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沐沐，沐沐。”時小覆讀……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章 第十九章 “沐沐，沐沐。”時小覆讀……
“沐沐, 沐沐，沐沐……”
芽葉沖出地面，細小泥石滾動, 白沐沐後面回憶起時淮第一次喊她名字的場景，他太久沒說話，童音帶著模糊的啞, 一聲聲的沐沐好像她學習揚琴時, 站在老師身邊, 側耳認真聽老師時而用琴竹撥弦或者用手指壓弦時，發出的那些破碎不成調的弦音，清脆、好聽, 落到耳裏莫名癢癢的。
此時的白沐沐完全沒在意。
“沐沐。”
“沐沐。”
時淮越說越順，白沐沐開心地一把抱住時淮。
“淮淮！你太棒了！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孩子, 你居然會叫我的名字。”白沐沐咯咯地笑：“對，我叫沐沐, 白沐沐, 沐沐。”
“你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你叫淮淮。”
“沐沐。”
“嗯！”
“沐沐。”
“嗯！”
白媽媽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沐沐為什麽突然抱住時淮，直到她走近聽見時淮的聲音。
“這是……”白媽媽以為自己出現幻聽，畢竟連詩斐都放棄了時淮，他呆呆傻傻一年多, 不說話不看人，誰也想不到他會突然張口喊人。
白老爸點頭, 嘴角跟著上揚：“時淮說話了。”
“沐沐。”
“嗯！”
……
白媽媽的淚水在聽見兩個小覆讀機的對話後，嗤地笑沒了。
“沐沐, 我們帶淮淮走啦。”
“好！”真精力充沛。
“沐沐，沐沐，沐沐。”時淮好像不會累, 一直重覆地喃喃。
白沐沐有喊必答，一路牽著時淮，直到回家時小覆讀機才靠著軟座睡過去，精力十足的白沐沐趴著扶手箱，吃著通紅的大草莓，黑亮的眼睛盯著時淮。
草莓太大了，一個草莓比她的手掌還大，她只給淮淮吃了一個。
吃草莓的時候淮淮好著急，要喊她的名字，還要吃草莓，吃一口喊一聲，明明草莓不是特別甜，可沐沐就覺得好甜超級甜。
“淮淮，你除了沐沐還會說別的嗎？”
“沐沐，沐沐，沐沐……”
“林阿姨，白叔叔，你記得嗎？”
“沐沐，沐沐。”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嗎？你叫時淮，淮淮。”
“沐沐，沐沐。”
難以言喻的滿足沈甸甸地裝滿心臟，比她每次帶滿貓貓零食去餵二姑家高冷的布偶小花，甚至住在二姑家，餵了半個月小花終於夾著嗓子喵喵叫，黏在她身後、必須要和她睡覺的感覺更濃烈。
她把淮淮養熟了。
不對。
淮淮不是貓，不能說養熟，應該說，她是淮淮最好的朋友了。
“沐沐。”
“媽媽？”白沐沐歪頭，嘴裏還叼著大草莓。
白媽媽好笑：“小饞貓，今晚吃了這麽多東西，還餓？”
白沐沐揉揉肚子：“不餓，想吃。”
“明天上學，沐沐還記得答應媽媽的事情嗎？”
“記得！去教訓欺負淮淮的人！”
“寶貝真聰明。”
回到家，已經到七點，白沐沐先洗漱，穿著小恐龍睡衣難得抱著手機坐在沙發左挑右選，白媽媽湊近看，謔！屏幕裏全是網上各種漢服圖片。
一式兩件，白沐沐挑得可起勁，先訂好款式，等他們明天放學，會有裁縫老師上門仔細測量。
選好衣服，時淮也洗漱完，時間正好八點。
時淮好像沒有過安穩覺般，在白老爸懷裏睡得沈沈，好像只小豬，任由白老爸給他洗漱換衣服，都不會醒的。
白沐沐踮腳去看淮淮，靠著爸爸的那側臉都壓紅了。
白老爸抱著時淮坐在沙發裏，白沐沐屁顛屁顛跟在後面。
時淮的帽子在回家的時候就摘掉了，敞露出頭頂的傷，用棉簽沾了碘伏輕輕地擦拭，每天晚上給時淮擦藥就要好一段時間。
別看白老爸練了幾十年的武，手勁該輕的格外輕，白沐沐也想擦藥，不過她看見時淮的傷口，膽小得很，實在不敢自己動手，她幹脆蹲在旁邊給人呼呼。
才在這邊住了兩晚，時淮的傷恢覆得很快，原本爛掉的地方直接刮除，傷口現在已經閉合。
全部擦完藥，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過。
白老爸提醒亦步亦趨的白沐沐：“快去睡覺，明天你要上學。”
“我跟進去看淮淮。”
白老爸右手抱穩時淮，左手抵住白沐沐腦袋瓜：“回去，小姑娘別隨便進男孩子房間。”
“哦。”白沐沐不情不願。
夜晚降臨，小區外車潮湧動，五光十色的燈光映照天際。
淩晨兩點。
床上的時淮睜開眼，床頭的小蘑菇燈盡職亮著暖光，透過床幔，投射到了眼裏。
“沐沐，沐沐。”時小覆讀機繼續工作。
安靜的臥室內，低低的呢喃只有四盆靜靜舒展枝葉的綠植聽見了，休息的電腦聽見了，書架上的故事書聽見了。
念叨了一個小時，始終等不來回覆的時淮又困了，他抿緊唇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旁邊的大黃狗不客氣地占據一半床一半被子。
大黃狗烘得暖暖的，手臂擦著大黃狗的肚子，時淮遲鈍了好一會兒，往狗狗那邊挪了點。又等了會兒，時淮再往裏挪了點。再等了會兒，他又往裏挪，短短的半指距離，他足足挪動了半個小時，才將自己埋進狗狗肚子裏。
一覺睡到天明。
白老爸給兩個小朋友做了三明治，一人喝一杯熱牛奶。
兩口喝完牛奶，頂著圈白胡子的白沐沐湊到時淮面前：“你不喊沐沐了嗎？”
時淮一口口喝著抵住唇邊的牛奶，眼神還是一樣的沒有焦距，好像再次把自己關起來了。
“我是沐沐呀！”
“沐沐，沐沐，沐沐呀！”
時淮沒說話。
白沐沐垂頭。
怎麽才一晚上，就把她給忘光光啦！
“淮淮，你是個小笨蛋，記憶好差哦。”白沐沐很是嫌棄。
站在時淮旁邊的白老爸仗著自己手長，抽出濕巾貼在女兒嘴上：“得了，小老頭，把你嘴上的胡子擦幹凈。”
白沐沐擦幹凈牛奶，眼尖瞥見從房間出來的媽媽換下了睡衣。
“媽媽，我可以自己帶淮淮上學。”
“你們走路去上學很危險的。”白媽媽拉上外套拉鏈。
“我會一直牽著淮淮的，上小學後我都是自己上學，我很厲害的！”白沐沐保證。
“你送淮淮去學校，他班上的小壞蛋知道有沐沐保護淮淮，不敢暴露出來，會悄悄地欺負淮淮。”白媽媽戴上口罩，有些重要的宴會她會出席，七班的小孩有些見過她：“明天媽媽不陪沐沐過去。”
白沐沐被說服了。
白媽媽要去學校，白老爸自然戴上口罩跟著去。
等在學校門口的郝甜昨天聽沐沐說，那個惡心的男人不僅想動時淮，還對沐沐伸手，即便沒碰到沐沐，也不妨礙郝甜氣炸了，一連三問沐沐要不要金牌律師。
要到連有志的名字，她回家找管家把連有志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看見連有志的入獄記錄，郝甜直接吐出來，這種垃圾想對沐沐動手！
她打電話給媽媽。
媽媽聽見後，安慰寶貝女兒：“沒事，他進去了就別想好好出來。”
沐沐救下了時淮。
對此郝甜倒不覺得生氣，她想時家還有關家或許會帶走時淮，沒想到時淮不僅沒走，還和沐沐他們一起來上學，後面跟著林阿姨和白叔叔。
“阿姨好，叔叔好。”
“甜甜又變漂亮了。”
“謝謝阿姨。”
郝甜開心地走到白沐沐面前，兩只手熱情地帶走沐沐牽住時淮的那只：“你們怎麽一塊來上學？”
她順勢帶著白沐沐往前走了步，像說什麽女兒家的悄悄話，順利地把白沐沐帶離時淮身邊。
白媽媽揚眉，看著自家傻白甜女兒毫無察覺地跟著走，上前握住時淮落空的手。
“淮淮住我家啦！以後我每天都要和淮淮一起來上學。你知道嗎？昨天淮淮喊我的名字！他會喊沐沐。”
白沐沐雙眼彎成月牙，絲毫沒發現甜甜沈下去的臉。
白媽媽看在眼裏，搖頭嘆息。
郝家的上任掌權人是個不知檢點的，外面養了一堆私生子，郝甜爸爸的母親身體不好，早早地走了，郝甜爺爺幹脆帶人回去。
郝甜爺爺有意更喜歡私生子，想把財產全給私生子。
再厲害的後輩，沒有長輩賞識甚至還受到打壓，也直不起腰來。
好在郝甜爸爸相貌溫雅，人專情，能力還不錯，得到了郝甜媽媽的喜歡，兩人聯手從那一堆不簡單的私生子中殺出來。
因為郝甜爸爸的經歷，郝甜作為他們的獨女，觀念不免受到影響，比沐沐成熟很多。
白媽媽愁悶，想對沐沐說什麽，但是她一直秉承不能幹涉小孩太多，引導保護自己的同時，保護住那份失而不得的純真。
“怎麽了？”
白媽媽和白老爸說小話。
“甜甜太喜歡沐沐了，她不會同意沐沐有別的好朋友。”
“這有什麽？多一個朋友多好啊。”
“甜甜可不想多一個朋友。”
白老爸在校門口等著，白媽媽牽著時淮上電梯。
伴隨電梯上行，牽住的小手微不足道地握緊了一下，這是他小小的抗議恐懼，從沒人註意，所以只是出於本能瑟縮。
如果不是心神放在時淮身上，白媽媽很容易忽略。
她抱起時淮，掌心順著後腦輕輕地安撫。
“不怕，不會有人欺負你了，沐沐幫你報仇，乖，不怕。”
時淮好像聽進去聽懂了，摟住白媽媽脖子的手用力圈緊了些，袖口往上爬，露出纏了紗布的手腕，還有袖口收緊的內襯。
沐沐不一定及時趕到，他們怕時淮恢覆了些的傷再次被撕裂開，特意用紗布層層裹起來，裏面束緊內衫，小孩子大多沒耐心，這樣欺負時淮的小孩大概不會再傷時淮的手，等沐沐上來揪住那些壞小孩後再幫時淮解開。
白媽媽抱著時淮進教室是八點十五，還有五分鐘上早自習，教室內鬧哄哄的。
踏入教室內，所有學生目光如刺全部紮過來。
“傻子來咯！”
“放屁，時禿子。”
“去治瘋病了嗎？哈哈哈哈。”
……
撲面而來的惡意全沖著時淮。
應聞淵坐在位置上，隔了幾天沒見，他還挺想時淮的，沒有時淮總覺得學校裏少了什麽，很是枯燥乏味。
白媽媽抱著時淮放在教室裏唯一的空位上，應聞淵長了一副俊俏模樣，惡劣性子沒展示出來時，頂著看似真誠的微笑很能唬人。
不過不包括林女士。
時淮身上的傷密密麻麻，學校裏的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個同桌。
應聞淵問：“你是時淮家新請來的保姆嗎？”
白媽媽點頭。
目光掃過時淮的桌面、抽屜，座位是幹凈的。
“我是時淮班上的好朋友，偶爾和他開玩笑，他都不會生氣，我特別喜歡時淮，這些天他不來我好想他。”
白媽媽看著應聞淵。
這個小孩性格似乎有些表演型特征的行為？不過在這個班裏也很正常。
應聞淵笑瞇瞇：“你比上次那個年輕很多，照顧時淮輕松嗎？他不會吃飯，會把自己弄得好臟，可惜你沒見過時淮以前的模樣，他真是可憐。”
“你叫什麽名字？”
應聞淵很有禮貌地回答：“應，你去過的酒店，只要第一個字是應，就是我家的，我叫應聞淵。”
白媽媽記起來了，應家，做連鎖酒店的集團，在國內酒店規模中只能排進第六，但只是國內，在國外競爭力更大，市場份額少之又少。
白大哥看不起應家的作風，沒和應家合作，不過應家舍不得白家這顆大樹，每年厚著臉帶禮上門拜訪。
應家裏的人沒一個不花心的，私生活亂七八糟，應聞淵是家裏的老二，上面有個大哥，下面有個小弟，加上他天賦一般，父母在外亂混，在家裏很不受關註。
而時淮恰巧與他相反，沒出事前的時淮聰慧明智，受所有人的矚目喜歡。
偏偏時淮傻了，還和他一個班，無異於羊入虎口。
“你連五星酒店都住不起吧，既然你當了時淮的保姆，我們是朋友，我可以送你張VIP卡。”
白媽媽給時淮整理好蹭亂的校服，並不理會應聞淵。
“下周要月考，聽說時淮的成績門門滿分，奧數對他來說簡單得像一加一，不知道這次他能考多少。”
上課鈴聲響起。
白媽媽一眼沒給應聞淵，徑直出了教室。
對白媽媽的忽視，應聞淵心裏不滿，他在這些人面前向來挺得起頭，郝甜看不起他就算了，你一個臭保姆，在他面前拽個什麽勁？
但應聞淵註意力很快被時淮吸引。
換了個保姆，時淮身上的灰塵好像跟著被擦拭掉，他們穿的是同一套校服，不過時淮身上的校服嶄新的，沒有汙漬褶皺，紅繩在頸子處露出一截，臉透著粉紅，長密的眼睫微斂，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惡魔貓耳帽。
好看。他好白。像剔掉了頭發的小女生，實在清秀可人。
不論脖子多出來的艷麗紅繩，還是齊眉的惡魔黑帽，簡單的搭配在時淮身上十分吸睛。
“戴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應聞淵捏住那截紅繩，往後用力扯，紅繩帶著體溫拉出大截：“什麽都沒有嘛。”
應聞淵太喜歡弄亂時淮，扯出紅繩又扯下時淮的帽子，看見頭頂被包住，他倒是沒反應，剪頭發不小心弄傷的，他手生，第一次練難免失誤。
“你的新保姆膽子變大了。”
應聞淵說完想到什麽，他抓住時淮的手腕，看自己留下的傑作。
映入眼簾是白紗布，一層兩層從手腕纏上去，嚴密裹住他的成果，看不見裏面一點皮膚。
他想掀袖子看小臂上的傷，袖口摩擦紗布，很難帶上去，但也看得出上面同樣做了處理，擡近了還能聞見沁人心脾的藥香。
呵。
還是好藥！
新來這保姆閑錢挺多。
應聞淵生氣地捏緊時淮的手，把時淮往這邊拽，時淮被帶著身子歪倒，板凳挪動發出嗞的聲音，上面的班主任只能當沒看見。
他想找到粘貼處，結果翻遍手腕都沒有，只能在上面。
應聞淵煩不勝煩，去摸手工小剪刀。
學校不準帶銳器，比剔時淮的頭發麻煩得多，應聞淵幾下就沒耐心，時淮的手被捏得泛紅。
紗布破開口子，他迫不及待伸手扯開，動作之大，第一層的紗布染了點點紅。
腕部皮膚暴露得越來越多，應聞淵看見了自己的記號，心跳加快，沒發現吵鬧的早自習變得安靜。
“是你啊。”
聲音近在咫尺，像他的前桌，但他的前桌不是個男生嗎？
而且這個聲音……好耳熟。
應聞淵沒反應過來。
頭皮吃痛，有人揪住他的頭發，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他感覺自己的頭發連著頭皮要被撕下來。
“敢動我不想活了？！”
應聞淵痛得流眼淚，模糊看清面前的人。
白，白沐沐？！
隨即——
咚！
整張臉砸在桌面。
應聞淵眼冒金星，沒等他喘過氣。
咚！
又是一記猛撞。
他鼻梁骨砸歪了，溫熱唰地從鼻子裏掉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沐沐, 沐沐，沐沐……”
芽葉沖出地面，細小泥石滾動, 白沐沐後面回憶起時淮第一次喊她名字的場景，他太久沒說話，童音帶著模糊的啞, 一聲聲的沐沐好像她學習揚琴時, 站在老師身邊, 側耳認真聽老師時而用琴竹撥弦或者用手指壓弦時，發出的那些破碎不成調的弦音，清脆、好聽, 落到耳裏莫名癢癢的。
此時的白沐沐完全沒在意。
“沐沐。”
“沐沐。”
時淮越說越順，白沐沐開心地一把抱住時淮。
“淮淮！你太棒了！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孩子, 你居然會叫我的名字。”白沐沐咯咯地笑：“對，我叫沐沐, 白沐沐, 沐沐。”
“你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你叫淮淮。”
“沐沐。”
“嗯！”
“沐沐。”
“嗯！”
白媽媽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沐沐為什麽突然抱住時淮，直到她走近聽見時淮的聲音。
“這是……”白媽媽以為自己出現幻聽，畢竟連詩斐都放棄了時淮，他呆呆傻傻一年多, 不說話不看人，誰也想不到他會突然張口喊人。
白老爸點頭, 嘴角跟著上揚：“時淮說話了。”
“沐沐。”
“嗯！”
……
白媽媽的淚水在聽見兩個小覆讀機的對話後，嗤地笑沒了。
“沐沐, 我們帶淮淮走啦。”
“好！”真精力充沛。
“沐沐，沐沐，沐沐。”時淮好像不會累, 一直重覆地喃喃。
白沐沐有喊必答，一路牽著時淮，直到回家時小覆讀機才靠著軟座睡過去，精力十足的白沐沐趴著扶手箱，吃著通紅的大草莓，黑亮的眼睛盯著時淮。
草莓太大了，一個草莓比她的手掌還大，她只給淮淮吃了一個。
吃草莓的時候淮淮好著急，要喊她的名字，還要吃草莓，吃一口喊一聲，明明草莓不是特別甜，可沐沐就覺得好甜超級甜。
“淮淮，你除了沐沐還會說別的嗎？”
“沐沐，沐沐，沐沐……”
“林阿姨，白叔叔，你記得嗎？”
“沐沐，沐沐。”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嗎？你叫時淮，淮淮。”
“沐沐，沐沐。”
難以言喻的滿足沈甸甸地裝滿心臟，比她每次帶滿貓貓零食去餵二姑家高冷的布偶小花，甚至住在二姑家，餵了半個月小花終於夾著嗓子喵喵叫，黏在她身後、必須要和她睡覺的感覺更濃烈。
她把淮淮養熟了。
不對。
淮淮不是貓，不能說養熟，應該說，她是淮淮最好的朋友了。
“沐沐。”
“媽媽？”白沐沐歪頭，嘴裏還叼著大草莓。
白媽媽好笑：“小饞貓，今晚吃了這麽多東西，還餓？”
白沐沐揉揉肚子：“不餓，想吃。”
“明天上學，沐沐還記得答應媽媽的事情嗎？”
“記得！去教訓欺負淮淮的人！”
“寶貝真聰明。”
回到家，已經到七點，白沐沐先洗漱，穿著小恐龍睡衣難得抱著手機坐在沙發左挑右選，白媽媽湊近看，謔！屏幕裏全是網上各種漢服圖片。
一式兩件，白沐沐挑得可起勁，先訂好款式，等他們明天放學，會有裁縫老師上門仔細測量。
選好衣服，時淮也洗漱完，時間正好八點。
時淮好像沒有過安穩覺般，在白老爸懷裏睡得沈沈，好像只小豬，任由白老爸給他洗漱換衣服，都不會醒的。
白沐沐踮腳去看淮淮，靠著爸爸的那側臉都壓紅了。
白老爸抱著時淮坐在沙發裏，白沐沐屁顛屁顛跟在後面。
時淮的帽子在回家的時候就摘掉了，敞露出頭頂的傷，用棉簽沾了碘伏輕輕地擦拭，每天晚上給時淮擦藥就要好一段時間。
別看白老爸練了幾十年的武，手勁該輕的格外輕，白沐沐也想擦藥，不過她看見時淮的傷口，膽小得很，實在不敢自己動手，她幹脆蹲在旁邊給人呼呼。
才在這邊住了兩晚，時淮的傷恢覆得很快，原本爛掉的地方直接刮除，傷口現在已經閉合。
全部擦完藥，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過。
白老爸提醒亦步亦趨的白沐沐：“快去睡覺，明天你要上學。”
“我跟進去看淮淮。”
白老爸右手抱穩時淮，左手抵住白沐沐腦袋瓜：“回去，小姑娘別隨便進男孩子房間。”
“哦。”白沐沐不情不願。
夜晚降臨，小區外車潮湧動，五光十色的燈光映照天際。
淩晨兩點。
床上的時淮睜開眼，床頭的小蘑菇燈盡職亮著暖光，透過床幔，投射到了眼裏。
“沐沐，沐沐。”時小覆讀機繼續工作。
安靜的臥室內，低低的呢喃只有四盆靜靜舒展枝葉的綠植聽見了，休息的電腦聽見了，書架上的故事書聽見了。
念叨了一個小時，始終等不來回覆的時淮又困了，他抿緊唇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旁邊的大黃狗不客氣地占據一半床一半被子。
大黃狗烘得暖暖的，手臂擦著大黃狗的肚子，時淮遲鈍了好一會兒，往狗狗那邊挪了點。又等了會兒，時淮再往裏挪了點。再等了會兒，他又往裏挪，短短的半指距離，他足足挪動了半個小時，才將自己埋進狗狗肚子裏。
一覺睡到天明。
白老爸給兩個小朋友做了三明治，一人喝一杯熱牛奶。
兩口喝完牛奶，頂著圈白胡子的白沐沐湊到時淮面前：“你不喊沐沐了嗎？”
時淮一口口喝著抵住唇邊的牛奶，眼神還是一樣的沒有焦距，好像再次把自己關起來了。
“我是沐沐呀！”
“沐沐，沐沐，沐沐呀！”
時淮沒說話。
白沐沐垂頭。
怎麽才一晚上，就把她給忘光光啦！
“淮淮，你是個小笨蛋，記憶好差哦。”白沐沐很是嫌棄。
站在時淮旁邊的白老爸仗著自己手長，抽出濕巾貼在女兒嘴上：“得了，小老頭，把你嘴上的胡子擦幹凈。”
白沐沐擦幹凈牛奶，眼尖瞥見從房間出來的媽媽換下了睡衣。
“媽媽，我可以自己帶淮淮上學。”
“你們走路去上學很危險的。”白媽媽拉上外套拉鏈。
“我會一直牽著淮淮的，上小學後我都是自己上學，我很厲害的！”白沐沐保證。
“你送淮淮去學校，他班上的小壞蛋知道有沐沐保護淮淮，不敢暴露出來，會悄悄地欺負淮淮。”白媽媽戴上口罩，有些重要的宴會她會出席，七班的小孩有些見過她：“明天媽媽不陪沐沐過去。”
白沐沐被說服了。
白媽媽要去學校，白老爸自然戴上口罩跟著去。
等在學校門口的郝甜昨天聽沐沐說，那個惡心的男人不僅想動時淮，還對沐沐伸手，即便沒碰到沐沐，也不妨礙郝甜氣炸了，一連三問沐沐要不要金牌律師。
要到連有志的名字，她回家找管家把連有志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看見連有志的入獄記錄，郝甜直接吐出來，這種垃圾想對沐沐動手！
她打電話給媽媽。
媽媽聽見後，安慰寶貝女兒：“沒事，他進去了就別想好好出來。”
沐沐救下了時淮。
對此郝甜倒不覺得生氣，她想時家還有關家或許會帶走時淮，沒想到時淮不僅沒走，還和沐沐他們一起來上學，後面跟著林阿姨和白叔叔。
“阿姨好，叔叔好。”
“甜甜又變漂亮了。”
“謝謝阿姨。”
郝甜開心地走到白沐沐面前，兩只手熱情地帶走沐沐牽住時淮的那只：“你們怎麽一塊來上學？”
她順勢帶著白沐沐往前走了步，像說什麽女兒家的悄悄話，順利地把白沐沐帶離時淮身邊。
白媽媽揚眉，看著自家傻白甜女兒毫無察覺地跟著走，上前握住時淮落空的手。
“淮淮住我家啦！以後我每天都要和淮淮一起來上學。你知道嗎？昨天淮淮喊我的名字！他會喊沐沐。”
白沐沐雙眼彎成月牙，絲毫沒發現甜甜沈下去的臉。
白媽媽看在眼裏，搖頭嘆息。
郝家的上任掌權人是個不知檢點的，外面養了一堆私生子，郝甜爸爸的母親身體不好，早早地走了，郝甜爺爺幹脆帶人回去。
郝甜爺爺有意更喜歡私生子，想把財產全給私生子。
再厲害的後輩，沒有長輩賞識甚至還受到打壓，也直不起腰來。
好在郝甜爸爸相貌溫雅，人專情，能力還不錯，得到了郝甜媽媽的喜歡，兩人聯手從那一堆不簡單的私生子中殺出來。
因為郝甜爸爸的經歷，郝甜作為他們的獨女，觀念不免受到影響，比沐沐成熟很多。
白媽媽愁悶，想對沐沐說什麽，但是她一直秉承不能幹涉小孩太多，引導保護自己的同時，保護住那份失而不得的純真。
“怎麽了？”
白媽媽和白老爸說小話。
“甜甜太喜歡沐沐了，她不會同意沐沐有別的好朋友。”
“這有什麽？多一個朋友多好啊。”
“甜甜可不想多一個朋友。”
白老爸在校門口等著，白媽媽牽著時淮上電梯。
伴隨電梯上行，牽住的小手微不足道地握緊了一下，這是他小小的抗議恐懼，從沒人註意，所以只是出於本能瑟縮。
如果不是心神放在時淮身上，白媽媽很容易忽略。
她抱起時淮，掌心順著後腦輕輕地安撫。
“不怕，不會有人欺負你了，沐沐幫你報仇，乖，不怕。”
時淮好像聽進去聽懂了，摟住白媽媽脖子的手用力圈緊了些，袖口往上爬，露出纏了紗布的手腕，還有袖口收緊的內襯。
沐沐不一定及時趕到，他們怕時淮恢覆了些的傷再次被撕裂開，特意用紗布層層裹起來，裏面束緊內衫，小孩子大多沒耐心，這樣欺負時淮的小孩大概不會再傷時淮的手，等沐沐上來揪住那些壞小孩後再幫時淮解開。
白媽媽抱著時淮進教室是八點十五，還有五分鐘上早自習，教室內鬧哄哄的。
踏入教室內，所有學生目光如刺全部紮過來。
“傻子來咯！”
“放屁，時禿子。”
“去治瘋病了嗎？哈哈哈哈。”
……
撲面而來的惡意全沖著時淮。
應聞淵坐在位置上，隔了幾天沒見，他還挺想時淮的，沒有時淮總覺得學校裏少了什麽，很是枯燥乏味。
白媽媽抱著時淮放在教室裏唯一的空位上，應聞淵長了一副俊俏模樣，惡劣性子沒展示出來時，頂著看似真誠的微笑很能唬人。
不過不包括林女士。
時淮身上的傷密密麻麻，學校裏的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個同桌。
應聞淵問：“你是時淮家新請來的保姆嗎？”
白媽媽點頭。
目光掃過時淮的桌面、抽屜，座位是幹凈的。
“我是時淮班上的好朋友，偶爾和他開玩笑，他都不會生氣，我特別喜歡時淮，這些天他不來我好想他。”
白媽媽看著應聞淵。
這個小孩性格似乎有些表演型特征的行為？不過在這個班裏也很正常。
應聞淵笑瞇瞇：“你比上次那個年輕很多，照顧時淮輕松嗎？他不會吃飯，會把自己弄得好臟，可惜你沒見過時淮以前的模樣，他真是可憐。”
“你叫什麽名字？”
應聞淵很有禮貌地回答：“應，你去過的酒店，只要第一個字是應，就是我家的，我叫應聞淵。”
白媽媽記起來了，應家，做連鎖酒店的集團，在國內酒店規模中只能排進第六，但只是國內，在國外競爭力更大，市場份額少之又少。
白大哥看不起應家的作風，沒和應家合作，不過應家舍不得白家這顆大樹，每年厚著臉帶禮上門拜訪。
應家裏的人沒一個不花心的，私生活亂七八糟，應聞淵是家裏的老二，上面有個大哥，下面有個小弟，加上他天賦一般，父母在外亂混，在家裏很不受關註。
而時淮恰巧與他相反，沒出事前的時淮聰慧明智，受所有人的矚目喜歡。
偏偏時淮傻了，還和他一個班，無異於羊入虎口。
“你連五星酒店都住不起吧，既然你當了時淮的保姆，我們是朋友，我可以送你張VIP卡。”
白媽媽給時淮整理好蹭亂的校服，並不理會應聞淵。
“下周要月考，聽說時淮的成績門門滿分，奧數對他來說簡單得像一加一，不知道這次他能考多少。”
上課鈴聲響起。
白媽媽一眼沒給應聞淵，徑直出了教室。
對白媽媽的忽視，應聞淵心裏不滿，他在這些人面前向來挺得起頭，郝甜看不起他就算了，你一個臭保姆，在他面前拽個什麽勁？
但應聞淵註意力很快被時淮吸引。
換了個保姆，時淮身上的灰塵好像跟著被擦拭掉，他們穿的是同一套校服，不過時淮身上的校服嶄新的，沒有汙漬褶皺，紅繩在頸子處露出一截，臉透著粉紅，長密的眼睫微斂，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惡魔貓耳帽。
好看。他好白。像剔掉了頭發的小女生，實在清秀可人。
不論脖子多出來的艷麗紅繩，還是齊眉的惡魔黑帽，簡單的搭配在時淮身上十分吸睛。
“戴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應聞淵捏住那截紅繩，往後用力扯，紅繩帶著體溫拉出大截：“什麽都沒有嘛。”
應聞淵太喜歡弄亂時淮，扯出紅繩又扯下時淮的帽子，看見頭頂被包住，他倒是沒反應，剪頭發不小心弄傷的，他手生，第一次練難免失誤。
“你的新保姆膽子變大了。”
應聞淵說完想到什麽，他抓住時淮的手腕，看自己留下的傑作。
映入眼簾是白紗布，一層兩層從手腕纏上去，嚴密裹住他的成果，看不見裏面一點皮膚。
他想掀袖子看小臂上的傷，袖口摩擦紗布，很難帶上去，但也看得出上面同樣做了處理，擡近了還能聞見沁人心脾的藥香。
呵。
還是好藥！
新來這保姆閑錢挺多。
應聞淵生氣地捏緊時淮的手，把時淮往這邊拽，時淮被帶著身子歪倒，板凳挪動發出嗞的聲音，上面的班主任只能當沒看見。
他想找到粘貼處，結果翻遍手腕都沒有，只能在上面。
應聞淵煩不勝煩，去摸手工小剪刀。
學校不準帶銳器，比剔時淮的頭發麻煩得多，應聞淵幾下就沒耐心，時淮的手被捏得泛紅。
紗布破開口子，他迫不及待伸手扯開，動作之大，第一層的紗布染了點點紅。
腕部皮膚暴露得越來越多，應聞淵看見了自己的記號，心跳加快，沒發現吵鬧的早自習變得安靜。
“是你啊。”
聲音近在咫尺，像他的前桌，但他的前桌不是個男生嗎？
而且這個聲音……好耳熟。
應聞淵沒反應過來。
頭皮吃痛，有人揪住他的頭發，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他感覺自己的頭發連著頭皮要被撕下來。
“敢動我不想活了？！”
應聞淵痛得流眼淚，模糊看清面前的人。
白，白沐沐？！
隨即——
咚！
整張臉砸在桌面。
應聞淵眼冒金星，沒等他喘過氣。
咚！
又是一記猛撞。
他鼻梁骨砸歪了，溫熱唰地從鼻子裏掉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