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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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197
“啊……”
趙小雨崩潰大叫：“郭翠翠，我看你是故意的。”
林寶珠在一旁看得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掩飾。她娘這“演技”和“準頭”，絕了！
最終，在大隊長強忍惡心和笑意的“調停”下，革委會主任總算用幾桶井水勉強沖洗掉了身上的汙穢。至於人憎狗嫌的趙小雨，早已趁著混亂，頂著滿身屎尿，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捂著臉跑了。
林寶珠捏著鼻子，認命地拿著鐵鍬鏟院子裏被汙染的泥土，一邊鏟一邊腹誹：早知道藥效這麽猛，就晚點下了！這下好，家裏臭得連燉好的肉都聞著像屎味，虧大發了！
這時，秦海鋒悄無聲息地靠近，壓低聲音：
“這個主任，後腰別著家夥（槍）。事關重大，我得立刻去趟武裝部匯報。另外，像武器這事，除了關鍵的幾個人外，沒人知道，可革委會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來，要說沒人在背後攛掇，我是萬萬不信的。”
林寶珠微微詫異：“不該找公安 局嗎？”
“涉及經血國遺留的毒氣彈，最終主導權在武裝部和部隊。公安介入也得移交。而且……”
他目光銳利的看向革委會主任，聲音壓的更低：“武裝部內部更嚴密，對方想滲透撈人，難如登天。”
林寶珠了然。除非這主任像畢老頭一樣握著核心機密，否則他背後的人絕不敢在武裝部眼皮底下動作。
“那你小心點。”
“嗯。”
秦海鋒點頭，身影迅速消失在院外。他知道，只要武裝部接手，這主任不死也得脫層皮。革委會的屁股，有幾個是幹凈的？
秦海鋒走後，林寶珠也懶得再應付革委會的殘兵敗將。
至於那個舉報者……
她目光不由掃過畢家的方向。這蠢貨自己跳進毒氣彈的漩渦，看她背後的“靠山”拿什麽保她！
這時，一個禿頂、背著鼓囊囊公文包、跑得氣喘籲籲的男人，跟著先前離開的青年沖進了院子。
“主、主任！錢！錢帶來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顧不得擦汗，慌忙將包遞上。
主任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嫌惡地一指林寶珠：“給她！”
林寶珠和林母帶著會計進屋，當著面，仔仔細細將厚厚幾沓鈔票清點完畢——不多不少，整三千五！
錢一到手，革委會的人一分鐘都不想多待，擡腳就走。那主任臨走前，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狠狠剜了林母一眼，林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寶珠敏銳地捕捉到那抹殺意，眸底寒光一閃，今天讓三哥查清這老東西的窩！
晚上她過去……
任何敢威脅她家人的雜碎，她都會親手摁死在萌芽裏！
塵埃落定。村裏幾個要好的嬸子幫著把被糟蹋的院子收拾幹凈。能修的家具敲敲打打，實在不能用的，林寶珠利索地列了張清單——正好去鎮上“采購”新的！
這場鬧劇，總算暫時落幕。
林母捧著那厚厚一沓還帶著油墨味的鈔票，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褶子都多出了好幾道。
送走最後一位幫忙的鄉親後，林母迫不及待地將林寶珠拉進堂屋……
“娘，你們幹啥去？”
林三郎擡腿跟上，結果被林母瞪了一眼道：“家裏弄的臭氣熏天的你是聞不到？還不趕緊弄點兒肥皂水把院子沖一沖？娘跟寶珠說兩句話。”
說完嘭的一聲將林三郎關在門外。
她湊到林寶珠跟前，壓低的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後怕：“閨女……那些……那些要命的家夥什兒……你都偷偷運上山了？”
“嗯吶！”
林寶珠點點頭，聲音平穩，“我知道留在家是禍根，每天晚上趁著你們都熟睡時，運幾箱子上山埋了。沒想到剛弄利索，革委會的雜碎就來了。”
林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力拍著胸口，似是卸了千斤重擔，連聲音都歡快了不少：“寶珠啊……你真是咱家的福星！那玩意兒沒了，娘心裏這塊懸了多少年的巨石可算落了地了！”
林寶珠看著母親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娘，當年……你們發現那地窖藏著那麽多武器，為啥不上報？非要瞞下來，這每天擔驚受怕的為了啥？”
林母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陷入久遠的回憶，聲音帶著歲月的沈重：
“還能為了啥？那年月……亂啊！鬼子是趕跑了，可天底下還是不太平！炮火連天，你打我我打你……娘怕啊！怕哪天戰火又燒到咱家門口！想著……想著有那些東西在手裏，萬一……萬一真有豺狼虎豹闖進來，咱村的老少爺們兒，手裏有家夥，好歹能護著婆娘孩子拼一把！”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道：“可誰成想……這太平日子一過就是這麽多年。那些東西，反倒成了燙手山芋！新社會了，它們見不得光。娘更怕……怕交出去，遇到的不是青天大老爺，而是……而是一群別有用心的牛鬼蛇神啊！”
聽著母親道出當年的無奈與深謀遠慮，林寶珠心頭也湧起一陣酸楚和感慨。
內戰烽火連年，打空了國庫，打散了無數家庭，更讓這片土地滿目瘡痍……而大洋彼岸的列強們，卻趁機埋頭發展科技工業，國力日盛。
等到華夏終於掃清了內憂外患，重整山河時，早已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雖後來奮起直追，躋身世界前列，可那條路，走得何其艱難啊！
“都過去了，娘。”
林寶珠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聲音溫柔：“現在塵埃落定，你和爹，往後都能睡個踏踏實實的安穩覺了！”
“對！能睡踏實了。”
林母抹了把眼角，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她從懷裏掏出那三千五百塊錢，不由分說地塞進林寶珠懷裏：
“拿著！這錢你收好！想買啥就買啥！別給娘省！這是你護住咱全家應得的！”
“娘！”
林寶珠哭笑不得，把錢推回去：“這錢你留著！我瞅著三哥跟餘知青那勁兒……怕是好事將近了！正好給他辦喜事用！”
一提餘江麗，林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像盛開的菊花，眼睛都笑瞇了縫：
“哎喲！那姑娘是真不錯！踏實！肯幹！你都沒瞧見！她把你那大棚裏的西瓜、草莓伺候得有多水靈！要不是娘給你三哥拿主意，讓他沒事兒就紮根在棚裏守著，這麽個能幹又俊俏的‘香餑餑’，早讓人搶走咯！”
“娘既然這麽滿意……”
林寶珠也笑了，打趣道：“那還等什麽呢？趕緊找媒人上知青院提親去，讓三哥把人娶回家呀！這麽好的嫂子，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咯。”
她是真心覺得餘江麗人不錯。
三哥憨厚耿直，餘江麗精明卻不失厚道，愛財但取之有道，有自己的一套處世規矩。這兩人要是成了，三哥那傻人有傻福的舒坦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三哥啊，說想跟餘知青再多處處，等心裏十成十認定了，再請媒人登門提親。”
林母笑著解釋，帶著點無奈：“估摸著是讓先前那一家子給嚇出陰影了，謹慎著呢！”
“那……那個楊春燕呢？”
林寶珠挑眉問道：“沒再死皮賴臉地纏著我三哥吧？”
“她？！她還有那個臉？！”
林母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鄙夷和幸災樂禍：“我聽說她娘從咱家走了之後，沒過幾天就把她賣給了一個老鰥夫換彩禮呢！結果？你猜怎麽著？就在成親前一晚——”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講大八卦的興奮勁兒：“這楊春燕，膽大包天，給一個男知青下了臟藥！兩人……咳，幹柴烈火那檔子事兒，被他們村的人撞了個正著！全村老少舉著火把去抓奸，堵了個嚴嚴實實！那場面……！”
她語氣裏難免帶著些沒看到熱鬧的後悔，繼續道：“楊家這下可倒了大黴！不光得把吞下去的彩禮原封不動吐出來，還倒貼了老鰥夫一百塊錢當遮羞費！最絕的是——”
林母一拍大腿：“那個男知青，看著人模狗樣，實則是個窮得叮當響、四體不勤的懶骨頭！出了這檔子醜事，他倒好，直接賴在楊家不走了！活不幹，嘴還叼，頓頓要吃細糧！現在楊家是天天雞飛狗跳，打罵聲就沒斷過！熱鬧得跟唱大戲似的！他們村的人，一到飯點就喜歡端著碗去楊家門口蹲著看熱鬧……”
林寶珠聽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搖著頭感嘆：
“好家夥！這可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機關算盡想害人，結果一腳踩進自己挖的坑裏！該！太該了！這就叫——老天爺開眼，報應不爽！”
“要不咋說我家 寶兒福澤深厚呢！”林母滿臉疼愛與驕傲，輕輕拍了拍閨女的手，“那些個對不住你的人啊，有幾個得了好下場的？你看畢家，全家被偷，房子著火，游永省那老娘們兒還被土匪給……
要娘說啊，他們所做的事，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降下神罰讓他們各種倒黴，別看他們現在還在咱們村好好住著，可村裏人的心裏都跟明鏡似的，他們啊，在村裏，落不到好。
行了，娘不跟你多說了，我去瞅瞅你三哥把院子拾掇利索沒。”
說完，她利索地起身，回屋抓起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披上，腳步輕快地出了門，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裏。
堂屋裏安靜下來。林寶珠低頭看著懷裏那厚厚一沓沈甸甸的鈔票——整整三千五百塊。這是娘豁出老臉、絞盡腦汁才從革委會手裏硬摳出來的“賠償”。她心頭暖融融的，卻又沈甸甸的。
“我怎麽能一個人吞下這麽多……”她喃喃自語。三哥、四哥、五哥都還沒成家，將來要用錢的地方海了去了！爹娘年紀也大了。自己要是把錢都拿走，等她幾個哥哥們娶媳婦、家裏急用錢的時候，她娘該多作難？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
“不如……就用這筆錢當本錢！讓它錢生錢，給家裏賺更多的錢回來。”
*
畢家竈房裏，煙霧繚繞。
游永省圍著竈臺打轉，手裏的火鉗把竈膛捅得火星四濺，嘴裏更是沒停過：
“呸！趙小雨這個喪門星！屎尿糊了一身回來，那味兒隔二裏地都能聞見！丟人現眼丟到姥姥家了！害得老娘也跟著臊得慌！”
她罵得唾沫橫飛，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可罵歸罵，她心裏卻憋屈得要命。現在全家老小的嚼用，全指著趙小雨那點工資！
要是真把這只“下金蛋的雞”罵急了，人家撂挑子不交錢……那他們一家子真得去喝西北風！
但這股邪火總得找個地方燒！她眼珠子一轉，又咬牙切齒地咒罵起林家：
“林家那幫子遭瘟的畜生！也不知道踩了哪泡狗屎，走了什麽天大的狗屎運！三千多塊啊！厚厚幾沓大團結！看得人眼珠子都紅了！那裏面少說有一千塊本該是咱家的！老天爺怎麽不睜眼，下道雷把這窩子黑心爛肺的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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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趙小雨崩潰大叫：“郭翠翠，我看你是故意的。”
林寶珠在一旁看得差點笑出聲，趕緊低頭掩飾。她娘這“演技”和“準頭”，絕了！
最終，在大隊長強忍惡心和笑意的“調停”下，革委會主任總算用幾桶井水勉強沖洗掉了身上的汙穢。至於人憎狗嫌的趙小雨，早已趁著混亂，頂著滿身屎尿，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捂著臉跑了。
林寶珠捏著鼻子，認命地拿著鐵鍬鏟院子裏被汙染的泥土，一邊鏟一邊腹誹：早知道藥效這麽猛，就晚點下了！這下好，家裏臭得連燉好的肉都聞著像屎味，虧大發了！
這時，秦海鋒悄無聲息地靠近，壓低聲音：
“這個主任，後腰別著家夥（槍）。事關重大，我得立刻去趟武裝部匯報。另外，像武器這事，除了關鍵的幾個人外，沒人知道，可革委會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來，要說沒人在背後攛掇，我是萬萬不信的。”
林寶珠微微詫異：“不該找公安 局嗎？”
“涉及經血國遺留的毒氣彈，最終主導權在武裝部和部隊。公安介入也得移交。而且……”
他目光銳利的看向革委會主任，聲音壓的更低：“武裝部內部更嚴密，對方想滲透撈人，難如登天。”
林寶珠了然。除非這主任像畢老頭一樣握著核心機密，否則他背後的人絕不敢在武裝部眼皮底下動作。
“那你小心點。”
“嗯。”
秦海鋒點頭，身影迅速消失在院外。他知道，只要武裝部接手，這主任不死也得脫層皮。革委會的屁股，有幾個是幹凈的？
秦海鋒走後，林寶珠也懶得再應付革委會的殘兵敗將。
至於那個舉報者……
她目光不由掃過畢家的方向。這蠢貨自己跳進毒氣彈的漩渦，看她背後的“靠山”拿什麽保她！
這時，一個禿頂、背著鼓囊囊公文包、跑得氣喘籲籲的男人，跟著先前離開的青年沖進了院子。
“主、主任！錢！錢帶來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顧不得擦汗，慌忙將包遞上。
主任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嫌惡地一指林寶珠：“給她！”
林寶珠和林母帶著會計進屋，當著面，仔仔細細將厚厚幾沓鈔票清點完畢——不多不少，整三千五！
錢一到手，革委會的人一分鐘都不想多待，擡腳就走。那主任臨走前，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狠狠剜了林母一眼，林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寶珠敏銳地捕捉到那抹殺意，眸底寒光一閃，今天讓三哥查清這老東西的窩！
晚上她過去……
任何敢威脅她家人的雜碎，她都會親手摁死在萌芽裏！
塵埃落定。村裏幾個要好的嬸子幫著把被糟蹋的院子收拾幹凈。能修的家具敲敲打打，實在不能用的，林寶珠利索地列了張清單——正好去鎮上“采購”新的！
這場鬧劇，總算暫時落幕。
林母捧著那厚厚一沓還帶著油墨味的鈔票，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褶子都多出了好幾道。
送走最後一位幫忙的鄉親後，林母迫不及待地將林寶珠拉進堂屋……
“娘，你們幹啥去？”
林三郎擡腿跟上，結果被林母瞪了一眼道：“家裏弄的臭氣熏天的你是聞不到？還不趕緊弄點兒肥皂水把院子沖一沖？娘跟寶珠說兩句話。”
說完嘭的一聲將林三郎關在門外。
她湊到林寶珠跟前，壓低的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後怕：“閨女……那些……那些要命的家夥什兒……你都偷偷運上山了？”
“嗯吶！”
林寶珠點點頭，聲音平穩，“我知道留在家是禍根，每天晚上趁著你們都熟睡時，運幾箱子上山埋了。沒想到剛弄利索，革委會的雜碎就來了。”
林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力拍著胸口，似是卸了千斤重擔，連聲音都歡快了不少：“寶珠啊……你真是咱家的福星！那玩意兒沒了，娘心裏這塊懸了多少年的巨石可算落了地了！”
林寶珠看著母親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娘，當年……你們發現那地窖藏著那麽多武器，為啥不上報？非要瞞下來，這每天擔驚受怕的為了啥？”
林母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陷入久遠的回憶，聲音帶著歲月的沈重：
“還能為了啥？那年月……亂啊！鬼子是趕跑了，可天底下還是不太平！炮火連天，你打我我打你……娘怕啊！怕哪天戰火又燒到咱家門口！想著……想著有那些東西在手裏，萬一……萬一真有豺狼虎豹闖進來，咱村的老少爺們兒，手裏有家夥，好歹能護著婆娘孩子拼一把！”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道：“可誰成想……這太平日子一過就是這麽多年。那些東西，反倒成了燙手山芋！新社會了，它們見不得光。娘更怕……怕交出去，遇到的不是青天大老爺，而是……而是一群別有用心的牛鬼蛇神啊！”
聽著母親道出當年的無奈與深謀遠慮，林寶珠心頭也湧起一陣酸楚和感慨。
內戰烽火連年，打空了國庫，打散了無數家庭，更讓這片土地滿目瘡痍……而大洋彼岸的列強們，卻趁機埋頭發展科技工業，國力日盛。
等到華夏終於掃清了內憂外患，重整山河時，早已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雖後來奮起直追，躋身世界前列，可那條路，走得何其艱難啊！
“都過去了，娘。”
林寶珠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聲音溫柔：“現在塵埃落定，你和爹，往後都能睡個踏踏實實的安穩覺了！”
“對！能睡踏實了。”
林母抹了把眼角，臉上重新綻開笑容。她從懷裏掏出那三千五百塊錢，不由分說地塞進林寶珠懷裏：
“拿著！這錢你收好！想買啥就買啥！別給娘省！這是你護住咱全家應得的！”
“娘！”
林寶珠哭笑不得，把錢推回去：“這錢你留著！我瞅著三哥跟餘知青那勁兒……怕是好事將近了！正好給他辦喜事用！”
一提餘江麗，林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像盛開的菊花，眼睛都笑瞇了縫：
“哎喲！那姑娘是真不錯！踏實！肯幹！你都沒瞧見！她把你那大棚裏的西瓜、草莓伺候得有多水靈！要不是娘給你三哥拿主意，讓他沒事兒就紮根在棚裏守著，這麽個能幹又俊俏的‘香餑餑’，早讓人搶走咯！”
“娘既然這麽滿意……”
林寶珠也笑了，打趣道：“那還等什麽呢？趕緊找媒人上知青院提親去，讓三哥把人娶回家呀！這麽好的嫂子，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咯。”
她是真心覺得餘江麗人不錯。
三哥憨厚耿直，餘江麗精明卻不失厚道，愛財但取之有道，有自己的一套處世規矩。這兩人要是成了，三哥那傻人有傻福的舒坦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三哥啊，說想跟餘知青再多處處，等心裏十成十認定了，再請媒人登門提親。”
林母笑著解釋，帶著點無奈：“估摸著是讓先前那一家子給嚇出陰影了，謹慎著呢！”
“那……那個楊春燕呢？”
林寶珠挑眉問道：“沒再死皮賴臉地纏著我三哥吧？”
“她？！她還有那個臉？！”
林母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鄙夷和幸災樂禍：“我聽說她娘從咱家走了之後，沒過幾天就把她賣給了一個老鰥夫換彩禮呢！結果？你猜怎麽著？就在成親前一晚——”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講大八卦的興奮勁兒：“這楊春燕，膽大包天，給一個男知青下了臟藥！兩人……咳，幹柴烈火那檔子事兒，被他們村的人撞了個正著！全村老少舉著火把去抓奸，堵了個嚴嚴實實！那場面……！”
她語氣裏難免帶著些沒看到熱鬧的後悔，繼續道：“楊家這下可倒了大黴！不光得把吞下去的彩禮原封不動吐出來，還倒貼了老鰥夫一百塊錢當遮羞費！最絕的是——”
林母一拍大腿：“那個男知青，看著人模狗樣，實則是個窮得叮當響、四體不勤的懶骨頭！出了這檔子醜事，他倒好，直接賴在楊家不走了！活不幹，嘴還叼，頓頓要吃細糧！現在楊家是天天雞飛狗跳，打罵聲就沒斷過！熱鬧得跟唱大戲似的！他們村的人，一到飯點就喜歡端著碗去楊家門口蹲著看熱鬧……”
林寶珠聽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搖著頭感嘆：
“好家夥！這可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機關算盡想害人，結果一腳踩進自己挖的坑裏！該！太該了！這就叫——老天爺開眼，報應不爽！”
“要不咋說我家 寶兒福澤深厚呢！”林母滿臉疼愛與驕傲，輕輕拍了拍閨女的手，“那些個對不住你的人啊，有幾個得了好下場的？你看畢家，全家被偷，房子著火，游永省那老娘們兒還被土匪給……
要娘說啊，他們所做的事，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降下神罰讓他們各種倒黴，別看他們現在還在咱們村好好住著，可村裏人的心裏都跟明鏡似的，他們啊，在村裏，落不到好。
行了，娘不跟你多說了，我去瞅瞅你三哥把院子拾掇利索沒。”
說完，她利索地起身，回屋抓起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披上，腳步輕快地出了門，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裏。
堂屋裏安靜下來。林寶珠低頭看著懷裏那厚厚一沓沈甸甸的鈔票——整整三千五百塊。這是娘豁出老臉、絞盡腦汁才從革委會手裏硬摳出來的“賠償”。她心頭暖融融的，卻又沈甸甸的。
“我怎麽能一個人吞下這麽多……”她喃喃自語。三哥、四哥、五哥都還沒成家，將來要用錢的地方海了去了！爹娘年紀也大了。自己要是把錢都拿走，等她幾個哥哥們娶媳婦、家裏急用錢的時候，她娘該多作難？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
“不如……就用這筆錢當本錢！讓它錢生錢，給家裏賺更多的錢回來。”
*
畢家竈房裏，煙霧繚繞。
游永省圍著竈臺打轉，手裏的火鉗把竈膛捅得火星四濺，嘴裏更是沒停過：
“呸！趙小雨這個喪門星！屎尿糊了一身回來，那味兒隔二裏地都能聞見！丟人現眼丟到姥姥家了！害得老娘也跟著臊得慌！”
她罵得唾沫橫飛，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可罵歸罵，她心裏卻憋屈得要命。現在全家老小的嚼用，全指著趙小雨那點工資！
要是真把這只“下金蛋的雞”罵急了，人家撂挑子不交錢……那他們一家子真得去喝西北風！
但這股邪火總得找個地方燒！她眼珠子一轉，又咬牙切齒地咒罵起林家：
“林家那幫子遭瘟的畜生！也不知道踩了哪泡狗屎，走了什麽天大的狗屎運！三千多塊啊！厚厚幾沓大團結！看得人眼珠子都紅了！那裏面少說有一千塊本該是咱家的！老天爺怎麽不睜眼，下道雷把這窩子黑心爛肺的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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