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pisode 33 布丁布丁……

關燈
第47章 Episode 33 布丁布丁……

Episode 33 「布丁布丁」

「嚴格來說, 他們即將步入婚姻殿堂。」

我還在享受華生震驚表情帶來的快樂,下一秒London又給了我一個新的瓜。

說實話,我確實驚訝於,身為名媛的艾薇·布萊克維爾, 竟然會為了在名利圈裏更進一步, 選擇與貝爾法教授維持一段隱秘而禁忌的關系。她的執行力和野心遠高於我的想象力。

可一旦這段關系被冠以「婚姻」的名義, 整個故事的滋味就立刻變了。

不再危險, 也不再刺激, 甚至顯得有些循規蹈矩。

畢竟, 貝爾法教授年少成名,現在雖然是五十多歲了,但他在社會高階層裏面,五十多歲是年富事業強的年紀,確實還是個燙手的結婚對象。

再加上,老夫少妻也在這個圈子裏面不少見,年齡相差50歲以上的也不少見。

我記得有個俄羅斯軍事歷史學教授都六十多歲年紀了,還能吸引20歲出頭的年輕女學生。最後, 女學生本來想要離開他,結果還被他謀殺肢解了。

好平淡的八卦。

我:「……」

London見我沒有反應,問道:「你怎麽突然那麽平靜了?」

這一下子, 我就聽出了它語氣裏的遺憾。

London分明是期待我再一次大驚小怪。

「我本來就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我大言不慚地說道。

正和London暗自拉扯著,華生帶著明顯困惑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所以, 布萊克維爾小姐提過的結婚對象,就是貝爾法教授嗎?”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話:「啊, 華生也知道這個瓜了。London,嘖嘖,你不行啊。」

London:「……」

在我看來, 這不過是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一句確認。

可意外的是,華生的話音剛落,福爾摩斯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極輕,卻足夠讓華生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他立刻閉上了嘴。

我被他們這突兀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華生遲疑了一下,輕咳一聲,語氣明顯謹慎了幾分:“其實…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布萊克維爾小姐。”

“認識就認識,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以為意地說道,順勢回想了一下,說道:“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們對她的態度和說話方式都很熟稔。”

華生下意識又看向福爾摩斯,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

福爾摩斯先於他開口,“布萊克維爾曾經來過221B委托我們從你這裏取回被勒索的把柄。”

哦。

我原以為自己會感到意外,可事實卻是異常平靜,甚至還生出了點想聽下文的興趣:“那你們怎麽回應的?”

“我們拒絕了。”華生說道。

“為什麽?”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沒等他們解釋,我已經自顧自地接了下去:“我明明有機會看到你們怎麽處心積慮卻要裝得超絕不在意地靠近我、親近我,甚至悄無聲息地生活在我周圍的。說不定,你們還會天天約我喝酒,試圖把我灌醉,好從我嘴裏套點話出來。你們還會來我家,每次都給我帶禮物。”

“哎呀,太可惜了。”

我語氣誠懇得近乎惋惜,甚至還忍不住地嘆了口氣:“我居然錯過了你們主動陪我吃喝玩樂、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談理想的機會。”

“更別提,你們不僅能報銷,還能順勢賺一筆。”

“多完美的雙贏方案!”

華生一楞,才重新看向我,眉心微微蹙著,語氣卻依舊保持著他一貫的溫和與誠懇。

“可是……”

他遲疑了一下,像是在認真衡量措辭,“我們現在,不正是在做你說的那些事情嗎?”

這句話落下得極輕,卻像是不小心踩中了什麽柔軟又危險的東西。

我楞了一瞬。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這話太過自然,太過理所當然,仿佛他們與我並肩而行、同行、共進餐、共享信息,本就不需要額外的理由。

看出華生眼底那份罕見的認真,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我開口,語氣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冷靜,“我並沒有打算和你交朋友。”

London那邊也顯然被這一句擊中,忍不住插話:「等等,你在說什麽?」

“因為我只是想和你們玩而已。”

我平靜地補充道。

我心裏很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而他不該、也沒必要,和我成為朋友。

玩玩就可以,這麽認真就不對了。

華生的眼神明顯怔了一下,隨即變得嚴肅起來:“你是認真的嗎?”

“我平常說交朋友,基本都是玩笑。”

我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卻沒有給自己留下退路,“如果我真的需要朋友,你們怎麽排得上號呢?”

華生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手還停在原本自然下垂的位置,卻像是突然忘了該怎麽放。

那種遲疑並不明顯,卻足以讓人察覺,他在認真對待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

“只是……玩?”

他再次重覆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自我校正。

我沒有否認。

這一次,華生沒有笑。

他看著我,藍色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凝重嚴肅的神色。

“我並不是在指責你。如果只是玩,”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克制說道,“那你是不是在說,我們對你而言,是不是也只是玩具而已?”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似乎也意識到太過直接,下意識抿了抿唇,卻沒有收回。

我註意到他的目光短暫地偏向福爾摩斯。

而福爾摩斯沒有打斷。

這讓華生的不安變得更加清晰。

我們之間陷入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安靜,連米二世都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蹭動著華生的手臂,尋找安全感。

而這份安靜裏,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華生並不是沒有察覺。

他只是一直選擇相信。

也正因為如此,相較於他眼中那點克制卻真實的情緒波動,我愈發平靜到無所謂的反應,反倒顯得格外疏離,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

“跟我在一起,難道你沒有得到好處嗎?”

這不是質問,更像是一句已經被我反覆確認過的結論。

“你要是太認真,”我繼續說道,語調平直,“就有點過界了,也沒分寸。”

London的聲音幾乎是立刻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何稷。」

可我沒有收回話頭。

我將視線轉向福爾摩斯,像是隨手拎出一個再合適不過的例子:“之前福爾摩斯說過,他不需要朋友。可你還是照樣和他並肩工作、並肩生活,從來沒有因此動怒。”

我停了一下,進一步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當我這麽說的時候,你為什麽要生氣?”

“這一點,我不太明白。”

空氣驟然變得緊繃。

華生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迫直面差異的遲滯。他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也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米二世。小貓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尾巴輕輕甩了一下,依舊瞇著眼,發出細碎的呼嚕聲。

華生的動作很輕。

他只是把貓抱穩,向前遞了一步,把米二世送回到我懷裏。手指在松開的那一瞬間,甚至還下意識地替我托了一下,確認我接住了,才慢慢收回。

整個過程安靜得近乎禮貌,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

“我從前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人…確實是我一廂情願了。”

華生低聲說著。

米二世被換了個懷抱,明顯楞了一下,仰頭看了看我,又回頭望了望華生,喉嚨裏的呼嚕聲停頓了一瞬,才重新響起。

我低頭看著貓,一時間沒說話。

而華生已經退回了半步。

等我再擡頭時,華生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很快被廊道盡頭的光影吞沒,而站在一旁的福爾摩斯始終沒有幹預,也始終沈默不語。直到華生即將消失在轉角處,福爾摩斯的目光才從我臉上移開,像是確認了什麽,隨後也轉身離開了現場。

整個過程幹凈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剩下我和懷裏的米二世留在原地。

老實說,我腦子裏面空空的,情緒也很平,感覺所有的人與事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一樣。

London的聲音響起了:「你剛才在做什麽?」

我老實地回覆道:「我只是做個誠實的人而已。」

London沈默了一瞬:「你平時還知道把握分寸,就算是假的,也會避重就輕,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這種像是在耐著性子跟我說話的語氣讓我忍不住有點煩躁:「為什麽我這麽說不行?而且我本來就不想和別人有什麽聯系,也不想和人交朋友。為什麽一定要要求我做到呢?」

London:「…你這樣說話簡直沒有過腦子。你以前根本就沒有人喜歡吧?」

這句話不偏不倚,像是直接踩在了某個早就存在的斷點上。

而那個斷點深處,傳來遙遠而嘈雜的回響。

它像隔著渾濁的厚玻璃。

【高度癱瘓,沒用了。治病要錢,回家拖累家人,怎麽還不去死?真的不明白。】

【家人扔在外省醫院就跑了。他一個人在病房哭,求醫生護士救他,說『我還想活下去』……剛好這裏的醫生需要一個臨床手術實驗數據,才勉強留他。現在靠的是醫院福利基金養著,醫生也想送他回家去。可他估計不想被丟到路邊沒人救了,所以根本不再提回家的事。】

【照顧他太麻煩。神經兮兮的,總纏著人要交朋友。護士醫生都有工作,誰像他整天躺著沒事做?他完全不會為別人考慮的。】

【難怪之前的醫護都不怎麽來了…久了誰都累,誰都煩。】

【能理解家人了。】

【……受不了。】

每一個字,都像生銹的鈍釘,一下,一下,楔進同一個地方。

直到那根釘子似乎終於撞到了底,傳來一陣尖銳的、骨頭摩擦般的耳鳴。

我瞬間被激怒了。

因為對我來說,London從來不會虛與委蛇。

我認為,它這麽說,並不是為了刺激我,就是它真心這麽認為。與此同時,它也代表至少絕大部分人的看法。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標準。

既然它都撕破臉皮了,我也幹脆地承認。

「實話說了吧。」

我冷靜得近乎刻薄,「我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游輪似乎恰好駛過一道暗湧,腳下傳來一陣幾乎無法察覺的、失重般的輕微晃動。

就像我心裏某個早就松動的部分,終於徹底墜了下去。

「之前你問我,為什麽知道威廉教授是莫裏亞蒂的兄弟,我當時沒有說實話。」我語速很穩,沒有停頓,「因為我始終認為,你從來沒有全心全意站在我這邊。」

「你壓根就沒有幫我做過任何事,只是提醒我有危險迫近。這有什麽用呢?真的能救我嗎?」

我低聲笑了一下,毫無溫度,「我覺得你對我隱瞞太多了。我甚至懷疑,我一直活在你的監視之下。」

「所以,即使我察覺到阿爾伯特家覆雜的人際關系,也從未主動調查過。」

「我也不會對你說實話,我懷疑你會通風報信。」

我停了一下,給了它非常清晰的結論:「我們之間,如果你真的沒有任何人能夠合作的話,那太好了!我們保持表面太平就夠了。」

「你最好不要想著幹涉我太多的事情。」

盡管London一句話都沒有回應,我還是毫不猶豫地補上一句警告:「閉嘴。」

話音剛落,身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我敏銳地回頭,正好看到阿爾伯特的弟弟威廉教授,站在不遠處。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確認沒有其他人後,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好奇地問:“你在和誰說話嗎?”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一股火在胸口裏面燒個不停,聽他客客氣氣地說話,我也會很不愉快。

更別說,他身後還有其他的陌生面孔也盯著我看個不停。

記憶中,他們好像是昨天在數學沙龍裏面出現過的人。

我眉頭一挑,語氣不加掩飾地吐出一句話:“主持數學沙龍的教授都死了,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裏閑逛?即便太開心,也好歹裝一裝,別被當成嫌疑人看待。”

威廉教授微微一楞。

他的背後,兩個年輕人面色立刻發青,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了一下。

“老實說,我看你們三個都不像是什麽好人。”

這話落下來,雖然威廉教授不慌不忙,但另外兩個人明顯不想觸黴頭。

“莫裏亞蒂教授,我們還是先去找布萊克維爾小姐吧。”

威廉教授盯著我的臉,應承了下來,可他的腳步才剛走兩三步,又折回來說道:“米爾沃頓先生,你看起來心情並不是特別好。你需要我兄長陪陪你嗎?”

他頓了一下,說道:“我幫你找他過來。”

被他這麽一說,我特別不高興。

因為說得我像是心情糟糕透了,我最討厭說大實話的人了。

我順勢說道:“既然你們要查貝爾法教授的案子,我也要跟著去。好歹我和他也算有點舊交情。”

至於真正的目的,我沒說出口。

我打算一路跟著,把他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挑刺個遍。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兩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眼神裏交換的情緒極快,不等人探詢。

而威廉教授卻只是微微擡眸。

那雙清亮得近乎無辜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露出一個溫和而得體的表情,說道:“如果能得到米爾沃頓先生的幫助,這個案子想必會更快水落石出。”

他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我主動摻和進來,反而成了一件順理成章、值得歡迎的事。

我沒有回應,只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現在,距離回程靠港,還有十六個小時。

「London,我猜這事絕對離不開莫裏亞蒂的謀劃。」

話音落下,London一片沈默,沒有絲毫回應。

我:「……」

我:「London,你不說話就是心虛了。」

我:「London, London, London !」

我反覆叫了它幾十遍,卻再次被這種不應聲的沈默激怒了。

「London,你騙我了!」

「你果然騙我了!你說過你會幫我的!」

「現在就因為這一兩句話就要棄我而不顧?」

「你就是沒品沒德的大騙子!」

越罵越順,我甚至開始胡言亂語。

「你才不是London,你是壞東西,你是老登!」

終於,London壓著明顯的不耐煩開口了。

「夠了。」

「別罵了。」

它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緒。

「別罵了。我沒有其他合作對象,只有你而已。除了預警,我自己能力也有限。可你不也是每次都不需要我額外幫助,也能全身而退嗎?」

我:「布丁布丁。」

London:「……」

我懷疑它聽不懂,於是進一步解釋道:「我指的是不聽不聽的意思。」

London冷靜而疲憊地說道:「我知道。我只是無語,為什麽你總是能把話題拐到吃的上面?」

「我沒吃過好吃的東西,所以饞啊。」我理直氣壯地說道。

當然這不是重點!

我能感覺到它還有點兒生氣,於是放軟語氣,十分乖巧地說:「你不要不喜歡我呀!」

「你知道我會很乖的。你對我好的話,我就會很聽你的話,也會誇你,喜歡你。我們一起開開心心的,不好嗎?你想想,你要是不管我了,我以後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你總不能讓我坐在地上大哭吧?你也不想我那麽丟臉吧?」

這一次,London沈默了更久。最後,它像是認輸般地嘆了一口氣。

「……我服了你了。」

那一瞬間,我的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餘光裏,瞥見威廉正在觀察我的神色。被我抓個正著,他卻笑得越發溫和純良。

“你真是個特別的人。”他說。

-----------------------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隨機20個小紅包。喜歡的請多多留言,謝謝!!

我接下來就是用第三人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