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金玉良緣

“秉徽，上次拜托你的事如何了？爹爹這幾日都不在家，你這邊可有消息？”懷柔一蹦一跳地在丞相府等來了秉徽，聲音清脆如風鈴，眉眼間藏不住期待。此時已是秉徽在中書省任職的第二年，青衫玉立，氣度愈發沈穩。

“懷柔，你怎麽來了？”秉徽笑語盈盈，請她進了內庭。他心知她為邊境通商之事而來，卻偏要故意逗她。懷柔佯裝生氣，輕輕跺腳：“如今你有了官職，連我都要揶揄啦。”語氣嬌嗔，一如往昔。

此去經年，陸家其實已把提親之事搬上了日程，秉徽看懷柔，眼中自然添了幾分不同往日的溫柔。這次懷柔罕見地求他幫忙，秉徽也是深思熟慮後，才將提議委婉告知父親，得他暗中周旋，此事方得以順利推進。

數月未見，懷柔的心思仿佛總繞著七皇子打轉。秉徽心中微澀，想著若七皇子早日遠赴北境，懷柔或許便能早日回到自己身邊。也許是時候，該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懷柔，”秉徽輕聲喚道，“你過來。”

懷柔乖巧地近前，伏在案邊，一雙明眸如水地望著他。

“邊境通商之事，已得皇上應許，你可知為何？”

懷柔一聽事情順利，不禁欣喜，輕輕牽了牽他的衣袖：“謝謝你，秉徽，這定是你的功勞。”

秉徽笑而不語，手中折扇輕轉，目光卻未離開她片刻。“郭尚書也附議此案，並舉薦七皇子北上主持通商。”

懷柔一聽，便知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他看透，不由臉頰微熱，打馬虎眼地笑起來：“北上是件苦差事，七殿下一去，恐怕要和我哥哥一樣受苦了。”

秉徽凝視著她的眉心，聲音愈發溫柔：“懷柔，不知你為何執意助七皇子北上，甚至牽動幾位大臣聯名勸諫。不過，既然七殿下如你所願將遠赴邊關，你……也該回到我身邊了。”

懷柔不傻，她甚至太過了解秉徽。還是茉籬時，就與他相識十幾載，早已習慣生命中有此人相伴。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雖不見得有多少少女情動的歡喜，但那份夫妻恩情，她始終記得。她也記得祁玉哥哥臨別時的囑托——這一世，望你得遇良人，安穩一生。

或許是緣分使然，或許是茉籬已為人母，對男女之情少了執念。在這莫名而來的境遇裏，她見到了逝去的“兒子”，又與秉徽同在皇城，家世顯赫，衣食無憂。這一切，或許正如哥哥所說的“金玉良緣”。

她靜默片刻，眼波流轉間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輕輕點了點頭，唇角漾起一絲溫柔而覆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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