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pisode 32 他們是情人

關燈
第46章 Episode 32 他們是情人

Episode 32 「他們是情人」

也許是看出了我不太老實, 又習慣性誇大其詞,福爾摩斯最終放棄了繼續和我糾纏。

他一放棄,我就容易得寸進尺。

我下意識地就想要貼上去,追問福爾摩斯, 想看他說不上來的狼狽和局促。可福爾摩斯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只是將臉側過一道極小的角度, 用眼尾的餘光掃了我一眼。我下意識就老實了。

那一眼既沒有冷漠疏離, 也不是責備嫌惡。

相反的, 眼神非常平靜克制。

這分明讓我像是一位重糖愛好者, 看到無糖奶茶時,會油然而生一種敬畏和距離感。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想,反正我每次看到珍妮跟著我一塊選奶茶時,我都會下意識繞開她不加糖的奶茶走。

既像是孫大聖遇到了佛祖,又像是貓遇到了黃瓜。

總之,我腳步一轉,肩膀貼著華生,乖乖跟著他一塊走:“華生, 我要跟你一塊走路。”

華生低頭看了我一眼,只是笑了笑,另一只手卻自然地落在了米二世身上, 順著它的脊背輕輕撫摸。

米二世瞇著眼睛,往華生的臂彎裏面鉆, 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放松得毫無防備, 叫我羨慕極了。

我也不想走路,也想讓人抱著走。

當然,我不是說我希望自己一輩子讓人照顧, 我是希望我能有選擇舒坦生活的自由。

不過,有一說一,雖說福爾摩斯懷疑我會故意攪混水,甚至可能包庇其他人,但他也從未表現出要把我趕到別處去的意思。

我心裏猜測,大概是因為在他眼中,我們這種凡夫俗子,根本猜不透他行動背後的真正用意。就算被帶在身邊,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變量。

而事實上,我跟在福爾摩斯身後時,確實有一種強烈的無力感——

像是一只無頭蒼蠅,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歇一口氣,也不知道接下來會見到什麽人、聽到什麽話。

我偷偷去問華生,可華生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同樣不知道福爾摩斯的計劃。

不過這沒有關系,福爾摩斯不說。

我可以去問華生。

“我們現在會去案發現場的房間嗎?”

畢竟,死者的初始狀態幾乎可以被判定為自然死亡——心臟驟停。

可偏偏他舌下還有一片士丨的寧。

這本身就已經構成了矛盾。如果是突然性的自然死亡,他不會有機會自行含服。可如果是清醒狀態下服藥,這舌下殘留的藥片也無法解釋他的死亡。

更何況,與死因同樣無法自洽的,還有現場結構。

案發現場呈現出一個詭異的雙重密室。

一邊,是兇手理論上無法離開的房間;

另一邊,則是死者按常理根本不該進入的房間。

前者,大概是在房門的防盜鎖上動了某種技術手腳;

而後者,則更像是有人通過某些途徑取得了艾薇的房卡,才得以進入那個本不屬於他的空間。

由此,如果兩者同時成立,那麽這起案件本身,就已經不只是一個「密室案件」那麽簡單了。它更像是有人刻意制造出的,用來誤導判斷的結構。

華生聽我這麽問,便緩緩開口:“你沒有去過布萊克維爾小姐的房間吧?”

我眼睛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立刻回應。

華生只是平靜地看著我,目光透亮得像是已經看透一切:“你能一眼記住什麽阿貝爾數的定義和覆雜論題,卻會忘了自己走過的路?”

那句話就像是一束追光燈,讓藏在暗處窸窸窣窣做壞事,有著小心思的我有些無處可躲。

我本來還有一大套說辭,沒想到華生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溫和的聲音繼續響在我耳邊:“你明明那麽聰明,如果不記得的話,那可就太不像你了。”

華生那麽說了,那我肯定是要承認的。

因為我要維持我聰明伶俐的人設。

London:「你也太容易中激將法了…」

「你這話就顯得你思維特別狹隘。」我理直氣壯地說道,「我這是在配合他。要是我不接茬,那多無聊!良好的互動基礎就在於周瑜打黃蓋,主打一個彼此願意,你懂不懂?」

London完全沒有接受我的建議和批評:「我不懂,也沒有興趣懂。」

沒關系。

因為我是耐心的老師,會給London很多進步的空間。

再來,我現在側重點在華生身上。

“我確實沒有去過。”

我坦然說完後,又忍不住朝著華生那邊傾了傾身,把米二世的耳朵堵上,開始嘰嘰咕咕說艾薇的壞話。

畢竟,孩子都是跟著父母的背影長大的。米二世要是學會說壞話了,那我要重新教育它,肯定很費勁。

我對它的愛,還沒有大到讓我願意為它而改變我自己的脾性。

“我跟你說,在數學沙龍見面之後,她又莫名其妙地要邀請我去她房間一敘,還是讓人送的邀請函。我總覺得她會有一肚子壞水。”

華生顯然不以為然,對我這副草木皆兵的模樣搖頭失笑道:“布萊克維爾小姐只是位普通女性,還能拿你怎麽辦呢?”

“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我迎上他湛藍色的眼睛,聲音壓得更沈,幾乎只剩氣音:“那人急了……會做什麽?”

說話間,我的食指緩緩擡起,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華生的笑意僵在嘴角,臉色隱隱發青:“…她畢竟是有社會地位和名譽的人,不至於走極端。再說了,這是個公開空間場合。”

“只要沒人看見,就沒什麽不至於的。”

我的指尖從太陽穴滑落,陳述道:“現在的游輪失事數據還沒出來,但九年前的《紐約郵報》刊登過一篇報道。一位加拿大教授曾經做過跨度為17年的游輪事故統計,每年平均有二十人從游輪或渡輪上墜海。”

我擡起眼,用一種「我不是在危言聳聽」的語氣說道:“理論上說,墜海後的生還率還有10%~15%。可我可以很負責地說道,在廣袤無垠的大海上,如果你從游輪上消失,且沒有人註意到你落水了……”

華生作為優秀的作家肯定不缺乏想象力。他現在已經沈默地抿緊了唇。

我也跟著繼續說道:“除非你能遇到一群友好的海豚、或者巨大的、年邁的、且關心人類的海龜,又或者是年輕貌美,對人類充滿憧憬的美人魚,否則你基本就沒救了。”

說到最後的一句,我都樂了,很想看華生的表情,可是他還停留在上面部分,表情格外凝重。

於是,我拍了拍手,語氣輕快地說道:“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死。所以,你不知道其他人的惡意會到什麽樣的程度。而我一定要小心為上,要是倒黴落水的話,我可不覺得我有毅力在冬天的海裏漂十幾個小時,等人來營救。”

華生既沒有反駁我,也沒有安慰我。他一向誠懇溫暖的藍眼睛,此刻就像是兩片結了薄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我過於平靜、甚至無動於衷的神情。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總是一個人在經歷這些嗎?”

我覺得他想得有點過於嚴重了。

被人討厭到極點,甚至進一步想要謀害,這對於「米爾沃頓」來說,不是很正常嗎?

可他的目光沒有移開,第一次試圖越過我慣常的嬉笑怒罵,想看清底下某種他從未觸碰過的、冰冷而堅硬的基底。

電光石火間,我突然得到了之前華生沒有說出口的答案。

他會同情我。

事實上,我並不覺得高興或者感動。

我不認為,被當做弱者的時候,有什麽值得高興或者感激的。

可因為他是華生,我也知道他只是心腸軟的反應,沒有不尊重我的意思,所以我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抵觸,話語裏面也沒有擠兌。

“是的。”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每個月都不得不花費幾百萬給自己買輛豪車,圖個開心。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在全球各地買套房產、添置私人游艇、收藏限量腕表、買下整片私人島嶼、順手把幾家初創企業收進囊中,還得天天請頂級廚師專門為我研發幾道治愈系料理。”

“在這些繁忙的間隙裏面,我還需要定制高級西服、收藏古董名畫、投資私人馬術俱樂部。用盡這些繁覆而奢侈的手段,才能來排解我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焦慮。”

“可我這樣花錢如流水了,賺錢的速度還更快。唉,我實在太無能了!”

最後的補充句裏面充滿了我對自己懦弱無力與渺小的自嘲。

廊道裏面迅速安靜了幾秒。

這種安靜不是簡單的無語,而是華生確實認為我有這種經濟實力而產生的虛脫。

“所以,你認為為什麽貝爾法教授和布萊克維爾小姐會換房間?”

福爾摩斯的聲音以非常刁鉆的方式鉆進了我們的對話之間。

他並未立刻回頭,只是目光向側前方微微一偏,輪廓在舷窗透進來的冷色光線裏顯得異常鋒利。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中分割出明暗,唇線收得很緊。

London的聲音毫無預兆:「他們是情人關系。」

我大腦空白了一瞬:「……什麽?!」

可福爾摩斯的側影還凝固在冷靜的天光裏,明顯是在等待我的回覆。我咽下沖到嘴邊的驚呼,讓臉上的表情維持在思考案情的平靜,然後十分自然地,一字不差地覆述:

“他們是情人關系。”

華生他猛地轉向我,顫動的藍瞳裏寫滿了震驚:“什——什麽?!”

啊!

看到他這樣,我真是快樂。

-----------------------

作者有話說:隨機20個小紅包,謝謝!!晚安!早點睡!

想想這本主角和我另一本主角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另一個主角的定位就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聖人”,這個就是“我從地獄來,正朝人間去”的“惡人”。

不過感覺這本人設走得有點偏了[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