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沐沐，沐沐，沐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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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沐沐，沐沐，沐沐……
關詩斐把旁邊房子的權限全交給了他們, 當天他們兩戶搬來搬去，把時淮常用的東西全部帶過來。
他們進了時淮所謂的臥室，裏面擁擠昏暗很是淩亂。黑悶的窗簾拉得緊緊的, 好些臟衣服堆在角落沒有洗，不僅時淮的，還有梁芬芳的連有志的, 空氣中彌漫說不出的汗液發酵的臭味, 他們為了自己的臥室保持空曠, 行李全部堆放在這裏面。
白媽媽抿緊唇，總歸塵埃落地，多說別的也沒什麽用。
唰！
拉開窗簾, 推開窗子，明媚的陽光裹挾清新的空氣狂湧進來, 吹散滿房的潮濕晦暗。
對家裏迎來的新住民，白沐沐格外的興奮。
她特別積極幫忙布置, 她有自己的床幔, 也要給時淮選一個，為了表達自己的重視，她忍痛動用自己的零花錢，選了一頂星空黑夜床幔。
他們這間臥室用做衣帽間和客人臨時住所, 上次時淮來住了三天，因為是短住, 他的東西沒來得及布置。
房間的窗是統一的一面落地窗，采光很好, 白老爸給時淮安裝床幔，換上新買的軟墊床被，白媽媽掛好新換的藍天窗簾。陽光傾瀉進來, 裝滿整個臥室。
客廳響著沐沐最喜歡看的動畫片片尾曲，歡快輕松的音調蹦蹦跳跳滿屋子亂跑。
靠窗擺兩盆蘆薈，裏面擺了兩盆綠蘿，植物多了也不行，白媽媽給綠植掛上紅色的平安小木牌，一下多了好些熱鬧喜氣。
專門給時淮準備的書桌安裝完畢，電腦擺放整齊，上面是一體式的書架，白沐沐覺得空空蕩蕩的，回房間搬來一摞摞自己的故事書堆放在這上面。
收拾好已經是下午四點。
四個人各自洗完澡，時間溜溜來到了七點半，像第一次帶時淮出去，白老爸抱起時淮，白媽媽背著白沐沐。
“沐沐是不是又長高了？”
“是呀，我在家有乖乖吃飯哦。”
“當心變成小胖豬。”
白沐沐側頭，不想理爸爸。
他們這次去了另外一家餐廳，點的全是家常菜，茶香繚繞，廂房內很是寧靜。
吃完飯，他們去商業街閑逛。
出門前是白沐沐給時淮挑的衣服，上身套著假兩件黑色衛衣，胸口裝飾的口袋掛著泛著清冷光芒的銀鏈，衛衣內層疊了白領白袖，雪白的脖頸戴著還沒掛上平安符的紅繩，頭頂的傷包了起來，扣了頂寬松的白色鴨舌帽。
一眼望去，黑白交錯，襯得時淮唇更紅，膚更白，眼更黑。
白沐沐穿得和時淮幾乎一樣，下面是小白鞋，闊腿牛仔褲，一件黑帶白的衛衣，柔順的頭發散下來，扣了頂白帽子，翻出她往常不喜歡戴的平安符戴在脖子上。
兩個小孩手牽手背後系著兔子氣球，走在大人的前面兩步，才過兩條街，已經有三個星探滿是激動地問兩個小朋友要不要當童星。
在白沐沐幾次拒絕下，星探們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難得一家人出來，知道要帶時淮玩，白沐沐在媽媽那裏兌了一筆存款，鼓鼓囊囊地裝在她的小包裏。
她聞見面包的香味，牽著時淮進去，剛吃完飯，大家都不餓，不過可以買些回去晚上吃。
“你喜歡哪個？”謝絕店員姐姐的介紹，白沐沐帶時淮一個個地慢慢看。
時淮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一點意見。
白沐沐只好挑自己喜歡的。
她一只手端盤子，一只手準備拿夾子，自然沒法再牽時淮。
白沐沐回頭想找爸爸媽媽看時淮，見他們跟在身後，放心地抽出手，轉身去夾泡芙塔。
微弱的拉扯從腰側傳來。
仿佛二姑家的小花把它的爪子搭上來，輕輕的、小小的，似蝴蝶停留，很是安靜。
她的旁邊除了時淮沒有小貓呀。
白沐沐好奇地側頭垂眼看去，白得晃眼的腕部似花枝從袖口探出一截，細瘦的手指拽住她衛衣的一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看見這只手的主人是誰，白沐沐最先是茫然。
淮淮。拉著她。
這兩件事情太難聯系在一起。
白沐沐習慣了時淮的沈寂，她想好了不管往這潭碧綠幽靜的湖水裏投入多少心血，最後不過目視逐漸逝去變成死水的過程。
僵硬了兩秒。
白沐沐緩緩瞪大眼睛，視線驚訝地抓住時淮低顫的眼睫，滑到他曲起的手臂，最後停留在握緊她衣角的手上。
“淮淮？”
時淮還是沒有聽見。
但是不妨礙喜悅從四肢瘋狂湧入心口，白沐沐握住時淮的手，輕輕地往下帶，沒掉。
她加大了點力氣。
時淮的手被推得往下滑，骨頭似要刺破皮肉，手指止不住地顫抖，淚水盈滿眼眶。
白沐沐放好夾子，在時淮眼淚掉下來前，再一次牽住了他的手。她學著媽媽的樣子，拇指停在時淮的手背，慢慢地來回輕磨。
“不哭不哭，我牽著你不松開。”
在她安撫中，時淮的情緒逐漸穩定，眼眶的紅淡了下去，唇色恢覆了血氣。
白媽媽走過來，拿過沐沐手裏的盤子，在白老爸仔細觀察時淮沒有問題後，一起去旁邊挑蛋糕。
“時淮這是？”白老爸低聲問。
“看樣子，因為沐沐幫了淮淮，他對沐沐有了很嚴重的依賴。”
白老爸又瞥了眼那邊，看見自家女兒牽著時淮樂在其中的樣子，想說的話在喉嚨裏轉了圈憋回肚子裏。
白沐沐湊到時淮面前，對好吃的也不感興趣了：“你是不是認得我了？”
“淮淮。”
“我是沐沐呀。”
“沐沐。”
“沐，沐。”
時淮耷拉著沒有神的眼，像糖葫蘆的嘴唇沒有動一下，如果睫毛潤濕，白沐沐會以為全是幻覺。
她長長嘆氣，賭氣地輕撞時淮的額頭。
青檸的酸澀清新香味縈繞，分明他們用的同一種沐浴露，但時淮的比自己的多了些清淡的冷香。
好喜歡。
可惜淮淮是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那她晚上就能抱著淮淮一塊睡覺了。
“什麽時候你會喊我名字？”
白沐沐退開，試圖地抽出手，一點，一點，再一點，掌心、第一個指節、第二個指節……
在指尖要滑出時，時淮燙到般手指無措著急地向上攥住白沐沐還沒徹底抽出的食指。
被溫暖完全包裹住。
白沐沐心中還沒完全湧上的失落全被掃平，真是奇怪，怎麽會有人不用說一句話，不用做任何的示好，就能讓她這麽輕易的開心？
出了蛋糕店。
經過童裝店，盡管時淮的衣服已經多到衣櫃掛不下，可白沐沐還是相中裏面的好些衣服。
林女士白先生盡職盡責當著隨從，給豪擲千金的白小姑娘拎東西。
白西裝，買！
羊毛衫，買！
白襯衫，買！
夾克，買買買！
……
到底不似私定的衣服，材質和做工怎麽看都不太行，耐不住沐沐喜歡，想買。
店員見一個漂亮的小妹妹進來選衣服，很是熱情，小妹妹也不讓她哥哥試衣服，瞧上哪件買哪件。
兩個小朋友氣質矜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店員樂呵呵，白沐沐挑一套她幫忙裝一套，這裏面一套少說四位數，轉眼白沐沐挑了四套。
看女兒熱情不減，一副要把店搬空的姿態，買可以，但是時淮真穿不了這麽多，而且家裏有更好的，這些衣服款式也就那樣，後面不會給時淮多穿，雖然他們每年捐一大堆沒穿的新衣服給貧困地區，但還是不能白白浪費錢。
白媽媽出聲提醒：“寶貝，你真的想給淮淮穿這麽多的衣服嗎？家裏關阿姨給淮淮買了好多好多，你白天和媽媽又挑了十幾件，我們只有一個淮淮，他長身體很快的，你買這麽多衣服，淮淮連著換一個月也換不過來呀。”
白沐沐正拿著一套仙氣飄飄的白色漢服在時淮身上比來比去，她想起來時淮還沒有漢服，他穿上這個一定很好看！
聽見媽媽的話，白沐沐摸摸衣服，不夠滑、不夠潤，觸感粗糙，刺繡的部分有些針線很亂。
耐不住樣式好看，古香古色的。
白沐沐聽進媽媽的話，最後只選了白色的夾克外套的還有這套漢服，傍晚了，氣溫有點下降，她買了條天藍色的毛絨圍巾給時淮圍上。
“姐姐，結賬。”白沐沐取下自己的小包，一副闊佬的樣。
被牽著的時淮，白沐沐走一步，他在後面跟一步，新圍上來的圍巾沒有味道，被人捏過的淺絨殘留著殘香和暖意，淺淺的，還沒消散在空中，卻滾燙逼人，一路蔓延至全身，燙的時淮耳尖發紅。
茫然的目光停在他們緊握的手上，一直沒有落點的眼瞳裏點點星光亮起，埋在圍巾裏的唇無聲地蠕動，細白的喉嚨艱難繃緊，用力到皮膚發紅。
“小妹妹要發票嗎？”
“不用，謝謝姐姐。”
白沐沐接過袋子，裝好錢，拉著時淮往前走。
沒動。
噫？
白沐沐第一次沒牽動時淮，下意識以為時淮不舒服了，她側頭，果然見時淮埋著臉，一雙細白耳朵憋得通紅：“淮淮？你發燒了嗎？”
她摸時淮的額頭。
溫度正常，不燙啊。
是呼吸不暢嗎？白沐沐拉下圍得有些高的圍巾，唇還在張著。
像寒日過去，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白沐沐忘了自己是什麽感覺，外面一切的喧鬧嘈雜全部遠去。
只能看見時淮張合的嘴，聽到他低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是破冰的潺潺溪流，是綠葉舒卷，曇花初綻。
“沐，沐，沐沐……”
八歲的時淮在一片混沌中，捕捉到那道不厭其煩傳來的聲音，他用力抓住，再次學會說話，咬緊的牙顫抖的唇，彰顯他說的有多麽困難。但他慢慢地說，低低地說，磕磕巴巴地說，從模糊的半個音節到完整的一個字，再笨拙的連接。
“沐沐，沐沐，沐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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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了時淮所謂的臥室，裏面擁擠昏暗很是淩亂。黑悶的窗簾拉得緊緊的, 好些臟衣服堆在角落沒有洗，不僅時淮的，還有梁芬芳的連有志的, 空氣中彌漫說不出的汗液發酵的臭味, 他們為了自己的臥室保持空曠, 行李全部堆放在這裏面。
白媽媽抿緊唇，總歸塵埃落地，多說別的也沒什麽用。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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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別積極幫忙布置, 她有自己的床幔, 也要給時淮選一個，為了表達自己的重視，她忍痛動用自己的零花錢，選了一頂星空黑夜床幔。
他們這間臥室用做衣帽間和客人臨時住所, 上次時淮來住了三天，因為是短住, 他的東西沒來得及布置。
房間的窗是統一的一面落地窗，采光很好, 白老爸給時淮安裝床幔，換上新買的軟墊床被，白媽媽掛好新換的藍天窗簾。陽光傾瀉進來, 裝滿整個臥室。
客廳響著沐沐最喜歡看的動畫片片尾曲，歡快輕松的音調蹦蹦跳跳滿屋子亂跑。
靠窗擺兩盆蘆薈，裏面擺了兩盆綠蘿，植物多了也不行，白媽媽給綠植掛上紅色的平安小木牌，一下多了好些熱鬧喜氣。
專門給時淮準備的書桌安裝完畢，電腦擺放整齊，上面是一體式的書架，白沐沐覺得空空蕩蕩的，回房間搬來一摞摞自己的故事書堆放在這上面。
收拾好已經是下午四點。
四個人各自洗完澡，時間溜溜來到了七點半，像第一次帶時淮出去，白老爸抱起時淮，白媽媽背著白沐沐。
“沐沐是不是又長高了？”
“是呀，我在家有乖乖吃飯哦。”
“當心變成小胖豬。”
白沐沐側頭，不想理爸爸。
他們這次去了另外一家餐廳，點的全是家常菜，茶香繚繞，廂房內很是寧靜。
吃完飯，他們去商業街閑逛。
出門前是白沐沐給時淮挑的衣服，上身套著假兩件黑色衛衣，胸口裝飾的口袋掛著泛著清冷光芒的銀鏈，衛衣內層疊了白領白袖，雪白的脖頸戴著還沒掛上平安符的紅繩，頭頂的傷包了起來，扣了頂寬松的白色鴨舌帽。
一眼望去，黑白交錯，襯得時淮唇更紅，膚更白，眼更黑。
白沐沐穿得和時淮幾乎一樣，下面是小白鞋，闊腿牛仔褲，一件黑帶白的衛衣，柔順的頭發散下來，扣了頂白帽子，翻出她往常不喜歡戴的平安符戴在脖子上。
兩個小孩手牽手背後系著兔子氣球，走在大人的前面兩步，才過兩條街，已經有三個星探滿是激動地問兩個小朋友要不要當童星。
在白沐沐幾次拒絕下，星探們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難得一家人出來，知道要帶時淮玩，白沐沐在媽媽那裏兌了一筆存款，鼓鼓囊囊地裝在她的小包裏。
她聞見面包的香味，牽著時淮進去，剛吃完飯，大家都不餓，不過可以買些回去晚上吃。
“你喜歡哪個？”謝絕店員姐姐的介紹，白沐沐帶時淮一個個地慢慢看。
時淮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一點意見。
白沐沐只好挑自己喜歡的。
她一只手端盤子，一只手準備拿夾子，自然沒法再牽時淮。
白沐沐回頭想找爸爸媽媽看時淮，見他們跟在身後，放心地抽出手，轉身去夾泡芙塔。
微弱的拉扯從腰側傳來。
仿佛二姑家的小花把它的爪子搭上來，輕輕的、小小的，似蝴蝶停留，很是安靜。
她的旁邊除了時淮沒有小貓呀。
白沐沐好奇地側頭垂眼看去，白得晃眼的腕部似花枝從袖口探出一截，細瘦的手指拽住她衛衣的一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看見這只手的主人是誰，白沐沐最先是茫然。
淮淮。拉著她。
這兩件事情太難聯系在一起。
白沐沐習慣了時淮的沈寂，她想好了不管往這潭碧綠幽靜的湖水裏投入多少心血，最後不過目視逐漸逝去變成死水的過程。
僵硬了兩秒。
白沐沐緩緩瞪大眼睛，視線驚訝地抓住時淮低顫的眼睫，滑到他曲起的手臂，最後停留在握緊她衣角的手上。
“淮淮？”
時淮還是沒有聽見。
但是不妨礙喜悅從四肢瘋狂湧入心口，白沐沐握住時淮的手，輕輕地往下帶，沒掉。
她加大了點力氣。
時淮的手被推得往下滑，骨頭似要刺破皮肉，手指止不住地顫抖，淚水盈滿眼眶。
白沐沐放好夾子，在時淮眼淚掉下來前，再一次牽住了他的手。她學著媽媽的樣子，拇指停在時淮的手背，慢慢地來回輕磨。
“不哭不哭，我牽著你不松開。”
在她安撫中，時淮的情緒逐漸穩定，眼眶的紅淡了下去，唇色恢覆了血氣。
白媽媽走過來，拿過沐沐手裏的盤子，在白老爸仔細觀察時淮沒有問題後，一起去旁邊挑蛋糕。
“時淮這是？”白老爸低聲問。
“看樣子，因為沐沐幫了淮淮，他對沐沐有了很嚴重的依賴。”
白老爸又瞥了眼那邊，看見自家女兒牽著時淮樂在其中的樣子，想說的話在喉嚨裏轉了圈憋回肚子裏。
白沐沐湊到時淮面前，對好吃的也不感興趣了：“你是不是認得我了？”
“淮淮。”
“我是沐沐呀。”
“沐沐。”
“沐，沐。”
時淮耷拉著沒有神的眼，像糖葫蘆的嘴唇沒有動一下，如果睫毛潤濕，白沐沐會以為全是幻覺。
她長長嘆氣，賭氣地輕撞時淮的額頭。
青檸的酸澀清新香味縈繞，分明他們用的同一種沐浴露，但時淮的比自己的多了些清淡的冷香。
好喜歡。
可惜淮淮是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那她晚上就能抱著淮淮一塊睡覺了。
“什麽時候你會喊我名字？”
白沐沐退開，試圖地抽出手，一點，一點，再一點，掌心、第一個指節、第二個指節……
在指尖要滑出時，時淮燙到般手指無措著急地向上攥住白沐沐還沒徹底抽出的食指。
被溫暖完全包裹住。
白沐沐心中還沒完全湧上的失落全被掃平，真是奇怪，怎麽會有人不用說一句話，不用做任何的示好，就能讓她這麽輕易的開心？
出了蛋糕店。
經過童裝店，盡管時淮的衣服已經多到衣櫃掛不下，可白沐沐還是相中裏面的好些衣服。
林女士白先生盡職盡責當著隨從，給豪擲千金的白小姑娘拎東西。
白西裝，買！
羊毛衫，買！
白襯衫，買！
夾克，買買買！
……
到底不似私定的衣服，材質和做工怎麽看都不太行，耐不住沐沐喜歡，想買。
店員見一個漂亮的小妹妹進來選衣服，很是熱情，小妹妹也不讓她哥哥試衣服，瞧上哪件買哪件。
兩個小朋友氣質矜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店員樂呵呵，白沐沐挑一套她幫忙裝一套，這裏面一套少說四位數，轉眼白沐沐挑了四套。
看女兒熱情不減，一副要把店搬空的姿態，買可以，但是時淮真穿不了這麽多，而且家裏有更好的，這些衣服款式也就那樣，後面不會給時淮多穿，雖然他們每年捐一大堆沒穿的新衣服給貧困地區，但還是不能白白浪費錢。
白媽媽出聲提醒：“寶貝，你真的想給淮淮穿這麽多的衣服嗎？家裏關阿姨給淮淮買了好多好多，你白天和媽媽又挑了十幾件，我們只有一個淮淮，他長身體很快的，你買這麽多衣服，淮淮連著換一個月也換不過來呀。”
白沐沐正拿著一套仙氣飄飄的白色漢服在時淮身上比來比去，她想起來時淮還沒有漢服，他穿上這個一定很好看！
聽見媽媽的話，白沐沐摸摸衣服，不夠滑、不夠潤，觸感粗糙，刺繡的部分有些針線很亂。
耐不住樣式好看，古香古色的。
白沐沐聽進媽媽的話，最後只選了白色的夾克外套的還有這套漢服，傍晚了，氣溫有點下降，她買了條天藍色的毛絨圍巾給時淮圍上。
“姐姐，結賬。”白沐沐取下自己的小包，一副闊佬的樣。
被牽著的時淮，白沐沐走一步，他在後面跟一步，新圍上來的圍巾沒有味道，被人捏過的淺絨殘留著殘香和暖意，淺淺的，還沒消散在空中，卻滾燙逼人，一路蔓延至全身，燙的時淮耳尖發紅。
茫然的目光停在他們緊握的手上，一直沒有落點的眼瞳裏點點星光亮起，埋在圍巾裏的唇無聲地蠕動，細白的喉嚨艱難繃緊，用力到皮膚發紅。
“小妹妹要發票嗎？”
“不用，謝謝姐姐。”
白沐沐接過袋子，裝好錢，拉著時淮往前走。
沒動。
噫？
白沐沐第一次沒牽動時淮，下意識以為時淮不舒服了，她側頭，果然見時淮埋著臉，一雙細白耳朵憋得通紅：“淮淮？你發燒了嗎？”
她摸時淮的額頭。
溫度正常，不燙啊。
是呼吸不暢嗎？白沐沐拉下圍得有些高的圍巾，唇還在張著。
像寒日過去，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白沐沐忘了自己是什麽感覺，外面一切的喧鬧嘈雜全部遠去。
只能看見時淮張合的嘴，聽到他低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是破冰的潺潺溪流，是綠葉舒卷，曇花初綻。
“沐，沐，沐沐……”
八歲的時淮在一片混沌中，捕捉到那道不厭其煩傳來的聲音，他用力抓住，再次學會說話，咬緊的牙顫抖的唇，彰顯他說的有多麽困難。但他慢慢地說，低低地說，磕磕巴巴地說，從模糊的半個音節到完整的一個字，再笨拙的連接。
“沐沐，沐沐，沐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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