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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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譚笑笑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蘇棠。

陸知言說蘇棠把周既明當替身,一直吊著周既明不肯確認關系。

可譚笑笑的直覺卻告訴她,事情沒那麽簡單。搞不好是這倆人過於遲鈍互相會錯了意,各自在死胡同裏打轉。

“他說你倆和情侶沒兩樣,可你就是不點頭。”

譚笑笑隱去負面信息,把陸知言的話濃縮成一句。

蘇棠陷入沈思。

她連那種“邀請”都發出了,對他的親密舉動也全盤接受,這還不算確認關系?難道暗示得還不夠明顯?

難道非要她開口說“我們在一起吧”才行?

她開始懷疑周既明是不是有些死腦筋,非得要得到某種明面上的確認才能夠進行下一步?

一瞬間,思緒如風暴般席卷了她的腦海。

譚笑笑見她愁眉苦臉,輕聲打斷了她的沈默:“蘇棠姐?”

蘇棠下意識脫口而出:“怎樣才算點頭?我都邀請他上床了,還不夠明顯嗎?”

這句話讓譚笑笑措手不及,陸知言可沒提這兩人都進展到這步了。

“啊?”譚笑笑一時語塞。

“而且他還沒有接受。”蘇棠語氣帶著委屈。

蘇棠越想越氣。覆盤整段關系,自己已經主動到這種地步,對方不僅拒絕,還對外暗示是她不表態才卡住進度。

他是什麽意思啊?

譚笑笑看著蘇棠滿臉哀怨,有些哭笑不得:“你說既明哥拒絕了你......沒睡成?”

話題越聊越露骨。

蘇棠點了點頭,眉頭緊鎖,眼裏全是不甘。

譚笑笑瘋狂頭腦風暴。一向擅長處理感情問題的她,此刻也摸不著頭腦——兩邊說辭差距實在太大。

一邊說女方把男方當替身吊著,另一邊卻說邀約被拒?

一個不太確定的念頭浮現。

難道......是周既明不行?

身邊美女如雲卻從不接受,連白月光主動邀約都拒絕,對外卻說是女方不表態。

真相只有一個——

周既明發現自己不行,把責任全部推給女方,以此掩蓋他的......難言之隱。

“周既明該不會......是不行吧?”

雖然陸知言是她男友,周既明是她的合作夥伴,不管站在誰的角度考慮,她按理該站男方這一邊。但作為女性,她絕不背刺同性。

既然有這種猜測,並且可能性不小,她絕不能放任一絲可能讓女生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只一秒的遲疑,她便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蘇棠搖了搖頭,並不是否認對方的看法,相反,她自己都有這種猜測。

只是話題的尺度已經超出她能接受的邊界,畢竟譚笑笑於她而言只是個萍水相逢的外人,沒法再細說。

兩人各懷心事地吃完早餐,在食堂門口分開。

蘇棠到了工作室,卻完全沒心思幹活。

“社長,你真不打算找工作?這項目萬一黃了,秋招可就錯過了。”

說話的是那個口無遮攔的社員,蘇棠後來才記清他叫李快言,之前一直都把這人的名字和那個叫陸知言的搞混。

李快言人如其名,說話從來不過腦子。

劉大強手指敲著代碼,頭也沒擡,語氣卻沈了幾分:“我的事不用操心,又不是你秋招。”

在互聯網創業的浪潮下,大學生創業成為當下的潮流,學校和社會都給予大力支持。劉大強想抓住這次機會,實現自己事業上從零到一的突破。

就算項目最後黃了,以他的實力,想進一個大廠並不是難事。但在此之前,他想拼一次。

蘇棠瞥了眼旁邊無心工作、只顧搭話的李快言。要是平時,她早該提醒他不要亂說話了,可今天她心裏也亂,反倒覺得這狹窄悶熱的工作室裏有人閑聊,能分散點註意力。

她將目光移回屏幕——上面密密麻麻鋪滿了游戲角色的數值表,最近劉大強將這塊工作分配給她。

劉大強不僅給她分配了任務,還塞來一堆成功項目的數值案例。

從成長角色曲線到抽卡概率模型,她本已反覆拆解得爛熟,昨晚還思路清晰,此刻卻像被抽空似的,腦袋一片空白。

她花了幾個通宵研究,準備今天正式開工,卻被譚笑笑早上一通攪和,弄得六神無主,完全沒法專註。

“我是看幾個大四的學長都在偷偷找工作,才想提醒社長。他們要是找到工作,肯定就撤了。”李快言委屈地嘟囔。

蘇棠心裏泛起一陣無力。

她很高興這一世能找到喜歡的事業並全心投入,但這種前途未蔔的感受實在難受。

就像前世找工作時的焦慮,總杞人憂天擔心自己會餓死街頭。雖然這輩子的恐懼沒那麽誇張,但年少時窮困留下的陰影,連重生都無法抹去。

看著身邊的同學陸續找到實習或準備考研,那種被主流拋下的不安感席卷重來。

她點開瀏覽器,漫無目的地搜索起來,試圖轉移註意力。

【大學生創業成功案例】

【游戲行業還有前景嗎?】

......

跳出來的大多是營銷軟文。標題浮誇,內容註水,一看就是學生記者寫的宣傳稿。

但其中一片來自S市知名媒體的報道吸引了她的註意。

蘇棠點開鏈接,發現主角竟是樂糖科技,而受訪人正是讓她此刻心煩意亂的周既明。

采訪照片裏,周既明身穿一件簡約的白襯衫,袖子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他站在充滿現代感的辦公室裏,身形挺拔,微微昂起的下頜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銳氣。

雖然年輕,但那雙看向鏡頭的眼睛卻帶著篤定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

她視線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怎麽看都不像是不行啊?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

臨近期末,劉大強特意給大家放假覆習。

蘇棠又開始臨時抱佛腳,這學期把時間都放在項目上了,專業課基本沒怎麽上。她抱著一大摞資料到周既明家刷夜,卻不敢回許春梅那。

因為許春梅一定會嘮叨“平時不努力,熬夜又什麽用”之類的廢話,然後為了給她端茶倒水也跟著一起熬夜。

周既明照例搬出筆記本陪她。只不過以前是看小說,現在改為處理工作。

“餓不餓?點了兩份粥。”他聲音懶洋洋的,雖是問句,字裏行間卻已經做了決定。

“餓死了!謝謝周老板!”

周既明沒像前世那樣幫她劃重點、畫思維導圖——這本是他們曾經的專屬回憶,如今卻成了“別人”和她的過去。

郵件裏反覆描述著高中時兩人互補互助的學習場景。他非常清楚,那不屬於他的回憶。他從未有過需要別人輔導的時刻,可那些畫面卻如同他親身經歷過一般,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他腦海中。

他嫉妒得胸口發悶,對於“扮演”這件事,也提不起一點勁。

決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蘇棠好奇地湊過去,心想看小說怎麽還用打字?結果瞥見滿屏的代碼,又趕緊縮了回去。

她在心裏嘀咕,這工作這麽繁忙嗎?該不會天天熬夜吧?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熬法,才讓那什麽......不行的吧?

“這麽晚,還工作?”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嗯。”

“平時也這樣嗎?”

“看情況。”

周既明回答得言簡意賅,蘇棠也沒法從中推敲出他平日工作的強度。

她突然想起之前周既明胃痛住院時虛弱的樣子——臉色慘白,手心全是冷汗。最近到沒聽他提胃不舒服了。

蘇棠悄悄瞥了周既明一眼。筆記本的冷光映在他臉上,顯得皮膚更白了,幾乎沒有什麽血色。

她下意識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想試試溫度。

不冷不熱,看不出什麽。

“你現在賺的錢還不夠多嗎?何必這麽拼。”

周既明敲鍵盤的手突然停住。他聽出蘇棠話裏有話,卻摸不清她具體想表達什麽。

“怎麽了?”他問。

蘇棠眼神飄忽,沒接話。

她不好意思說,自己擔心他這麽熬下去,不光身體垮了,連那方面的能力也會衰退......

自從上次“勾引”未遂,他再沒任何表示,連偶爾的親密接觸也變少了。她憂心忡忡,搞不好那一次,周既明才發現自己不行。

“你現在......還看那種片子嗎?”

她突然想起上次要手機時,他鎮定地說“沒有你想要的東西”那副樣子。

該不會虛到連看片的精力都沒了吧?

周既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手裏的覆習資料。

“你不是要覆習嗎?”他聲音沈了下來。

怎麽總是扯些有的沒的。

蘇棠覺得他在避重就輕,沒打算放過他。

“你告訴我呀,告訴我然後我就開始覆習了。”

周既明不知道她什麽路數,想著她明天上午下午兩門專業課考試,應該也整不出什麽幺蛾子,便如實回答。

“沒有。”

他哪裏忙得過來。更何況看那些只會放大欲望,一旦欲望失控,替身這出戲就演不下去了。

暴露真面目,最後的下場,不就是被她拋棄嗎?

蘇棠眼神黯淡了下來,她低下頭看書。

許久,她還是憋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周既明,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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