華的街巷,在一座小樓前停下,認真打量著牌匾上的字。

店裏新來的夥計眼尖瞧見門外站著的意氣風發的俊俏公子,“這位客官,可要進店歇歇腳,您的馬兒小的將它帶到後院也進些食。”說完就要上前來牽這匹雪白的馬兒。

馮暄泯任由他牽走暮雪,才看向樓內,客人依舊很多,進進出出的穿過他身旁。他恍惚一瞬後才進入。

進入後便有熟悉的夥計帶著他上二樓雅間,那間一直為他們留著的,不接客的雅間。他不會經常來,但這裏打掃得很幹凈,室內很寬敞,設有小榻、書桌、書架。

馮暄泯往圈椅上坐好,拿起一本靠左手邊的書翻看,上邊是熟悉的字跡,他抿著唇,感嘆她有時間研究,卻沒時間好好練練字。自從上次查看後,已經更新了很厚的一沓,都是每月各個地方盈利和一些各地需要講書的內容。他靜靜看著上面的故事,夥計找了掌櫃的,也給這間屋裏備好了今日的新品。

掌櫃黔籬擺放好茶點,恭敬立在門口。

他知道這是二東家,還是駐守北泱的副將軍,自他接手這家店,統共也沒見過幾回,但是留有一幅小像,如今再看畫上的像與眼前這位,感覺變了許多,卻又哪裏也沒變。

馮暄泯看完手中的書,放下後,看著門口的掌櫃,“這裏沒什麽需要你的,下去吧。”然後準備移步到前方品嘗。

“二東家,這裏有東家給您留的書信一封。”黔籬遞上手中的書信一封,木盒一個,鑰匙一把。

黔籬說完離開雅間,順帶將雅間門給關上了,只在離雅間遠些的地方留了一個小廝聽候差遣。

馮暄泯又坐回桌前,展開那封書信。

馮公子安康:

距離上次相見已是一載,也不知這封信出現在公子手裏又是何時,但願能在最合適的時機看到。從始至終我與公子都不是一道人,只因小女子愛財,貪心接下公子的良善,卻也欣賞公子純情。許是公子尊貴少有情愫,偏愛一切新鮮事物,才會如此執著。

上次一別,倒是對阿梧姑娘頗有好感。姑娘開朗有趣,如若公子見到她,還代我向她問好。能有如此妙人與公子為友,想來北地營區不會太枯燥。

道謝的話恐公子聽了煩膩,我便換了個法子,還望能對公子有用。鑰匙所處之地可請黔掌櫃帶公子去,倉庫裏的糧食會有專門的人一年一換,不必擔心會壞,一切幹貨也還在儲備中。公子只管放心,都是明面上的貨,但需調取小心。

也只有這般,小女子內心負擔才能減輕。

友蘇詩雪拜上,望君安好。

看完最後一個字,他轉回紙張背面,未再有字跡,失望地放下信,腦袋有一瞬間放空。直到被上窗櫞的銅鈴聲驚醒,方才回過神來。

小幾上的都是些消暑涼食,正適合這悶熱的日子吃,但他本就不喜甜食,遂又靠著椅子看向窗外發了會兒呆。再往北邊能看得到的黃土上的綠植,就是三年前她路過時突發奇想,向哥哥建議而種下的,如今也比成年男性高出很多。

至於她怎麽說服哥哥的,他今日也未能猜到,只是看到自己哥哥咧著個大牙的樣子實在是不雅。

三年前

“將軍,營外有人自稱是大卒帥的妹妹。”士卒說完這話,偷偷看了眼一旁的木柯,心想也沒聽木親衛提起過將軍除了有個弟弟外,還有妹妹。

木柯感受到細微的目光窺探,本還在挑燈芯的手頓住,擡頭看他一眼,“怎麽?這軍營是誰都能進的?”

倒是馮暄麟摩挲著書頁,定定想了幾秒,“有幾人?可說是哪來的?”他想起平日與家妻的往來書信裏是提過一個姑娘,救下木珂的人裏也是蘇姓。

“回將軍,有兩人。提到過蘇家村。”士卒眼神一喜,畢竟剛才收了那姑娘的好處,兩人瞧著也不像壞人,將軍一問話,剛前被木親衛怔得發毛的感覺瞬間消失,快速回覆。

木珂把桌上一些重要的書頁收好,回身道:“查檢一遍,帶進來。”

士卒領命,沒一會便把蘇詩雪與古峻峰二人帶入帳內。

“蘇詩雪?”這是人剛進入後馮暄麟的第一句話。

蘇詩雪環視屋內的人,正準備自我介紹,對上與馮暄泯相像的眼睛,咽咽口水收回視線,震驚後平淡回道:“回將軍,是的。”隨後雙手擡起快速擺動,“我不是有意說是你...妹...的,不是,我說...”誰能想到馮暄泯不在,還遇上他哥,說名字也沒人知道啊,不這麽說也進不來。蘇詩雪立即閉嘴,放下雙手,耷拉著腦袋。

古峻峰靠近了蘇詩雪一步,扯扯她的衣袖,對她搖搖頭,示意她放松些。

相較之前,馮暄麟的臉並沒有那麽凹陷可怖了,他輕輕一笑,幹脆站起身來,繞過案桌靠著,“暄泯今日估計還在練兵,坐下等等吧。”他看著小姑娘那雙眼睛確如茹馨所說靈動漂亮,只是遮擋風沙的面紗現已滿是黃土,瞧著讓人想笑。而身旁之人卻不是上次見的那幾人,動作又不算親密,不知是不是他的哥哥。

木珂也瞧出了這樣的尷尬,浸濕了兩塊帕子遞給兩人。

蘇詩雪這才看清木珂長相,要說馮家兩兄弟只是相像,那眼前這兩人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盯著看了一會,接下帕子,“謝謝。”

“他你也認識?”馮暄麟將她細微眼神看在眼裏,問道。

“不認識,瞧過二公子身旁的木羽小哥。”蘇詩雪坐下後說道。

接著又說:“此次來也不是找二公子的,是想向將軍道謝。”她哪能確認馮暄泯真的在這軍營中。

“哦?”馮暄麟已經想到什麽,“這不是你的哥哥。”他指向古峻峰說道。

“不是,這是我的未婚夫。”蘇詩雪轉頭笑看古峻峰說道。

馮暄麟面色一淡,輕笑一聲,“蘇宏益是你的哥哥。”指著怔楞的木珂,“早已抵消,何來道謝。”又轉身回到座椅上,想要把這消息告訴茹馨,便抽出一張信紙來。

蘇詩雪納悶,怎的就...沒興趣了解了。只好靜靜地等著,人家也沒說讓我們走,還有些事想要說與馮暄泯。

靜得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那個,將軍啊,北邊的黃沙一直都是這般肆虐?”連軍營裏都是那麽吵,晚上能安睡嗎,再說作戰時那不就是兩眼一望到底,沒一絲優勢。況且這北泱南北差異很大,一邊黃沙漫天,一邊倒是還能見些綠。

“嗯。”馮暄麟筆下飛快,淡淡回道。

嗯?“要不在那邊植上一些樹可好,既能抵擋一些風沙,大家夜裏也能睡個安穩。”她試探說道,人家不需要道謝,可她也不是白眼狼,這些年她可是抱大腿平安度日啊。這樣下次來這邊進貨,那能減輕老多罪。

木珂直直看向她,又看向跳動的火光。軍營本就需要保持警惕,睡太熟不是什麽好事。

“我可以出資。”蘇詩雪也看向木珂,微微大聲說。

馮暄麟沒回話。

“記得夏姐姐提過,將軍最是溫柔的人,還總是能傾聽他人訴求。”她說二公子也如你一般......蘇詩雪絮絮叨叨說著,馮暄麟只聽見了前幾字就停下筆。

“說說。”馮暄麟笑容又浮上面容,靠著椅背說道。

蘇詩雪一楞,果然沒猜錯,是個戀妻腦,否則遠在都城的夏茹馨沒那般心性。“我出資,將軍出人,種上楊樹。”

“行。”馮暄麟幹脆回答。

“大卒帥。”賬外響起剛剛那士卒的聲音。

馮暄泯進入,站在屏風前,“哥,什麽行。”

掛好盔甲,轉身後,他一眼就看到了蘇詩雪,頓在原地,直勾勾看了她兩眼,想到自己還沒沐浴,又轉向另一邊的椅子。

“二公子可還好?”蘇詩雪看向大大咧咧仍不減帥氣的不一樣的馮暄泯,笑著打招呼。

馮暄泯淡定回答:“你...你們怎會在這。”他還看到了一旁的古峻峰,細看兩人衣服是同款,剛狂跳的心瞬間恢覆平穩。

“來進貨,順道路過看看二東家在不在這。”古峻峰挺直背膀,說道。

“嗯。”蘇詩雪倒是開心,晃蕩晃蕩腳,輕聲道。

馮暄泯看向看戲的馮暄麟,詢問是不是真的,只見哥哥點了頭。眼神瞬間暗下來。

蘇詩雪又向馮暄泯交代了北泱府內的鋪面情況,接下來在軍營留了幾日。

等到走時,樹已種好,她與蘭琪梧已混成好朋友,大哥也笑臉相送。

第二章(新遇--也許適合)

軍營南校場營外溪水旁,馮暄泯褪去鞋襪,將腳伸進溪水。腳底踩著細沙石,溪水攜著細沙從腳趾縫流過,酥酥癢癢,但他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感覺,盯著流動的細沙看了會兒,便撐肘後仰,熱辣的風在樹蔭下也變得柔和。

“百夫長可知這水流向哪?”一姑娘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上方傳來。

馮暄泯閉著的眼顫了顫,隨後坐直身子,並未回答這話。

他看向不遠處的軍營,那裏可沒這麽涼快,輕嘆一口氣,慢悠悠穿起鞋襪來。

蘭琪梧一身衣服與軍營裏的日常閑服相似,作男兒裝扮。她輕巧跳下大榆樹,背手踱步走來,“溪水下游還有幾戶人家,雖都有井眼,但大家還是會取溪水煮茶。”她不在意眼前男子不回答自己的話,自顧自說著。

原本這一年的百夫長自己的哥哥有能力競選上,如今冒出個將軍親屬,她很是不忿,到想瞧瞧這人可是有這能力。

馮暄泯聽木羽提過他所屬這營裏有一對兄妹是因其父破格錄用的。聽到這聲音和裝扮,他便知道這人是其中一人了。

穿好鞋襪的馮暄泯已經起身,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盯著蘭琪梧看了幾眼,說道:“對了,謝謝提醒。”他雖是憑實力走上這個位置的,但並不是整個軍營都認可他。他也與蘭欽黔比試過,觀察過他的為人,確實是無可挑剔的。

蘭琪梧楞在原地,小臉微皺,“不都說他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嗎?”疑惑歸疑惑,她緊趕著追上馮暄泯。

後滑步一個旋轉,右手拳頭已向馮暄泯襲去。

馮暄泯早在她離近自己時就感受到拳頭劃過的勁風,感嘆這女子手勁快速外 ,他一個側頭,準確抓住女子的手腕,“這前面可就是軍營了,若是想尋我比試,就往教場去。”冷冷說完,斜睨一眼。

蘭琪梧側著身的手被緊緊抓住,惱羞想要出腳勾腿,但看見不遠處的門守,只好在他放開自己後作罷。又一次看著這人離去,她揉了揉手腕,那點羞愧消失,喪著小臉將手往背後一背,落後幾步跟著進了軍營。

之後的日子,雖每次都不敵馮暄泯,蘭琪梧還是會逮著他出手。

直到一次作戰,被馮暄泯救了一命,她變得老實了。

一載已過,正是接近新春之時。

“蘭姐,你猜我發現百夫長的什麽秘密了。”一少年手裏提著食盒,靠著晾曬草藥的架子對蘭琪梧神秘說道。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蘭琪梧手拿吊秤配比藥包,頭也不回地反問道。

“兩個藥香囊?”袁昕騰出一只手,站直後豎起兩根手指。

蘭琪梧擡眼看他,“愛說不說,百夫長能有什麽秘密,這一年光靠木大哥就摸清了。”不過,倒是有一事她想知道,那個一直提到的女孩是誰。

袁昕撇撇嘴,看著蘭琪梧對這個秘密沒有興趣的樣子,假裝咳嗽兩聲,“今日我往府城回來,見到了百夫長。”頓了頓,瞧著蘭琪梧的手停下幾秒,“夫長進了府城最大的酒樓足足大半日時間,待我采買了糧油路過。哎,恰巧見樓裏一姑娘相送夫長出樓,夫長臉上那掛著的淡淡笑容,著實讓我一驚。”說完,他還嘖嘖幾聲。

“姑娘?你可是瞧清了?”蘭琪梧一聽,騰地站起身來,“那姑娘可還留在那酒樓?”沒等袁昕回答,又急忙問道,一副就要離開的樣子。

“都這會兒了,該是走了吧。”袁昕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後傾了傾。

“那百夫長回營了。”似想到什麽,蘭琪梧又重新坐下,順手拿了一個藥囊拋向袁昕,心裏卻在快速想著該怎樣問馮暄泯這件事。

接到藥香囊的袁昕騰出手把玩了一下,將它收入懷中,才慢悠悠回道:“倒是見夫長提著幾個食盒的,想來也是饞那酒樓的糕點了,往常也不是沒有這事。”

“嗯,你走吧。”蘭琪梧回過神,又忙活起來。

接近夜晚時分,蘭琪梧提著一個竹編籃子,裏邊裝著幾包藥包,大搖大擺走向馮暄泯所在的帳篷。

“蘭姑娘,公子不在。”站在外邊的木羽皺皺眉,上前一步攔住蘭琪梧,他可是在早前就被下了命令,今日是不讓蘭姑娘進入帳篷的。

“怎會不在,剛我就在那邊,瞧見他進去的。”蘭琪梧指著離帳篷不遠處的一片開闊空地。

木羽瞟一眼那邊,他一直站在這裏,那邊甚至沒人經過,就在猶豫用什麽其他理由將人打發時。

帳中的人出聲:“讓她進來。”

蘭琪梧上前兩步,手中的籃子塞給了木羽,“送你了”。隨後背著手輕快走入營帳。

蘭琪梧見案桌後的人還是如以往一般喜歡看兵書,想來這是最新的一冊。被書擺滿的案桌給那個食盒留下一個位置,並未揭開。

“夫長今日進城了?”她踱步至書架前,不經意問道。

馮暄泯將書倒扣桌面,拿起那幾張紙揮了揮,“先看看。”

“這是誰想的法子。”蘭琪梧接過紙張,聲音帶著些激動。

“可能辦成?”馮暄泯沒有回答,又拋出一個問題。

“當然沒問題。”蘭琪梧及時開口。紙張在她手裏卷了卷,擡眼看到馮暄泯眼神在食盒上,又舒展開紙卷,往桌前走兩步,“這是夫長給的任務,還是單方面的請求。”

離開椅背,馮暄泯手搭在桌上,“請蘭姑娘制作。”隨後翻過倒扣的書看起來。

蘭琪梧見人不打算開口,將右手中的紙張打在左手裏弄得嗒嗒響。

“銀錢木羽會給你送去,另外再尋個信得過的人去制作那鐵盒子。”馮暄泯嘴角牽著笑,慢慢說道。

“行,馮公子記得欠我個人情。”蘭琪梧說完,再上前兩步,伸手就將食盒提在了手裏,“另外,這算是定金。”轉身說完人便出了營帳。

馮暄泯還未反應過來,伸在半空的手和已經合攏的書提醒著他這人的離去。

他抽回手,看一眼那擺放食盒的位置。裏邊雖都是甜食,可光是放在那也挺好的。等重新翻開書,他嘆一口氣,“還是讓她拿走吧,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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