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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12 他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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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 12 他毫無防備……

Chapter 12 他毫無防備

傑夫·霍普的案件落幕後一個月, CAME 點播節目《美食生死劫》也正式迎來了收官。

最後一期的點擊量在短短數日內被反覆刷新,幾乎追平首播時的巔峰數據。平臺順勢放出風聲,第二季的籌備已經提前啟動。

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像是一條被精準計算過的上升曲線。

為這場收官成功畫上句號, 米爾沃頓拋出了他的慶祝方案。

十一月中旬會有一場三小時的泰晤士河晚宴巡游, 船只從日落的威斯敏斯特緩緩啟航, 穿越浮動著細碎光輝的河面以及煙花大會, 最終抵達深夜的金絲雀碼頭。

碼頭離倫敦市中心大約8英裏, 交通也極為便利。

屆時, 如果需要,也有專車送他們回家。

受邀者是整個節目的全體工作人員183人。每個人都被允許再帶一名親友。

邀請函的設計華麗而克制,像是一張通行證,保證持有者在這一夜擁有被看見、被羨慕、被談論的資格。

事實上,在收官前兩周,CAME高層分別收到「英國公共影響力媒體獎」以及「社會責任影像獎」的非公開的結果確認。

緊接著,節目組也陸續收到了多方面溝通見面的邀約。

甚至在第二季尚未正式定檔前,節目組負責人便收到了那句看似克制卻又分量十足的正式郵件。

「希望貴司能預留相關人員的時間」。

一般來說, 這種牽扯到政府、監管機構與政策的節目,與純娛樂獎項從來不同。它們極少制造「現場開獎」的戲劇性,因為結果本身必須在公布之前, 就已經被確認、被消化、被默認。

《美食生死劫》最初在業內被當做一場披著銀行大劫案外衣的噱頭節目,用來吸引眼球。

隨後, 從第二期開始,真正的野心逐漸顯露。

節目將鏡頭對準英國財政大臣宣布的經濟計劃, 以及英國脫歐後持續發酵的系列社會變化,包括英鎊貶值、通貨膨脹以及餐飲業的系統性衰退。

以英國酒吧行業為例,據統計, 去年平均每周便有八家倒閉。

而這種冷清,也同時折射了整個歐洲餐飲業的長期低迷。

節目中討論的並不只是英國餐館與外賣行業的生存問題,還通過專家參與,以輕松卻不失深度的敘述方式,向觀眾清晰地傳達了食品安全、就業權益和企業管理等新法規下,經營者該如何應對現實中的困境。

第四期、第七期以及第十二期所呈現的平價套餐策略、針對素食和可持續食材的差異化定位,以及舞臺沈浸式體驗,更為目標受眾提供了全新的餐飲經營思路。尤其是被選擇的餐館能獲得如此低分,肯定離不開那些「奇人異士」獨特的創意與堅持。他們與專家之間的鬥智鬥勇以及專家的破防,都為節目增添了不少趣味性和看點。

不僅讓行業內的人豁然開朗,也讓外行人看得津津有味。

因此,它的獲獎雖然是情理之中,卻也在意料之外。

收到邀請的工作人員即使並沒有明確獲獎之實,可也因為這邀請內心也確認了幾分。

畢竟,他們的CAME老板米爾沃頓不是那種等著成功發生才會慶祝,而是在成功被確定的那一刻,才會開始利用它。

獎項、輿論、夜宴與曝光,都是一整套宣發機器裏的齒輪。

他極少享受勝利,更樂於管理勝利。

船艙內部被布置得近乎奢靡。

水晶燈會沿著頂部延展,反射出過分明亮的光,照得每一位來客都顯得毫無陰影。

星級廚師團隊隨船操作,分子料理在透明容器中慢慢成型,像某種供人圍觀的實驗。

帝王蟹被擺放在冰床之上;黑色鵝卵石加熱著生蠔,蒸汽裹挾著食材香氣升騰而起;白蘆筍、松露與鵝肝被切成精致而克制的份量,任人取用。

飲品區永遠不缺人。

果汁與酒精飲料並排陳列,精釀啤酒、歐洲拉格、威士忌和烈酒一字排開,酒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調酒師被圍在人群中央,手腕翻飛,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而急促,雞尾酒被一杯杯遞出,顏色鮮艷得幾乎不真實。

這一切浮華都在說,想要持續這樣的愉悅嗎?

那就成功!

那就去獲取成功!!

那就去不斷爭取,去獲取成功!!!

五年前,他從英國記者一躍成為行業標桿。

而今天的米爾沃頓,幾乎就是一代媒體活傳奇。

珍妮全程拿著自己的攝像機,四處找自己的老板米爾沃頓。

船艙裏燈光璀璨、乘客熙熙攘攘,但米爾沃頓卻不見蹤影。

珍妮滿船在找人,邊找,邊恨這船太大,休閑娛樂場所太多,完全找不到人。

就在她還在焦急地尋找時,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前兩星期。那時候,米爾沃頓因為卷入兇殺案而進了醫院。鮮為人知的是,那次事件差點要了他的命。

事發一個星期之後,珍妮才從莫蘭司機那裏得知的消息,米爾沃頓曾被人毒殺,在醫院洗胃,躺了一天一夜。

盯上他的人叫做傑夫·霍普。

珍妮對這個姓氏異常熟悉。因為她一直都在為米爾沃頓傳記而收集各類信息資料。其中就有一篇讓米爾沃頓名聲大噪的報道,曾提及過一位擁有這個姓氏的死者。

“那之後呢?老板起訴對方嗎?”

莫蘭司機說道:“他最近跟叫做華生的年輕人同進同出,完全忘記了有這件事似的。”

“華生是誰?”

莫蘭司機說道:“最近在博客上寫《粉紅色研究》的作者。”

“就是一周內點擊破十萬的那位?”珍妮眼睛一亮。在這個宣發與流量至上的時代,能脫穎而出的年輕人,自然會被各大媒體和出版社關註。CAME也在積極聯系華生,但始終沒有回應。

“米爾沃頓老板也太強了! ”珍妮忍不住感嘆。

莫蘭也不知道這強在哪裏,只是聳聳肩。他只知道那天接米爾沃頓回家的時候,米爾沃頓把華生送的花放在後座上,讓莫蘭專車送回去。而他自己和華生並肩走向餐廳。

這一幕讓原本可能出現的阿爾伯特徹底失去了介入的機會。

莫蘭也很是苦悶,這本該是可以借著米爾沃頓病弱,趁機拉近關系的機會,結果被華生捷足先登了。

華生明顯就是個窮小子,送的花也是便宜的那種。

而他們這邊的阿爾伯特準備的花是花店定制的大花束,用高質感的卡紙層層疊疊包裝著,尤加利葉和桔梗裝點著異國風情的山茶花和郁金香。

最後這花束只能讓他們內部消化了——被阿爾伯特放在自己房間裏面,還得過兩、三個星期才會枯萎。

這反覆在提醒他們時機錯過的結果。

珍妮自然不知道莫蘭內心的小算盤,但還是把這件事記在心裏了。

這些天她都在追蹤相關的報道。

原來這位傑夫·霍普就是制造了這將近一年多來的四起謎之自殺案的罪魁禍首。

在法庭上,他對警察提供的證據供認不諱。可考慮到他本身患有動脈瘤晚期,且被抓捕的當天曾動脈瘤險些破裂的情況,法院根據病情讓犯人住院治療。只是治療期間都會有司法人員看護,而不是直接被送去司法處理。

CAME新聞部門也做了相關的報道,並沒有過多的渲染,只是點到即止。

而珍妮也試探過米爾沃頓面對這位曾經想害死他的人的想法。

米爾沃頓只是說道:“我不記得他是誰了。”

“我對不喜歡我的人不感興趣,也不會願意投入關註。”

……

這些回憶讓珍妮心中一緊。

她非常清楚,即便是在今天這樣光鮮亮麗的晚宴上,米爾沃頓也可能會面臨不為人知的危險。

他怎麽能隨便亂跑呢

要是又出事該怎麽辦呢?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KTV包廂裏傳來一陣低沈而慵懶的歌聲。

原來是七八個同好者正在唱英文版《Despacito》,輪到高潮部分的西班牙原唱時,包廂裏只剩下純音樂,人們互相推讓,不想出醜。

可米爾沃頓的聲音卻輕輕響起,低沈又帶笑意。他隨意切換西班牙語和英文歌詞,腳尖輕敲節奏,身體微微靠在沙發上,卻像整個空間都圍繞他旋轉。

空氣微微顫動,眾人目光不可抗拒地被吸引過來,手機也忍不住跟著舉起,錄像開始。

“見鬼,這也太會唱了!”莫蘭忍不住咒罵,搶過麥克風,也想挑戰米爾沃頓。

而米爾沃頓只是跟著輕笑。

被搶走麥克風後,他又懶洋洋地躺回沙發,動作隨意又漫不經心,醉意中帶著從容,既融入這個團體,卻又像是在無形中掌控了整個房間的節奏,熱鬧氣氛始終不減,反而逐漸升溫。

珍妮看著有人甚至開始直接上傳米爾沃頓唱歌那一段錄像,頭都大了,連忙進門阻止:“快刪掉錄像!這是米爾沃頓老板!”

眾人驚了一跳,臉都完全傻了。

因為就是他招呼他們一塊進門唱歌的。

看他長得年輕,大家以為是哪個實習記者或者助理。

等反應過來之後,大家也跟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珍妮也巴不得他們對米爾沃頓拘謹一點,這樣才能立住老板的。

“他應該是喝醉了,我帶他休息室休息。你們自己慢慢唱吧。”

珍妮這話說著的時候,朝著米爾沃頓的方向走過去,搖了搖他的肩膀,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老板,別在這裏睡覺,小心著涼。”

米爾沃頓翻了翻身,不願意理會,這讓珍妮有點頭疼。

畢竟,米爾沃頓也是一米八的大高個,她還穿著高跟鞋,壓根就扶不起米爾沃頓。

就當她準備要找莫蘭幫忙的時候,另一道高大的身影靠近她的方向,聲音優雅,“需要幫忙嗎?”

這正是阿爾伯特。

“那就再好不過了。”珍妮感激不盡。

阿爾伯特盯著米爾沃頓的臉,心裏也壓下煩躁。

從他和莫蘭一起上船開始,米爾沃頓都刻意忽略掉他的存在,甚至對平常自己刻意激怒他的話也毫無反應。

阿爾伯特摸不清這是什麽態度。

他的內心有一種猜測,那便是米爾沃頓遇害的時候,曾經在對面的窗戶裏面曾經看到過自己。又或者,因為莫裏亞蒂幫忙給傑夫·霍普幹擾空屋的證據,不讓警察能從灰塵裏面找到傑夫·霍普的存在,讓米爾沃頓有了某種推斷。

還是僅僅只是因為米爾沃頓有了更感興趣的人,所以想通過冷暴力來讓自己保持距離。

把人放在高級VIP休息室裏面之後,珍妮去拿醒酒藥,留下阿爾伯特和米爾沃頓兩人獨處。

門內隔絕了船外的喧囂。

這間VIP休息室瞬間成了一個由胡桃木、皮革和寂靜構成的生態箱。阿爾伯特沒有立刻做出額外的動作。他先是走到房間附帶的小吧臺,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水,冰塊落入杯中的聲音清晰得近乎暴力。

對著房間唯一的床,或者說此刻像是一個被燈光照亮的展示臺,阿爾伯特飲盡杯底的水。

隨即,他放下水杯,並沒有發出聲音。

阿爾伯特內心也有驕傲與堅持。

他雖然是做特工職務,再加上也為莫裏亞蒂的計劃服務著,也懂小不忍則亂大謀,需要學會忍讓,但是他骨子裏面還是世襲貴族的傲氣和體面。

像米爾沃頓對自己在船上給的示好都不放在眼中,阿爾伯特也有被折辱的憤怒。

阿爾伯特低頭看著熟睡且毫無防備的米爾沃頓,內心有一種很強烈的沖動——

抽他!

至少給他腦袋來一下。

他靠近床邊,並沒有直接俯身,而是單膝跪上了床墊。

那床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只是一條長腿屈膝壓在床沿,就可以輕松地靠近米爾沃頓的方向。而床墊在他的膝下發出細微的掙紮聲,放大了兩人之間物理距離消失的事實。

只是現在這個位置,他甚至可以一只手掐住米爾沃頓的脖子,讓米爾沃頓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可米爾沃頓剛才還能唱歌,阿爾伯特不敢冒險,無法確定他會不會突然恢覆清醒。

於是,阿爾伯特輕輕地喚著他的名字,又學著珍妮那樣,推了推他的肩膀數次。

米爾沃頓依舊毫無反應。

阿爾伯特的手臂擡起,陰影如審判般掠過米爾沃頓的臉頰。就在這一刻,他的領帶被猛地拽下,力道之大讓他不得不單手撐住床板,小臂肌肉驟然繃緊。

兩人呼吸近在咫尺。阿爾伯特看見米爾沃頓灰色的眼底哪有什麽醉意,分明是一片清醒而愉悅的冰原。

“偷襲可不能這麽著急的,阿爾。”

米爾沃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酒意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阿爾伯特僵住姿勢沒有動彈,而冷靜的眼眸卻又有無數暗流湧動。

明明只是盯著米爾沃頓的眼睛,那幾近危機臨頭的感覺,卻讓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都像是能在看著米爾沃頓在輕笑,看著他的手掌纏繞著自己領帶,以及指腹在摩挲面料的隨意與挑釁。

“尾巴藏得不錯。但你知道嗎?最好的獵手,不會追著尾巴跑……他們會等著,那尾巴因為緊張,因為恐懼,因為著急,自己就纏了上來。”

這話意有所指,但聰明人點到即止。

阿爾伯特剛張口回應,想要裝無辜。

畢竟說「尾巴藏得不錯」,不就是還沒有被抓住嗎?

可米爾沃頓的話音落下之際,他就松開了領帶。

那只手並沒有落在床上,而是握拳順勢而上,正要擦過阿爾伯特的下頜,卻沒發力,只是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居然不躲?那這次就先放過你。”

阿爾伯特的眉頭卻跟著挑了起來。

在珍妮重新進房門的時候,阿爾伯特已經整理好發皺的領子和襯衫,動作幹凈利落,沒讓人發現他們剛才發生了什麽。

“麻煩你幫忙了,阿爾伯特先生。”

“沒事。”他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我很喜歡做這點小事。”

“很有意思。”

他補充道。

珍妮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阿爾伯特的心情格外好。

看來他真的是助人為樂。

珍妮看著他,心裏生出一種認可,以後也可以找他多幫忙。

這般想著,珍妮又將醒酒藥放在床頭櫃上,目光無意間掃過地毯。

米爾沃頓的西裝外套原本放在床尾的位置,不知何時滑落在地。

而喝醉的老板正在側睡,毫無防備般地露出自己的頸側。

看起來就太容易遇到危險了。

珍妮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幫忙給他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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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Despacito》混音版挺好聽的,有興趣可以聽一下。

隨機20個小紅包!熬夜寫的有點暈,如果有什麽需要改的,請給我說。謝謝!!

PS:沒有請假就是還在寫,請假的話就是不用等了,我肯定在睡覺了。早點休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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