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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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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蘇棠不記得自己伏在電腦前看到了幾點,只記得最後實在困得不行,才跌跌撞撞摸回臥室,倒頭便睡。

再醒來時,人已深陷在周既明的懷裏。

將她擁在懷中的人還未醒,胸膛隨著呼吸平緩地起伏,如同靜夜裏的潮汐。她將臉更深地埋進去,鼻尖盈滿令人心安的溫熱氣息。

忽地,她想起什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小腹一側。指尖觸及溫熱的皮膚,順著人魚線的輪廓輕輕摩挲,只覺觸感平滑,並沒有想象中的任何異樣。

“昨晚那麽晚睡,不要再睡一會兒嗎?”

蘇棠正晃神,一道溫柔的聲音從頭頂落下。話音未散,身前的人已翻身而上,將她輕輕籠在身下,低頭吻了下來。

“不、不是......嗯......”

周既明將她剛才的觸碰,誤解成某種親昵的信號。如同許多個尋常的清晨那樣,他帶著未散盡的睡意,開始溫柔地例行“公事”。

她向來抵不住他這樣耐心的撩撥,起初還想解釋,很快便在他的引導下潰不成軍,本能地開始回應。可一切就如同被精確調控的潮汐,在攀升至某個令人顫栗的瞬間,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他將她輕輕攏進懷裏,無視她迷蒙又疑惑的神情,低頭在她的額間輕輕一吻,嗓音帶著一絲未褪的沙啞,拋下一句:

“好了,起床吧。”

蘇棠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在戲弄自己。又羞又惱地一把將他推開,順勢將兩人身上的被子全扯到自己這邊,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被驟然奪走被子的周既明,上身赤裸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裏。

從窗簾縫隙透進的幾縷細碎陽光,恰好落在他的小腹一側,乍一看,竟像幾道淡淡的、金黃色的舊疤。

他扯了扯嘴角,故作可憐地說道:“真狠心......大冬天的,你就不怕我感冒?”

蘇棠卻沒有接他這套把戲,目光定定地落在那片被陽光勾勒出的光影上,眼眶驟然一熱,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了上來。

順著她的視線,周既明目光定格到自己的小腹上,剛想揶揄她“色心真大”,卻在看到那幾道光亮和她模糊的眼底時明白了一切。

他把“蠶蛹”摟進懷裏,用下巴輕輕摩梭她的發頂,聲音低低地安撫:“沒事了,已經不疼了。”

兩人又依偎在了一起,動作裏帶著安撫,也帶著劫後餘生般的珍重。

等真正起床時,時間已近中午。

“幸好是周六。”蘇棠怪嗔道,隨後進了衛生間洗漱。

等她出來時,周既明點的外賣已被整齊擺上餐桌,而周既明卻在臥室裏收拾行李。

“你怎麽不吃?”她走向他,問道。

“等你一起。”他正將衣櫃裏的衣服取下,仔細疊好,放入敞開的行李箱,“順便先收一下衣服。”

“你又要出差?不是才回來嗎?”

周既明合上行李箱,起身牽起蘇棠的手,帶她走向飯桌:“我們先搬出去一段時間吧。這個家,現在不安全。”

蘇棠眉毛微蹙:“搬去哪裏?”

周既明眉梢一挑,唇角一抹似有若無地笑意,沒有說話。

......

提前入住婚房,蘇棠有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明明兩人早已“坦誠相見”過不知多少回,可入住這間婚房的第一晚,蘇棠心裏,卻無端漫起一股新娘要入洞房的緊張和嬌羞。

浴室根據她之前的要求,做了重新裝修。靠窗的超大浴缸以及防窺玻璃都已安裝妥當。

因為臨時要入住,周既明叫人送來一張一米八的實木床和配套的床墊,沒有提前問蘇棠的意見。

“來看看這床,和我們之前睡的同個牌子,你試試看合不合適。”

周既明坐在床邊,輕輕顛了顛身子,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蘇棠過來試試。

蘇棠坐下。

床還是那個床,並無二致。周既明挑的家具都是大品牌,價格不菲,品質自然上乘。同一款床和床墊,她早已睡慣,不會有不合適的道理。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床,蘇棠此刻卻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全新的悸動,混合著陌生的刺激與新鮮,正無聲地漫上心頭。

她感到耳根正隱隱發燙,雙頰的溫度也快要出賣她心裏的想法。為了掩飾,她慌忙拋出一個全然跳脫的話題: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就這樣一直躲下去嗎?”

周既明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在此刻提起這個。

他眉宇間方才的輕松頃刻褪盡,轉而覆上一層沈沈的陰雲。

“我找個時間去會一會他,看看他想幹什麽?”

“我也要去。”

“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周既明的回答決絕,沒有留一絲回旋的餘地。他說完便起身,徑直朝臥室的陽臺走去。

蘇棠望著他孤直的背影,一股混雜著酸澀與不忿的覆雜情緒堵在胸口。她當然明白,他是因為將她的安危看得比什麽都重,才會如此斷然地拒絕。

可正是這種“危險在前,卻執意將她排除在外”的姿態,讓她感到一種深切而無力的受傷。

他會為她擔憂,她也會。

他確實是在保護她,卻無形中也剝奪了她與他並肩而立、共同面對的資格。

搬家的第一晚,兩人各懷心事,直至深夜才相繼睡去。

第二天,他們回許春梅那吃飯。

飯後,趁周既明在廚房洗碗,蘇棠悄悄將許春梅拉到陽臺,特意將推拉門輕輕帶上。

許春梅見她神神秘秘,回頭瞥了眼廚房方向,又將視線落回女兒臉上,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安:“怎麽了,神神秘秘的?”

“媽,”蘇棠攬過許春梅的肩膀,背對客廳,壓低了聲音,“你平時上班,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周既明?”

許春梅狐疑:“啊?留意他什麽?”

“就是看他是不是在辦公室,要是他外出或者有什麽不對勁,你馬上告訴我。”

“為什麽呀?”許春梅更不解。

蘇棠一時語塞,情急之下胡亂編了個理由:“你就當......幫我看著他點兒,防著他在外頭......有什麽情況。”

許春梅一臉難以置信,又回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廚房,眉頭緊皺,用眼神向蘇棠反覆確認。

蘇棠有點不耐煩:“哎呀,你就當我是防範於未然,說你就照做好了。”

盡管不是很情願,但許春梅最後點了點頭。

回去路上,蘇棠向周既明問道:“你從杭市回來,最近應該不用到處跑了吧?”

周既明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嗯,短期內不用出差了。”

“那......平時需要出外勤嗎?”蘇棠追問,語氣聽起來像日常關心。

因為在開車,周既明並沒有多想,如實回答:“現在見客戶,一般都是陸知言去。”

“哦......”蘇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的把握多了幾分。

她看完了周既明從偵探那裏獲取的所有資料,清楚地掌握了文強在S市最有可能出現的地點。

她盤算好了,一旦許春梅通知她周既明外出,她就立刻動身,去文強最常去的那個回收站附近蹲守,決不能讓他孤身犯險。

除此以外......她在心裏默默盤算,覺得還需要添置些更隱蔽的裝備。

她連忙掏出手機,點開購物軟件,指尖飛快地滑動,將一只防狼噴霧和一根可伸縮的戰術防身棍加進了購物車。

一切安排妥當後,她如釋重負般長舒了一口氣。

周既明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卻也沒多問。到家後,趁她不註意,他拿起她手機,用密碼悄然解鎖,點開了那個購物軟件。

當看到那兩個訂單時,他先是一怔,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人,還挺有防範意識的。

盡管他已決意,要在危險真正降臨前,就將其徹底解決。但此刻,看到蘇棠如此認真的,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迎戰”,他心底深處,竟也悄悄生出一絲額外的安穩。

“周既明,進來一下——”

浴室裏傳來蘇棠的喊聲。

他放下手機,朝浴室走去。推開門,只見蘇棠正站在浴缸裏,褲腿高高卷起,對著墻壁的控制面板一臉困惑地按來按去。

她頭發和上衣淋濕了一片,幾縷發絲貼在額角,看樣子是剛剛被亂噴的水花誤傷。

“這個怎麽調啊?”她頭也不回,語氣裏透著點懊惱,“我按了半天,出來的全是花灑的水,我想給浴缸放水。”

周既明忍俊不禁卻強裝冷靜:“現在才下午三點,你就準備洗澡了?”

此話一出,蘇棠做賊心虛地漲紅了臉:“我、我這不是提前了解一下,好晚上可以泡澡。”

在自認為一切一切安排妥當後,她將前幾日那種如影隨形的危機感徹底拋在腦後,滿心滿眼,只剩下眼前這個大浴缸,以及浴缸上方、那扇能望見整片夜空的窗——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晚上的場景。

結果,最後卻吃了“沒見過世面”的虧。

面對這套操作覆雜的昂貴設施,她根本無從下手,折騰半天,不僅沒放出浴缸的水,反而被調錯的花灑淋了一身。

周既明看破卻不說破,反手帶上了門,朝著蘇棠走去。

“看來我們蘇棠小姐,”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兩下,溫熱的水流從缸底漫上來,“對這套設備不太熟悉。”

說完,毫無預兆地邁腿跨了進來。

他的指尖掠過她濕透的衣料,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沒關系,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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