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沐沐，你不是不喜歡淮淮了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第十四章 沐沐，你不是不喜歡淮淮了嗎……
“時淮沒去上學？”
梁芬芳難得穿了身板正潔整的深藍花色外套, 下面套了條黑色蠶絲直筒褲，右手挎著個棕色皮包，頭發梳得規規矩矩, 在腦後用夾子夾住，濃郁的洗發水氣味飄散在過廊，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喜氣。
“我有急事要走, 沒時間送他上學。”
白媽媽無語到險些笑出聲。
小區門口就是公交車站牌, 再前面是地鐵口, 去一趟學校最多交八九分鐘，送人來回最多花半個小時。到底多忙？這點時間都沒有。
“他少一天上學也沒什麽，今天我得回老家的省內一趟, 很重要的事情，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他。周一早上我會回來, 這三天的飯菜我給你轉三十，辛苦你了。”梁芬芳拿出她屏幕裂開, 款式普通市面上的雜牌手機。
“不用錢。”白媽媽神情嗓音全冷下來。
梁芬芳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機：“我先走了。”
好幾天沒見。
看來梁芬芳確實沒再買剩菜爛葉, 時淮的臉長了點肉，氣色好了些。
站在門口被隨隨便便交給別人，不動也不說話。
什麽叫少上一天學也沒什麽，小孩子吃什麽一天生活費才只花十塊, 送過來連套換洗衣服不給人帶。
處處透露出梁芬芳的不上心。
白媽媽牽著時淮進來，本來打算送時淮去上學, 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四分鐘。
想到全班坐齊, 學生們和講課的老師全部盯著時淮進教室的場景，白媽媽只得放棄。
大清早時淮只穿了夏季校服的短袖，一件外套都沒有。
白媽媽是真的煩這個梁芬芳, 把人安置在沙發裏，白媽媽打了個電話，按時淮的尺寸再讓人送些衣服過來。
進臥室先找了一件自己的襯衫給時淮穿著。
即便是女士襯衫，到底是成人，穿在時淮身上大出一截，白媽媽母愛泛濫，抱住時淮一陣揉。
“淮淮寶寶，你怎麽這麽乖，這麽好看呀~”家裏沒別人，白媽媽盡顯當媽的屬性，完全看不出剛才冷臉的樣子，嗓子夾得可溫柔了。
“來我家給我當兒子好不好呀？”
想想都美死了，一個漂亮女兒，一個漂亮兒子，兒女雙全，哎呀，好幸福。
“淮淮，你吃飯了嗎？”
時淮當然不會回答的。
“姨姨摸摸你的肚子哦。”
白媽媽輕輕按了按時淮的肚子，一按癟了下去，空空的，軟軟的，其實摸不太出來的，但是沐沐每次都喜歡吃得肚子圓圓的。
這麽空，不確定吃沒吃，但一定沒吃飽。
白媽媽倒來牛奶，拿了個小面包，慢慢餵給時淮。
時淮吃得不慢不快。
看著人一點點吃光，白媽媽再次找到了餵小孩子的成就感，怪不得沐沐這麽喜歡餵淮淮吃飯呢。
吃完飯擦幹凈嘴，送衣服的到了。
白媽媽買了四套秋季的常服，三套睡衣。
她給時淮換衣服，不管藍的、白的、黑的、粉的，穿起來都好好看。
藍的純凈舒悅，白的清透幹凈，黑的冷萌帥，粉的活潑白嫩。
跟打扮女兒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白媽媽看來看去，藍白黑難分伯仲，但一穿上粉色的立馬變得明亮艷麗，多了好些孩子氣。
玩完奇跡淮淮。
白媽媽抱來薄被：“起太早了，你先睡會兒吧。”
為了方便照看時淮，白天暫時讓時淮在沙發將就將就。
給時淮脫了鞋子，脫掉外套，換上沐沐同款的小黃鴨外套。一下變得毛茸茸的，白媽媽捂住軟到一塌糊塗的心臟，抑制住啵啵親幾口時淮的沖動，這是別人家的小孩，不是自己的閨女，可不敢亂親。
時淮知道喊他睡覺，不管困不困，躺下被蓋上被子後乖乖閉眼。
白媽媽順便自己弄了點面包吃，吃完看了眼沙發，小黃鴨時淮躺得板板正正。
好可愛。
摸了摸時淮的臉，白媽媽去書房開始幹活。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寫完三集劇本，大腦載量過重的白媽媽混混沌沌出來，本想湊合吃點，想起來時淮在家裏。
“寶貝，醒了嗎？”
白媽媽來到沙發旁邊。
時淮沒有動靜。
她伸手，碰了碰時淮暖暖的臉。
感覺到觸碰的時淮，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自顧自地坐起來，身後的小黃鴨尾巴睡得翹翹的，臉上的小黃鴨嘴巴歪歪的。
他坐得很直，自覺地伸開手方便給他換衣服。
不知道被人規訓了多少次，對外界毫無反應的時淮才能做成這樣。
犯懶的白媽媽來了勁兒，套上圍裙必要給淮淮做好吃的。
白老爸前面留的熟食吃得差不多了，幸好冰箱裏還有些食材，肉菜全有，還是新鮮的。
她沒動沐沐愛吃的。
南瓜紅棗湯，蝦仁蛋羹，清炒卷心菜，清蒸鱖魚。
只有兩個人吃，菜做的不算多，每一道看起來賣相極好，端到客廳餐桌上，香味彌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淮淮，來吃午飯啦。”
白媽媽記得時淮有胃病，菜全是清淡溫和的。
盛了碗小米山藥粥，白媽媽牽過時淮，把人安置在座位上。為了方便沐沐吃飯，餐桌做的不高，對於大人來說比較矮，小孩子剛剛好。
白媽媽搬過凳子坐在時淮旁邊。
粥在煮好後已經打開放溫，舀起半勺餵到時淮嘴邊。
餵時淮很省心，他不會亂動，給什麽吃什麽，偶爾舀的粥太多，才會從嘴邊灑一些出來。
湯，喝了。蛋羹，吃了。卷心菜，吃了。魚肉，吃了。
看不出來挑不挑食，白媽媽毫不懷疑燙到時淮，他也會不猶豫吃下去。
吃完午飯。
白媽媽給時淮蓋上被子，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打開電視調到動畫片。
確定沒有疏漏的地方，白媽媽進了書房。
隔了一個小時她出來。
時淮坐在原位，好像一直沒有動過。看得出來他的修養很好，脊背直挺，坐姿端正。
嚴重到損壞神經的腦炎，只怕感官也受到了影響，視覺、聽覺、嗅覺、味覺，不知道時淮不說話是不是因為這個。
她有心想看當初時淮的檢查結果，想了解到底是什麽程度，但是上次和詩斐不歡而散，她試著再打電話，發現被拉黑了。
心情不免沈重，白媽媽回到書房對著屏幕怎麽都寫不下去，腦子裏一會兒是臟臟的受人嫌棄的時淮，一會兒是關老爺子壽辰上萬眾矚目，關時兩家引以為傲的時淮。
血肉至親，說丟就能丟。
難怪白家不喜歡和他們兩家來往。
白媽媽關掉電腦，出書房回到客廳坐在時淮旁邊，調到武術比賽頻道，順便打電話給附近的大型超市定了些食材讓他們送過來。
全國武術選拔賽與省內選拔，等級完全不一樣，講解員是專業的武術大家，經驗豐富，最重要的是他們講解很正規，完全不會像白老爸滿嘴跑火車，一場講解下來氣死一群人。
白媽媽閑下來喜歡看比賽，對武術了解一些，鏡頭掃過哪個人，她能講上一二。
“你應該第一次看武術比賽吧。”
“這位老師是上一屆刀術冠軍，他們對打的刀不是真刀，因為力度太大，比賽過程中難免，造成的傷害很高。”
“比賽套路不同，每樣裏的學問很深，每位老師長期練習身體也會有不同的變化。”
電視裏的鏡頭配合拉近。
“你看啊，這個鏡頭主要是給大家看這位老師的手。這位老師練的是傳統刀術，傳統刀術裏以大刀劈砍為主，因為握刀的姿勢，所以虎口的繭很多。”
“這一位老師練的是後面的武術套路刀術，與傳統刀術有差別，所以鏡頭主要對準掌心和後三指。”
“你發現沒有，練習刀術的老師們幾乎都肩寬手長腰細。”
沒得到回應的白媽媽思緒不受半點影響。
平時全是白老爸或者沐沐給她講，難得遇上個不懂的，終於到她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至於時淮聽不聽的懂，開玩笑，她在沒了解之前，照樣聽天書。
等滿是收獲的白沐沐小松鼠回來，一推門，看見滔滔不絕的媽媽旁邊有只小黃鴨，小黃鴨屁股後面扁扁的尾巴被拉直，支楞楞地立著。
白沐沐：？
“媽媽。”
“寶貝回來啦。”
小黃鴨一動不動，沐沐覺得好熟悉。
她換好鞋子，放好書包，來到沙發，一看。
！
鴨嘴裏面的是淮淮！
“淮淮~”
幾天不見，原本以為冷淡了的白沐沐張口嗓音又變得甜膩膩。
白媽媽忍俊不禁，她輕咳一聲，抱住沐沐佯裝嚴肅：“淮淮要過來住到星期一，沐沐答應過甜甜不去找淮淮，很不想淮淮來我們家吧，我把淮淮送回去。”
“媽媽不行！”
白沐沐攔住媽媽準備牽時淮的手，熟練地撒嬌：“這是淮淮自己過來的，我沒有去找淮淮呀！”
一見到時淮，白沐沐變成好奇貓貓，整個腦袋都快鉆進時淮的鴨嘴裏面。
“強詞奪理。”白媽媽抓住白沐沐。
白沐沐反駁：“這叫有理有據。”
“理不直氣壯。”白媽媽捏住沐沐的臉蛋子：“我去做飯了，做完作業才能和淮淮玩。”
“好哦。”
白沐沐補充：“我會檢查，不認真要重做的。”
“知道啦！”
想到可以和時淮玩，白沐沐全身是勁，把桌子搬到時淮面前。
自己穿小黃鴨睡衣沒覺得怎麽樣，淮淮穿上後感覺好可愛呀~
毛茸茸的，黃黃的，臉白白的。
沐沐捏了捏大張開扁扁的鴨嘴，趁媽媽沒看，跑到沙發上，悄悄捏了捏尾巴。
白沐沐奇怪。
為什麽淮淮的小鴨子尾巴這麽好捏？
又捏了幾下，聽見廚房裏面的動靜，白沐沐立馬端端正正坐好。
有可以和時淮一起玩做誘惑，白沐沐只用二十分鐘做完周末全部作業。
白媽媽在廚房，側腰探頭一看，白沐沐整個身子靠在時淮身上，接過講解的重任，給時淮介紹比賽，時淮沒有反應，任由沐沐靠著，時不時扯扯他的耳朵，扯扯他尾巴。
“沐沐，作業做完了嗎？”
沐沐目光不帶挪一下的：“做完了。”
“我說的是周末全部的。”白媽媽還耐心解釋：“你想周末和淮淮玩，必須先把作業做完。”
“是全部做完啦。”白沐沐早想到了，所以不用媽媽提醒，她很自覺的。
真的假的？
工作日的作業磨磨蹭蹭得快一個小時才做完，整整三天的作業，二十分鐘能寫完？
白媽媽狐疑地擦幹凈手，不做過多詢問，打開兔子書包的嘴，一本本翻開檢查。
呵。
字跡幹脆利索，每一道題全部寫對，五門作業正確率高達百分百。
怎麽辦，好氣哦！
這丫頭往常果然在敷衍人，明明能寫對，還能這麽快寫完！
沒好氣地放回作業，白媽媽瞪了眼樂不可支的白沐沐，握緊拳頭，遲早逮個機會收拾一下這崽子。
菜香飄散。
“來吃飯啦！沐沐，幫媽媽擡菜。”
“好！”
沐沐下沙發前，偷摸摸再捏了把尾巴。
“哇！好多好吃的！”白沐沐記得媽媽寫劇本的時候很少做飯。
“淮淮是客人，要好好招待客人。”
白沐沐端過一盤清蒸大蝦：“淮淮為什麽在我們家住到周一？”
白媽媽揚眉，還以為沐沐忘了呢。
“梁阿姨有事回老家，把淮淮給我們照顧幾天。”
“哦。”白沐沐對梁阿姨忘得很是幹凈。
放好菜，白沐沐接替媽媽，自己來照顧時淮吃飯，白媽媽提前給時淮用圍裙墊住衣服。
白沐沐還記得上次給時淮吃了太多，喝了涼的，導致第二天生病，這次她很是小心。
每次少少的餵，不厭其煩地先給時淮溫牛奶。
餵時淮吃完半碗飯，白沐沐慢慢把半杯溫牛奶給時淮喝完，看她樂在其中的樣子，真像是一點都不餓。
等時淮吃完，白沐沐給他擦幹凈嘴，牽著人坐回沙發。
看著忙成小蜜蜂的寶貝女兒，白媽媽嘴角放不下來。
“沐沐，你不是不喜歡淮淮了嗎？”
“沒有呀！”
只是不去找淮淮，不代表不喜歡嘛。
白沐沐從房間裏搬出自己堆在櫃子裏好些沒玩的玩具。
小火車嗡嗡開動，她在火車上放了兩顆糖，載著開向時淮那邊。
白沐沐兩手攔車一不小心把火車弄翻，她一個人在那裏哈哈大笑。
抱出滿滿一箱樂高零件。
拉下時淮和自己坐一塊，嘩啦啦地全部倒出來。
“你會拼什麽？”
有零件落在時淮身上，他也不拿開。
白沐沐不受半點影響，她捧給時淮一大把，兩條腿盤起，手快速動起來，一會兒拼出一大塊。
白媽媽在另一邊看，沒看出來沐沐想拼個什麽出來。
十分鐘過後。
一個栩栩如生的白兔子出現在沐沐手裏，紅眼睛紅鼻子白耳朵，連四條腿都有。
白媽媽驚訝。
沐沐幼稚園時，能拼出簡單的小花小草，上小學後再也沒碰過樂高。
時隔好幾年，這麽快就拼出個小兔子，寶貝兒真厲害呀！
白沐沐把兔子放進時淮懷裏，好像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拼的，帶著他的手摸兔子耳朵，一雙大眼睛閃汪汪的：“你喜歡嗎？”
時淮沒有說話。
白沐沐再抱來一堆，沒幾分鐘拼出一輛可以推動的車，她帶時淮推著玩了幾圈，放進時淮懷裏，繼續拿零件拼。
小貓，小狗，小飛機……
白媽媽成功見到了自家女兒有多厲害，這動手能力和想象力，簡直一騎絕塵！
時淮懷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白沐沐給他拼的小玩意。
“沐沐，收拾一下，我們出去散步。”
“和淮淮一起去嗎？”
“對呀，等會兒出門要一直牽著淮淮，很麻煩的，沐沐願意嗎？”
“願意！”
白媽媽帶時淮進浴室換上新買的粉衣服。
時淮頭發有些長了，前面遮住了眼睛。今天時間不夠了，明天再找師傅修剪，找來根發圈在前面紮了個小啾啾。
收拾完，白媽媽呆住。
八歲的小孩長相還帶著幼態，時淮皮膚雪白、眉目分明，五官和沐沐一樣都是很精致秀氣的，如今粉色童裝一穿，紮個小啾啾，活脫脫又養了個漂亮的女兒。
“哇！”
看見時淮出來的白沐沐雙眼變成桃心，圍著時淮對他頭上的小啾啾戳來戳去，喜歡的不得了。
白沐沐牽著時淮走在前面，白媽媽跟在兩個小朋友背後，以便有事及時扶住。
小區裏面的公園有三個，一個給老年人健身喝茶下棋用；一個安裝了許多娛樂設施主要給小朋友玩的；另一個則一半是草地一半是樹林，中間有個幹凈的湖，這個專門給寵物戶主用的。
這個小區裏可以說三個公園的占地面積除居住樓外最大，每個公園用圍欄圈起來，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陪護看守和打掃，誰該去哪個公園分得清清楚楚。
路邊林被茂密，垃圾桶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有，每個垃圾桶旁邊立著個秋千椅。
拋開小區的地理位置不說，奔著環境來的戶主就不少。
外面人多車多，實在不安全。
白媽媽帶兩個小朋友去公園玩，天已經昏暗下來，路燈照得這裏面亮如白晝。
周五晚上的公園裏有不少小朋友。
白沐沐可是小區裏面的名人，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全認識這個好看嘴甜的小姑娘。
“沐沐來玩啦。”
“奶奶晚上好！”
“真難在這裏見到，沐沐小美女怎麽來啦？”
“來散步哦。”
每個人的嗓子快夾冒煙了。
白沐沐全打了招呼，她不會尷尬，記不起名字的直接叔叔阿姨地喊，把每個人喊得喜笑顏開，對自家的崽恨鐵不成鋼。
看完沐沐，他們發現沐沐牽著的，微微低著頭，不說話的小朋友，趁著燈光仔細一看。
“呀！沐沐，這是誰呀？長得和我們沐沐一樣俏。”
“好俊的小姑娘。”
有個阿姨過來想捏捏時淮的臉蛋，沐沐不經意地拉開時淮：“淮淮是哥哥，不是小姑娘。”
“哥哥？是沐沐的哥哥啊？這是男孩子？真標志啊！怪不得是兄妹。”
沐沐對別人說她和淮淮是兄妹的話很是受用。
“這小孩怎麽不說話？”
“他生病了，不太舒服不想說話。”
“沐沐特意帶哥哥出來的？”
“嗯！媽媽帶我和哥哥來的。”
白媽媽自己不常出門，出門也只是和白老爸一起帶沐沐出去，不會在公園裏面，所以大家對白媽媽有些陌生。
大家順著沐沐目光看去，才看見不遠處和白老爸打電話的人。
白媽媽穿的很簡單，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一註意到就挪不開目光。
一家的美人，出個門實在賞心悅目。
沐沐拉著時淮，滑滑梯太危險，不行！蹦蹦床好臟，不行！攀爬架，淮淮不會。蹺蹺板，淮淮也不會。
沐沐挑來挑去，挑中了纏著花藤的秋千椅。
把時淮的身子靠緊秋千，確定安全，沐沐腿一瞪，秋千晃了起來。
“抓穩，蕩起來咯！”
她側頭看向時淮，微風吹動時淮的眼睫，頭頂的小啾啾迎風飄揚。
“我蕩高一點點哦！”
打著電話的白媽媽看見沐沐笑得好開心，她楞了兩秒，跟著笑開。
“看見什麽了？”白老爸問。
“沐沐在蕩秋千。”
“她不是不喜歡嗎？”
“和時淮一塊。”
白老爸無情嘲笑兩聲。
單是蕩秋千，蕩一個多小時，白沐沐很小心，不會蕩得太高，看時淮頭上的小啾啾吹得左右搖擺，她樂個不停。
蕩夠了秋千，她還主動給時淮紮穩啾啾。
天徹底黑下去。
揪住兩個小朋友回家，先讓沐沐進去洗幹凈，再帶時淮洗澡。
白沐沐自告奮勇給時淮吹頭發，白媽媽坐在旁邊，累的不想動。
沐沐自小懂事，四歲之後一直自己洗澡，今晚給時淮洗了下，居然手酸了。
家裏的吹風機很輕盈，白沐沐怕燙到時淮，吹得稍微有點久。
房子裏一共有三間臥室，全是向陽的。
其中一間擱置下來當作衣帽間，現在給時淮睡正好。白沐沐怕時淮一個小朋友睡覺害怕，抱來自己的大黃狗挨著時淮。
白沐沐趴在旁邊。
媽媽給他蓋上被子，他就乖乖地閉上眼睛，她趴在時淮耳朵邊喊了他好幾聲，時淮眼睫毛都不動一下的。
“等他先睡覺，明天我們一起去海洋館玩。”
“哇！”白沐沐趕緊捂住嘴，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母女倆輕手輕腳關燈出門，只在床頭留了一盞漂亮的小蘑菇燈。
柔軟的暖黃燈光似無形的保護層籠罩住床上的人，大黃狗軟軟的爪子靠著時淮的手。許久，床上安靜到像是睡著的人，食指輕輕顫了顫，搭住了狗爪子。
周六，第一站，海洋館。
太難得了，來過一次就沒興趣的沐沐，這次玩得格外開心。
今天沐沐特意穿了白色，和淮淮是一樣的~
兩個小朋友手牽手，手腕綁著圓圓滾滾的虎鯨氣球，白媽媽手裏的相機就沒停過，看著沖洗出來的照片，白媽媽不由可惜，如果不是時淮目光太散、無法聚焦，這個場景不知道多好看。
周末總是過得很快。
海洋館、博物館、動物園、植物園……
周一早上七點三十。
喜氣洋洋的梁芬芳回來了，拿過白媽媽給時淮買的衣服，她很是客套：“買這麽多得花多少錢，太客氣了。”
“沒關系，不是給你買的，成天穿臟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詩斐虐待她的親生兒子。”
梁芬芳被嗆住，尷尬地陪笑兩聲。
“沐沐也去上學，讓沐沐陪時淮一起去吧。”
“好，好。我放好東西，送他們倆一起去上學。”
白媽媽多看了梁芬芳兩秒，這麽早，不多問一句時淮吃沒吃飯嗎？
“你吃飯了嗎？”
“昨晚在火車上吃了包泡面，今早還沒來得及吃。”
梁芬芳一副討好的樣子，讓白媽媽想起自己小時候家裏窮的樣子，她皺了皺眉，到底沒再多說。
白沐沐背好書包，出去玩媽媽把照看時淮的重任交給她，才三天，沐沐已經牽慣了時淮的手，直接找了個舒服的握手姿勢。
學校門口。
郝甜帶了自己親手做的小吃，用密封的盒子裝著，滿懷期待等著沐沐。
遠遠她看見沐沐，手還沒擡起來打招呼，旁邊的時淮跟著映入眼中，兩人緊緊握住的手仿佛刺紮進眼中，刺得郝甜心臟發疼。
“沐沐。”郝甜伸出雙手，強行拉過兩人牽住的手。
“你跟時淮一起來？”
白沐沐如實告訴郝甜：“梁阿姨有事，把淮淮送到我家住三天，所以早上我們一起來上學。”
你們同吃同住了三天？！
郝甜惡狠狠瞪了眼梁芬芳。
見白沐沐還想送時淮上樓，郝甜拉住人：“有梁阿姨送他，我們不用上去，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我學了兩天才學會，手都傷了。”
嬌嫩的手指好幾處被包著，白沐沐心疼地握住甜甜：“疼不疼？”
“不疼，我們回教室東西。”
白沐沐看了眼身後，梁阿姨牽著時淮。
“你們去吧，我送淮淮上去。”梁芬芳討好地笑。
“走啦沐沐，待會兒會涼的。”
白沐沐對時淮揮手：“拜拜。”
七班教室。
見時淮出現，應聞淵好朋友似的帶過時淮：“你周五怎麽沒來？”
時淮不會回答他的話，他習慣時淮這樣，把人安置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之前寫滿不堪入目辱罵的桌子幹幹凈凈，桌子裏面也全收拾好了。
畢竟坐到了應聞淵身邊，他見不得臟的。
七班八班的學生家裏管的嚴，而且大多不是最受重視那個，海興學校別的班確實不錯，畢竟全靠實力，說出去倍有面子。至於七班八班，待在這裏面還不如送去國外培養鍍金。
在時淮身上，他們能盡情釋放自己藏起來的惡意，即便有時家關家照顧，也不能完全杜絕不好的事情，更別說他們完全不管。
每天梁芬芳把時淮送來時，雖然衣服有洗不掉的汙漬，但身上幹幹凈凈，每次把時淮弄臟，就像弄臟一幅別人精心畫出的完美的畫，可以亂寫亂畫，可以撕壞扯爛。
只是時淮最開始幾次只是反應慢，看得出厭惡臟汙，所以多等一會兒會看見他紅著眼睛試圖擦幹凈。
再後面，時淮除了飯沒吃飽，胃疼得受不了會用力到雙手發白地捂住肚子，徹底沒了對外界的反應。
就像溺水的人拼著最後一口氣想要浮出水面，卻被人用力摁下，發現無能為力後，四肢的力氣洩掉，徹底任由自己下墜沈底。
只有偶爾疼到受不了，才會緊顫眼睫，眉梢蹙起，每次都會看得應聞淵有種不一樣的愉悅。
時淮的頭發白媽媽請人來修剪過，修剪得再好也就是一個小男生的造型，在他這裏卻顯得格外清秀好看。
應聞淵看得手癢心癢，拿來做手工的小剪刀，坐在時淮桌上，翹著腿，小剪刀在時淮面前晃來晃去。
一樓。
郝甜把一整盒全部放在白沐沐面前，甜點、蛋糕、餅幹、糖果……每樣只放兩個，整整四層裝了二十幾種。
“好吃嗎？”即便郝甜做失敗了十幾次，直到自己嘗著味道不錯，才敢放這裏面，見沐沐吃下去，自信還是刷地掉下去。
“好好吃！”
白沐沐吃一塊給郝甜餵一塊，郝甜嘴角揚著就沒下來過，早上沐沐和時淮牽手過來的事情暫時被她拋在腦後，兩人間融洽的氣氛誰都加入不進去。
從今天周一後，一下回到之前，白沐沐又沒見過時淮。
周五，白媽媽遞交劇本，那邊只用一天審核完，對白媽媽大吹彩虹屁，說林女士功力越發深厚。
有錢的資方動作十分快，資方很是看重這次的劇，早早籌備好劇組，找來了業界和林女士合作很多次的，拿過不少最佳導演的大導和制作團隊。
與此同時，下周一直接開放選角面試。
劇本是林女士原創，作為親媽受到邀請去現場和導演、副導演、制片人等參與選角，擁有一票否決權，等正式開機後，林女士還需要跟組。
這下白媽媽和白老爸都在外面，偌大的家裏只剩白沐沐一個小姑娘住，客廳廚房陽臺全安裝了攝像頭，沐沐小同學從六歲後就會面臨這些事情，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害怕。
周日早上。
林女士難得收拾收拾，出門前摸摸白沐沐腦袋瓜子：“奶昔一天只能喝兩罐，菜可以熱了吃，嫌麻煩就訂我們平時吃的那幾家餐廳的外賣，在學校不要調皮。”
白沐沐抓住媽媽的手：“嗯嗯！我會聽話的。”
林女士蹲下身，白沐沐撲到媽媽懷裏，抱住人在媽媽側臉親了口。
“那媽媽走啦，想媽媽或者想爸爸了，記得打視頻。”林女士叮囑著，自己反倒先眼紅了，不管沐沐多懂事，但她才八歲多，是個好小好小的小女孩。
白沐沐又親了媽媽一口：“媽媽別擔心，要放心工作。我在家會好好吃飯，準時睡覺按時上學不逃課不打架的。”
林女士：……
完了，更擔心了怎麽辦。
不管擔不擔心，林女士抱了抱女兒還是出門了。
隔壁，梁芬芳剛做完早飯，餵給時淮吃完，這次她煮了白粥放了碎菜葉和白糖，餵起來還挺方便的。
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電話，是大兒子，她帶上笑容。
“媽，我想來你這邊。”
接通電話開頭就是這一句，梁芬芳笑容落下去。
“這是雇主的房子，你來不合適。”梁芬芳拒絕，雖然她很想大兒子，但別人的房子私自帶人來住不太好。
“媽，我在老家他們全瞧不起我！路邊過一個人都要罵我，朝我吐口水，我怎麽在這邊待？去找工作，一看我手有殘疾坐過牢，工地都不要我。”
大兒子出獄的喜氣漸漸被磨滅，梁芬芳臉上多了很多皺紋。
“誰讓你當初犯渾幹這喪天良的事？！你變這樣怨誰？不全怪你自己嗎？！”
大兒子帶著哭腔：“我只是喝了酒！”
“從小那個畜生喝完酒就往死裏打你打我弟弟，我為了保護你們，臉上被他用破酒瓶打出這麽大一條口子，找不到媳婦，這能怪我嗎？我一直沒媳婦，沒有家也沒有人管我，喝了酒把表妹看錯了，才沒忍住的，這能怪我嗎？！”
梁芬芳跟著哭。
大兒子吐露心裏的委屈：“大姑他們不當我們是親戚，傾家蕩產請律師都要把我送進去，整整十一年啊！這些年我在監獄裏受了多少欺負，手給他們踩斷了，飯都吃不飽。我就想出來好好找個班上，討個媳婦生個小孩，為什麽就那麽難？媽，你不是說，你的雇主去國外懶得管她的傻兒子嗎？”
大兒子抽泣著說：“我就是過來住幾天，首都這麽大肯定好找工作，等我找到合適的立馬搬出去。”
在一聲聲“媽”中，梁芬芳心早就軟了，這是她的親骨肉，喝了酒才犯錯，卻受了這麽多的苦。
“媽！你想看見你兒子一輩子爛掉嗎？我都三十一了！再成不了家，以後都別想了。你同意我過來，我在首都好找工作，再娶個媳婦，你不想看見我和弟弟給你生孫子嗎？”
“媽，你再不幫我，難道要看著你兒子去死嗎？！”
“你來吧。”梁芬芳擦著眼淚：“過來待幾天，你別隨便出門，不要讓鄰居看見了。”
“聽你的，我會註意的！馬上訂票過來，媽你最好了，我到了立馬去找工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淮沒去上學？”
梁芬芳難得穿了身板正潔整的深藍花色外套, 下面套了條黑色蠶絲直筒褲，右手挎著個棕色皮包，頭發梳得規規矩矩, 在腦後用夾子夾住，濃郁的洗發水氣味飄散在過廊，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喜氣。
“我有急事要走, 沒時間送他上學。”
白媽媽無語到險些笑出聲。
小區門口就是公交車站牌, 再前面是地鐵口, 去一趟學校最多交八九分鐘，送人來回最多花半個小時。到底多忙？這點時間都沒有。
“他少一天上學也沒什麽，今天我得回老家的省內一趟, 很重要的事情，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他。周一早上我會回來, 這三天的飯菜我給你轉三十，辛苦你了。”梁芬芳拿出她屏幕裂開, 款式普通市面上的雜牌手機。
“不用錢。”白媽媽神情嗓音全冷下來。
梁芬芳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機：“我先走了。”
好幾天沒見。
看來梁芬芳確實沒再買剩菜爛葉, 時淮的臉長了點肉，氣色好了些。
站在門口被隨隨便便交給別人，不動也不說話。
什麽叫少上一天學也沒什麽，小孩子吃什麽一天生活費才只花十塊, 送過來連套換洗衣服不給人帶。
處處透露出梁芬芳的不上心。
白媽媽牽著時淮進來，本來打算送時淮去上學, 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四分鐘。
想到全班坐齊, 學生們和講課的老師全部盯著時淮進教室的場景，白媽媽只得放棄。
大清早時淮只穿了夏季校服的短袖，一件外套都沒有。
白媽媽是真的煩這個梁芬芳, 把人安置在沙發裏，白媽媽打了個電話，按時淮的尺寸再讓人送些衣服過來。
進臥室先找了一件自己的襯衫給時淮穿著。
即便是女士襯衫，到底是成人，穿在時淮身上大出一截，白媽媽母愛泛濫，抱住時淮一陣揉。
“淮淮寶寶，你怎麽這麽乖，這麽好看呀~”家裏沒別人，白媽媽盡顯當媽的屬性，完全看不出剛才冷臉的樣子，嗓子夾得可溫柔了。
“來我家給我當兒子好不好呀？”
想想都美死了，一個漂亮女兒，一個漂亮兒子，兒女雙全，哎呀，好幸福。
“淮淮，你吃飯了嗎？”
時淮當然不會回答的。
“姨姨摸摸你的肚子哦。”
白媽媽輕輕按了按時淮的肚子，一按癟了下去，空空的，軟軟的，其實摸不太出來的，但是沐沐每次都喜歡吃得肚子圓圓的。
這麽空，不確定吃沒吃，但一定沒吃飽。
白媽媽倒來牛奶，拿了個小面包，慢慢餵給時淮。
時淮吃得不慢不快。
看著人一點點吃光，白媽媽再次找到了餵小孩子的成就感，怪不得沐沐這麽喜歡餵淮淮吃飯呢。
吃完飯擦幹凈嘴，送衣服的到了。
白媽媽買了四套秋季的常服，三套睡衣。
她給時淮換衣服，不管藍的、白的、黑的、粉的，穿起來都好好看。
藍的純凈舒悅，白的清透幹凈，黑的冷萌帥，粉的活潑白嫩。
跟打扮女兒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白媽媽看來看去，藍白黑難分伯仲，但一穿上粉色的立馬變得明亮艷麗，多了好些孩子氣。
玩完奇跡淮淮。
白媽媽抱來薄被：“起太早了，你先睡會兒吧。”
為了方便照看時淮，白天暫時讓時淮在沙發將就將就。
給時淮脫了鞋子，脫掉外套，換上沐沐同款的小黃鴨外套。一下變得毛茸茸的，白媽媽捂住軟到一塌糊塗的心臟，抑制住啵啵親幾口時淮的沖動，這是別人家的小孩，不是自己的閨女，可不敢亂親。
時淮知道喊他睡覺，不管困不困，躺下被蓋上被子後乖乖閉眼。
白媽媽順便自己弄了點面包吃，吃完看了眼沙發，小黃鴨時淮躺得板板正正。
好可愛。
摸了摸時淮的臉，白媽媽去書房開始幹活。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寫完三集劇本，大腦載量過重的白媽媽混混沌沌出來，本想湊合吃點，想起來時淮在家裏。
“寶貝，醒了嗎？”
白媽媽來到沙發旁邊。
時淮沒有動靜。
她伸手，碰了碰時淮暖暖的臉。
感覺到觸碰的時淮，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自顧自地坐起來，身後的小黃鴨尾巴睡得翹翹的，臉上的小黃鴨嘴巴歪歪的。
他坐得很直，自覺地伸開手方便給他換衣服。
不知道被人規訓了多少次，對外界毫無反應的時淮才能做成這樣。
犯懶的白媽媽來了勁兒，套上圍裙必要給淮淮做好吃的。
白老爸前面留的熟食吃得差不多了，幸好冰箱裏還有些食材，肉菜全有，還是新鮮的。
她沒動沐沐愛吃的。
南瓜紅棗湯，蝦仁蛋羹，清炒卷心菜，清蒸鱖魚。
只有兩個人吃，菜做的不算多，每一道看起來賣相極好，端到客廳餐桌上，香味彌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淮淮，來吃午飯啦。”
白媽媽記得時淮有胃病，菜全是清淡溫和的。
盛了碗小米山藥粥，白媽媽牽過時淮，把人安置在座位上。為了方便沐沐吃飯，餐桌做的不高，對於大人來說比較矮，小孩子剛剛好。
白媽媽搬過凳子坐在時淮旁邊。
粥在煮好後已經打開放溫，舀起半勺餵到時淮嘴邊。
餵時淮很省心，他不會亂動，給什麽吃什麽，偶爾舀的粥太多，才會從嘴邊灑一些出來。
湯，喝了。蛋羹，吃了。卷心菜，吃了。魚肉，吃了。
看不出來挑不挑食，白媽媽毫不懷疑燙到時淮，他也會不猶豫吃下去。
吃完午飯。
白媽媽給時淮蓋上被子，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打開電視調到動畫片。
確定沒有疏漏的地方，白媽媽進了書房。
隔了一個小時她出來。
時淮坐在原位，好像一直沒有動過。看得出來他的修養很好，脊背直挺，坐姿端正。
嚴重到損壞神經的腦炎，只怕感官也受到了影響，視覺、聽覺、嗅覺、味覺，不知道時淮不說話是不是因為這個。
她有心想看當初時淮的檢查結果，想了解到底是什麽程度，但是上次和詩斐不歡而散，她試著再打電話，發現被拉黑了。
心情不免沈重，白媽媽回到書房對著屏幕怎麽都寫不下去，腦子裏一會兒是臟臟的受人嫌棄的時淮，一會兒是關老爺子壽辰上萬眾矚目，關時兩家引以為傲的時淮。
血肉至親，說丟就能丟。
難怪白家不喜歡和他們兩家來往。
白媽媽關掉電腦，出書房回到客廳坐在時淮旁邊，調到武術比賽頻道，順便打電話給附近的大型超市定了些食材讓他們送過來。
全國武術選拔賽與省內選拔，等級完全不一樣，講解員是專業的武術大家，經驗豐富，最重要的是他們講解很正規，完全不會像白老爸滿嘴跑火車，一場講解下來氣死一群人。
白媽媽閑下來喜歡看比賽，對武術了解一些，鏡頭掃過哪個人，她能講上一二。
“你應該第一次看武術比賽吧。”
“這位老師是上一屆刀術冠軍，他們對打的刀不是真刀，因為力度太大，比賽過程中難免，造成的傷害很高。”
“比賽套路不同，每樣裏的學問很深，每位老師長期練習身體也會有不同的變化。”
電視裏的鏡頭配合拉近。
“你看啊，這個鏡頭主要是給大家看這位老師的手。這位老師練的是傳統刀術，傳統刀術裏以大刀劈砍為主，因為握刀的姿勢，所以虎口的繭很多。”
“這一位老師練的是後面的武術套路刀術，與傳統刀術有差別，所以鏡頭主要對準掌心和後三指。”
“你發現沒有，練習刀術的老師們幾乎都肩寬手長腰細。”
沒得到回應的白媽媽思緒不受半點影響。
平時全是白老爸或者沐沐給她講，難得遇上個不懂的，終於到她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至於時淮聽不聽的懂，開玩笑，她在沒了解之前，照樣聽天書。
等滿是收獲的白沐沐小松鼠回來，一推門，看見滔滔不絕的媽媽旁邊有只小黃鴨，小黃鴨屁股後面扁扁的尾巴被拉直，支楞楞地立著。
白沐沐：？
“媽媽。”
“寶貝回來啦。”
小黃鴨一動不動，沐沐覺得好熟悉。
她換好鞋子，放好書包，來到沙發，一看。
！
鴨嘴裏面的是淮淮！
“淮淮~”
幾天不見，原本以為冷淡了的白沐沐張口嗓音又變得甜膩膩。
白媽媽忍俊不禁，她輕咳一聲，抱住沐沐佯裝嚴肅：“淮淮要過來住到星期一，沐沐答應過甜甜不去找淮淮，很不想淮淮來我們家吧，我把淮淮送回去。”
“媽媽不行！”
白沐沐攔住媽媽準備牽時淮的手，熟練地撒嬌：“這是淮淮自己過來的，我沒有去找淮淮呀！”
一見到時淮，白沐沐變成好奇貓貓，整個腦袋都快鉆進時淮的鴨嘴裏面。
“強詞奪理。”白媽媽抓住白沐沐。
白沐沐反駁：“這叫有理有據。”
“理不直氣壯。”白媽媽捏住沐沐的臉蛋子：“我去做飯了，做完作業才能和淮淮玩。”
“好哦。”
白沐沐補充：“我會檢查，不認真要重做的。”
“知道啦！”
想到可以和時淮玩，白沐沐全身是勁，把桌子搬到時淮面前。
自己穿小黃鴨睡衣沒覺得怎麽樣，淮淮穿上後感覺好可愛呀~
毛茸茸的，黃黃的，臉白白的。
沐沐捏了捏大張開扁扁的鴨嘴，趁媽媽沒看，跑到沙發上，悄悄捏了捏尾巴。
白沐沐奇怪。
為什麽淮淮的小鴨子尾巴這麽好捏？
又捏了幾下，聽見廚房裏面的動靜，白沐沐立馬端端正正坐好。
有可以和時淮一起玩做誘惑，白沐沐只用二十分鐘做完周末全部作業。
白媽媽在廚房，側腰探頭一看，白沐沐整個身子靠在時淮身上，接過講解的重任，給時淮介紹比賽，時淮沒有反應，任由沐沐靠著，時不時扯扯他的耳朵，扯扯他尾巴。
“沐沐，作業做完了嗎？”
沐沐目光不帶挪一下的：“做完了。”
“我說的是周末全部的。”白媽媽還耐心解釋：“你想周末和淮淮玩，必須先把作業做完。”
“是全部做完啦。”白沐沐早想到了，所以不用媽媽提醒，她很自覺的。
真的假的？
工作日的作業磨磨蹭蹭得快一個小時才做完，整整三天的作業，二十分鐘能寫完？
白媽媽狐疑地擦幹凈手，不做過多詢問，打開兔子書包的嘴，一本本翻開檢查。
呵。
字跡幹脆利索，每一道題全部寫對，五門作業正確率高達百分百。
怎麽辦，好氣哦！
這丫頭往常果然在敷衍人，明明能寫對，還能這麽快寫完！
沒好氣地放回作業，白媽媽瞪了眼樂不可支的白沐沐，握緊拳頭，遲早逮個機會收拾一下這崽子。
菜香飄散。
“來吃飯啦！沐沐，幫媽媽擡菜。”
“好！”
沐沐下沙發前，偷摸摸再捏了把尾巴。
“哇！好多好吃的！”白沐沐記得媽媽寫劇本的時候很少做飯。
“淮淮是客人，要好好招待客人。”
白沐沐端過一盤清蒸大蝦：“淮淮為什麽在我們家住到周一？”
白媽媽揚眉，還以為沐沐忘了呢。
“梁阿姨有事回老家，把淮淮給我們照顧幾天。”
“哦。”白沐沐對梁阿姨忘得很是幹凈。
放好菜，白沐沐接替媽媽，自己來照顧時淮吃飯，白媽媽提前給時淮用圍裙墊住衣服。
白沐沐還記得上次給時淮吃了太多，喝了涼的，導致第二天生病，這次她很是小心。
每次少少的餵，不厭其煩地先給時淮溫牛奶。
餵時淮吃完半碗飯，白沐沐慢慢把半杯溫牛奶給時淮喝完，看她樂在其中的樣子，真像是一點都不餓。
等時淮吃完，白沐沐給他擦幹凈嘴，牽著人坐回沙發。
看著忙成小蜜蜂的寶貝女兒，白媽媽嘴角放不下來。
“沐沐，你不是不喜歡淮淮了嗎？”
“沒有呀！”
只是不去找淮淮，不代表不喜歡嘛。
白沐沐從房間裏搬出自己堆在櫃子裏好些沒玩的玩具。
小火車嗡嗡開動，她在火車上放了兩顆糖，載著開向時淮那邊。
白沐沐兩手攔車一不小心把火車弄翻，她一個人在那裏哈哈大笑。
抱出滿滿一箱樂高零件。
拉下時淮和自己坐一塊，嘩啦啦地全部倒出來。
“你會拼什麽？”
有零件落在時淮身上，他也不拿開。
白沐沐不受半點影響，她捧給時淮一大把，兩條腿盤起，手快速動起來，一會兒拼出一大塊。
白媽媽在另一邊看，沒看出來沐沐想拼個什麽出來。
十分鐘過後。
一個栩栩如生的白兔子出現在沐沐手裏，紅眼睛紅鼻子白耳朵，連四條腿都有。
白媽媽驚訝。
沐沐幼稚園時，能拼出簡單的小花小草，上小學後再也沒碰過樂高。
時隔好幾年，這麽快就拼出個小兔子，寶貝兒真厲害呀！
白沐沐把兔子放進時淮懷裏，好像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拼的，帶著他的手摸兔子耳朵，一雙大眼睛閃汪汪的：“你喜歡嗎？”
時淮沒有說話。
白沐沐再抱來一堆，沒幾分鐘拼出一輛可以推動的車，她帶時淮推著玩了幾圈，放進時淮懷裏，繼續拿零件拼。
小貓，小狗，小飛機……
白媽媽成功見到了自家女兒有多厲害，這動手能力和想象力，簡直一騎絕塵！
時淮懷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白沐沐給他拼的小玩意。
“沐沐，收拾一下，我們出去散步。”
“和淮淮一起去嗎？”
“對呀，等會兒出門要一直牽著淮淮，很麻煩的，沐沐願意嗎？”
“願意！”
白媽媽帶時淮進浴室換上新買的粉衣服。
時淮頭發有些長了，前面遮住了眼睛。今天時間不夠了，明天再找師傅修剪，找來根發圈在前面紮了個小啾啾。
收拾完，白媽媽呆住。
八歲的小孩長相還帶著幼態，時淮皮膚雪白、眉目分明，五官和沐沐一樣都是很精致秀氣的，如今粉色童裝一穿，紮個小啾啾，活脫脫又養了個漂亮的女兒。
“哇！”
看見時淮出來的白沐沐雙眼變成桃心，圍著時淮對他頭上的小啾啾戳來戳去，喜歡的不得了。
白沐沐牽著時淮走在前面，白媽媽跟在兩個小朋友背後，以便有事及時扶住。
小區裏面的公園有三個，一個給老年人健身喝茶下棋用；一個安裝了許多娛樂設施主要給小朋友玩的；另一個則一半是草地一半是樹林，中間有個幹凈的湖，這個專門給寵物戶主用的。
這個小區裏可以說三個公園的占地面積除居住樓外最大，每個公園用圍欄圈起來，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陪護看守和打掃，誰該去哪個公園分得清清楚楚。
路邊林被茂密，垃圾桶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有，每個垃圾桶旁邊立著個秋千椅。
拋開小區的地理位置不說，奔著環境來的戶主就不少。
外面人多車多，實在不安全。
白媽媽帶兩個小朋友去公園玩，天已經昏暗下來，路燈照得這裏面亮如白晝。
周五晚上的公園裏有不少小朋友。
白沐沐可是小區裏面的名人，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全認識這個好看嘴甜的小姑娘。
“沐沐來玩啦。”
“奶奶晚上好！”
“真難在這裏見到，沐沐小美女怎麽來啦？”
“來散步哦。”
每個人的嗓子快夾冒煙了。
白沐沐全打了招呼，她不會尷尬，記不起名字的直接叔叔阿姨地喊，把每個人喊得喜笑顏開，對自家的崽恨鐵不成鋼。
看完沐沐，他們發現沐沐牽著的，微微低著頭，不說話的小朋友，趁著燈光仔細一看。
“呀！沐沐，這是誰呀？長得和我們沐沐一樣俏。”
“好俊的小姑娘。”
有個阿姨過來想捏捏時淮的臉蛋，沐沐不經意地拉開時淮：“淮淮是哥哥，不是小姑娘。”
“哥哥？是沐沐的哥哥啊？這是男孩子？真標志啊！怪不得是兄妹。”
沐沐對別人說她和淮淮是兄妹的話很是受用。
“這小孩怎麽不說話？”
“他生病了，不太舒服不想說話。”
“沐沐特意帶哥哥出來的？”
“嗯！媽媽帶我和哥哥來的。”
白媽媽自己不常出門，出門也只是和白老爸一起帶沐沐出去，不會在公園裏面，所以大家對白媽媽有些陌生。
大家順著沐沐目光看去，才看見不遠處和白老爸打電話的人。
白媽媽穿的很簡單，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一註意到就挪不開目光。
一家的美人，出個門實在賞心悅目。
沐沐拉著時淮，滑滑梯太危險，不行！蹦蹦床好臟，不行！攀爬架，淮淮不會。蹺蹺板，淮淮也不會。
沐沐挑來挑去，挑中了纏著花藤的秋千椅。
把時淮的身子靠緊秋千，確定安全，沐沐腿一瞪，秋千晃了起來。
“抓穩，蕩起來咯！”
她側頭看向時淮，微風吹動時淮的眼睫，頭頂的小啾啾迎風飄揚。
“我蕩高一點點哦！”
打著電話的白媽媽看見沐沐笑得好開心，她楞了兩秒，跟著笑開。
“看見什麽了？”白老爸問。
“沐沐在蕩秋千。”
“她不是不喜歡嗎？”
“和時淮一塊。”
白老爸無情嘲笑兩聲。
單是蕩秋千，蕩一個多小時，白沐沐很小心，不會蕩得太高，看時淮頭上的小啾啾吹得左右搖擺，她樂個不停。
蕩夠了秋千，她還主動給時淮紮穩啾啾。
天徹底黑下去。
揪住兩個小朋友回家，先讓沐沐進去洗幹凈，再帶時淮洗澡。
白沐沐自告奮勇給時淮吹頭發，白媽媽坐在旁邊，累的不想動。
沐沐自小懂事，四歲之後一直自己洗澡，今晚給時淮洗了下，居然手酸了。
家裏的吹風機很輕盈，白沐沐怕燙到時淮，吹得稍微有點久。
房子裏一共有三間臥室，全是向陽的。
其中一間擱置下來當作衣帽間，現在給時淮睡正好。白沐沐怕時淮一個小朋友睡覺害怕，抱來自己的大黃狗挨著時淮。
白沐沐趴在旁邊。
媽媽給他蓋上被子，他就乖乖地閉上眼睛，她趴在時淮耳朵邊喊了他好幾聲，時淮眼睫毛都不動一下的。
“等他先睡覺，明天我們一起去海洋館玩。”
“哇！”白沐沐趕緊捂住嘴，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母女倆輕手輕腳關燈出門，只在床頭留了一盞漂亮的小蘑菇燈。
柔軟的暖黃燈光似無形的保護層籠罩住床上的人，大黃狗軟軟的爪子靠著時淮的手。許久，床上安靜到像是睡著的人，食指輕輕顫了顫，搭住了狗爪子。
周六，第一站，海洋館。
太難得了，來過一次就沒興趣的沐沐，這次玩得格外開心。
今天沐沐特意穿了白色，和淮淮是一樣的~
兩個小朋友手牽手，手腕綁著圓圓滾滾的虎鯨氣球，白媽媽手裏的相機就沒停過，看著沖洗出來的照片，白媽媽不由可惜，如果不是時淮目光太散、無法聚焦，這個場景不知道多好看。
周末總是過得很快。
海洋館、博物館、動物園、植物園……
周一早上七點三十。
喜氣洋洋的梁芬芳回來了，拿過白媽媽給時淮買的衣服，她很是客套：“買這麽多得花多少錢，太客氣了。”
“沒關系，不是給你買的，成天穿臟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詩斐虐待她的親生兒子。”
梁芬芳被嗆住，尷尬地陪笑兩聲。
“沐沐也去上學，讓沐沐陪時淮一起去吧。”
“好，好。我放好東西，送他們倆一起去上學。”
白媽媽多看了梁芬芳兩秒，這麽早，不多問一句時淮吃沒吃飯嗎？
“你吃飯了嗎？”
“昨晚在火車上吃了包泡面，今早還沒來得及吃。”
梁芬芳一副討好的樣子，讓白媽媽想起自己小時候家裏窮的樣子，她皺了皺眉，到底沒再多說。
白沐沐背好書包，出去玩媽媽把照看時淮的重任交給她，才三天，沐沐已經牽慣了時淮的手，直接找了個舒服的握手姿勢。
學校門口。
郝甜帶了自己親手做的小吃，用密封的盒子裝著，滿懷期待等著沐沐。
遠遠她看見沐沐，手還沒擡起來打招呼，旁邊的時淮跟著映入眼中，兩人緊緊握住的手仿佛刺紮進眼中，刺得郝甜心臟發疼。
“沐沐。”郝甜伸出雙手，強行拉過兩人牽住的手。
“你跟時淮一起來？”
白沐沐如實告訴郝甜：“梁阿姨有事，把淮淮送到我家住三天，所以早上我們一起來上學。”
你們同吃同住了三天？！
郝甜惡狠狠瞪了眼梁芬芳。
見白沐沐還想送時淮上樓，郝甜拉住人：“有梁阿姨送他，我們不用上去，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我學了兩天才學會，手都傷了。”
嬌嫩的手指好幾處被包著，白沐沐心疼地握住甜甜：“疼不疼？”
“不疼，我們回教室東西。”
白沐沐看了眼身後，梁阿姨牽著時淮。
“你們去吧，我送淮淮上去。”梁芬芳討好地笑。
“走啦沐沐，待會兒會涼的。”
白沐沐對時淮揮手：“拜拜。”
七班教室。
見時淮出現，應聞淵好朋友似的帶過時淮：“你周五怎麽沒來？”
時淮不會回答他的話，他習慣時淮這樣，把人安置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之前寫滿不堪入目辱罵的桌子幹幹凈凈，桌子裏面也全收拾好了。
畢竟坐到了應聞淵身邊，他見不得臟的。
七班八班的學生家裏管的嚴，而且大多不是最受重視那個，海興學校別的班確實不錯，畢竟全靠實力，說出去倍有面子。至於七班八班，待在這裏面還不如送去國外培養鍍金。
在時淮身上，他們能盡情釋放自己藏起來的惡意，即便有時家關家照顧，也不能完全杜絕不好的事情，更別說他們完全不管。
每天梁芬芳把時淮送來時，雖然衣服有洗不掉的汙漬，但身上幹幹凈凈，每次把時淮弄臟，就像弄臟一幅別人精心畫出的完美的畫，可以亂寫亂畫，可以撕壞扯爛。
只是時淮最開始幾次只是反應慢，看得出厭惡臟汙，所以多等一會兒會看見他紅著眼睛試圖擦幹凈。
再後面，時淮除了飯沒吃飽，胃疼得受不了會用力到雙手發白地捂住肚子，徹底沒了對外界的反應。
就像溺水的人拼著最後一口氣想要浮出水面，卻被人用力摁下，發現無能為力後，四肢的力氣洩掉，徹底任由自己下墜沈底。
只有偶爾疼到受不了，才會緊顫眼睫，眉梢蹙起，每次都會看得應聞淵有種不一樣的愉悅。
時淮的頭發白媽媽請人來修剪過，修剪得再好也就是一個小男生的造型，在他這裏卻顯得格外清秀好看。
應聞淵看得手癢心癢，拿來做手工的小剪刀，坐在時淮桌上，翹著腿，小剪刀在時淮面前晃來晃去。
一樓。
郝甜把一整盒全部放在白沐沐面前，甜點、蛋糕、餅幹、糖果……每樣只放兩個，整整四層裝了二十幾種。
“好吃嗎？”即便郝甜做失敗了十幾次，直到自己嘗著味道不錯，才敢放這裏面，見沐沐吃下去，自信還是刷地掉下去。
“好好吃！”
白沐沐吃一塊給郝甜餵一塊，郝甜嘴角揚著就沒下來過，早上沐沐和時淮牽手過來的事情暫時被她拋在腦後，兩人間融洽的氣氛誰都加入不進去。
從今天周一後，一下回到之前，白沐沐又沒見過時淮。
周五，白媽媽遞交劇本，那邊只用一天審核完，對白媽媽大吹彩虹屁，說林女士功力越發深厚。
有錢的資方動作十分快，資方很是看重這次的劇，早早籌備好劇組，找來了業界和林女士合作很多次的，拿過不少最佳導演的大導和制作團隊。
與此同時，下周一直接開放選角面試。
劇本是林女士原創，作為親媽受到邀請去現場和導演、副導演、制片人等參與選角，擁有一票否決權，等正式開機後，林女士還需要跟組。
這下白媽媽和白老爸都在外面，偌大的家裏只剩白沐沐一個小姑娘住，客廳廚房陽臺全安裝了攝像頭，沐沐小同學從六歲後就會面臨這些事情，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害怕。
周日早上。
林女士難得收拾收拾，出門前摸摸白沐沐腦袋瓜子：“奶昔一天只能喝兩罐，菜可以熱了吃，嫌麻煩就訂我們平時吃的那幾家餐廳的外賣，在學校不要調皮。”
白沐沐抓住媽媽的手：“嗯嗯！我會聽話的。”
林女士蹲下身，白沐沐撲到媽媽懷裏，抱住人在媽媽側臉親了口。
“那媽媽走啦，想媽媽或者想爸爸了，記得打視頻。”林女士叮囑著，自己反倒先眼紅了，不管沐沐多懂事，但她才八歲多，是個好小好小的小女孩。
白沐沐又親了媽媽一口：“媽媽別擔心，要放心工作。我在家會好好吃飯，準時睡覺按時上學不逃課不打架的。”
林女士：……
完了，更擔心了怎麽辦。
不管擔不擔心，林女士抱了抱女兒還是出門了。
隔壁，梁芬芳剛做完早飯，餵給時淮吃完，這次她煮了白粥放了碎菜葉和白糖，餵起來還挺方便的。
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電話，是大兒子，她帶上笑容。
“媽，我想來你這邊。”
接通電話開頭就是這一句，梁芬芳笑容落下去。
“這是雇主的房子，你來不合適。”梁芬芳拒絕，雖然她很想大兒子，但別人的房子私自帶人來住不太好。
“媽，我在老家他們全瞧不起我！路邊過一個人都要罵我，朝我吐口水，我怎麽在這邊待？去找工作，一看我手有殘疾坐過牢，工地都不要我。”
大兒子出獄的喜氣漸漸被磨滅，梁芬芳臉上多了很多皺紋。
“誰讓你當初犯渾幹這喪天良的事？！你變這樣怨誰？不全怪你自己嗎？！”
大兒子帶著哭腔：“我只是喝了酒！”
“從小那個畜生喝完酒就往死裏打你打我弟弟，我為了保護你們，臉上被他用破酒瓶打出這麽大一條口子，找不到媳婦，這能怪我嗎？我一直沒媳婦，沒有家也沒有人管我，喝了酒把表妹看錯了，才沒忍住的，這能怪我嗎？！”
梁芬芳跟著哭。
大兒子吐露心裏的委屈：“大姑他們不當我們是親戚，傾家蕩產請律師都要把我送進去，整整十一年啊！這些年我在監獄裏受了多少欺負，手給他們踩斷了，飯都吃不飽。我就想出來好好找個班上，討個媳婦生個小孩，為什麽就那麽難？媽，你不是說，你的雇主去國外懶得管她的傻兒子嗎？”
大兒子抽泣著說：“我就是過來住幾天，首都這麽大肯定好找工作，等我找到合適的立馬搬出去。”
在一聲聲“媽”中，梁芬芳心早就軟了，這是她的親骨肉，喝了酒才犯錯，卻受了這麽多的苦。
“媽！你想看見你兒子一輩子爛掉嗎？我都三十一了！再成不了家，以後都別想了。你同意我過來，我在首都好找工作，再娶個媳婦，你不想看見我和弟弟給你生孫子嗎？”
“媽，你再不幫我，難道要看著你兒子去死嗎？！”
“你來吧。”梁芬芳擦著眼淚：“過來待幾天，你別隨便出門，不要讓鄰居看見了。”
“聽你的，我會註意的！馬上訂票過來，媽你最好了，我到了立馬去找工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