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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遺囑 不要隨便晚上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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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遺囑 不要隨便晚上加班

對一個Alpha來說, 扮演一個Omega是完全有可能的。

聯邦的每一個Alpha都要服役,偽裝是訓練科目之一。在必要條件下,樂正知道如何扮演一個Beta或者Omega。

蘭熙的偽裝無可挑剔。

說實話, 這讓樂正有一種帶他去靶場的沖動。

她懷疑給蘭熙一把激光槍,他能把十個移動靶都打碎。雖然他看不見。

樂正沒有問。她知道自己會獲得什麽回答,蘭熙只會無辜地說“因為我是蘭熙”。

確定林德走遠了, 樂正和蘭熙繼續他們的散步,很幸運,沒有偶遇第二個認識的人,也沒有偶遇第一個陌生人。

就像她一開始說的, 非休息日,非通勤時間,沒人是常態。

走完這一條主幹道,樂正停下來, 她認為有必要停下來,盡管蘭熙一直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要不要休息一下?接下來我們要進入低重力區,走起來會更輕松。也許我應該讓你在這段路坐輪椅,到低重力區再開始步行的。”

“好, 休息一下吧。”

蘭熙始終挽著樂正的胳臂。他們挨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也近到樂正能在蘭熙垂下來的發間隱約透出的後頸。

還有那顆粉紅色的, 畸形的腺體。

樂正提議:“你可以坐在輪椅上休息。”

蘭熙搖頭:“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兩個人坐在一起的話, 也可以, 路邊都有長椅, 帶安全帶和引擎還有內置AI那種,必要時能變成逃生艙發射出去,可以容納兩人, 但也只能容納兩人,如果三天能等不到救援,就只能等死了。

“好。”

太空城大概不至於突然被攻陷。

樂正琢磨著,就算是這裏是前線,但太空城裏面這種超小型逃生艙一般都是用不上的。

手拉手,肩並肩。

只有均勻的放緩了的呼吸聲,輕輕拂過她的頸側。

這回不是頭發蹭得癢癢的了,是呼吸。

是身邊的人。

她微微側頭,發現蘭熙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頭靠著她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一點點地放心地交托過來。

如果太空城現在爆炸,為了這一刻,也值了。

樂正恍恍惚惚地想。

蘭熙的信息素味道是酒精,很純凈的感覺,樂正很喜歡。酒精消毒液的味道總是令人安心的,是執行完任務回到發射港,在回城前在隔離消毒間時的感覺。

“蘭熙?”

睡著了。

在這個偽裝成逃生艙的長椅上,他毫無預兆地睡著了。

樂正僵住了。她確認了下時間,剛才她發呆發的時間有點長了,聞著蘭熙的信息素想入非非了十分鐘時間。

然後,十分鐘後,他竟然睡著了。

該怎麽把他挪到輪椅上去?

叫醒他?還是……

樂正沒有多想。她把蘭熙抱過來很多次了,雖然他們在住在一起不到三天時間。

然後在不驚醒的情況下把他抱起來了。

被抱離長椅時,孕夫只是無意識地在她懷裏蹭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沒有醒來。

他的手臂甚至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脖子,尋找著更穩固的支點。

輪椅的AI感應到靠近,自動降低了高度,調整了靠背角度至最適合承載的微仰狀態。樂正小心地將蘭熙放入座椅,他的頭自然地歪向一側。她拉過薄毯,蓋到他胸口,又俯身幫他系好覆雜的安全帶。

樂正重新設置了輪椅的路線。她就知道覆雜的安全帶會起到作用的,對自己的先見之明特別滿意。

她看著蘭熙隨著輪椅輕輕晃動的發梢,看著他被安全帶固定住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腹部。

啊,差點忘了,胎兒的基因檢測還沒做。樂正不覺得自己能讓一個兩天半前才認識的人懷孕12周。雖然蘭熙說這個孩子是自己的,但樂正本人不怎麽在意。

等到不急的時候再做胎兒的基因檢測吧,現在先回家。

樂正心情很好地走在輪椅後面回家。

短短的一段路樂正走了十分鐘,她這是第二次走這麽慢,上一次是帶著蘭熙和輪椅出來散步。到門口後,接下來就得她自己把蘭熙抱到床上去了。

家裏空間不大,放一架輪椅太擁擠了,再說了,樂正也不覺得蘭熙會喜歡看到輪椅在臥室裏,他連導盲機器人都不用。

解開安全帶後,樂正讓輪椅自己駛回車庫停好,她自己把蘭熙抱起來,送到樓上去。抱過這麽多次,她覺得自己更熟練了,唯一的一點小問題就是放到床上的時候,蘭熙不太願意松手。

“到家了。”

臥室的窗簾還沒有拉上,雨後的陽光投射在蘭熙的臉上,樂正害怕把他曬醒了,自己側坐在床頭邊,緩緩地把手指收回來。

好了,騰出來一只手,可以操作屏幕了。

樂正心想要把目視控制功能打開,她之前關掉了這個功能,因為不連精神海容易誤觸,但連了精神海自己容易被擾動,不舒服。

可是現在她要和蘭熙住在一起,很可能並不是時時能騰出來手操作屏幕。

“睡吧。”

樂正很想親一下,又覺得在伴侶睡覺的時候偷親不太好,所以她就沒有親。

“我睡著了嗎?”

啊,好像說話太大聲了。

樂正沖著那雙朦朧的灰眸笑了笑,緊接著想到蘭熙看不見。

看不見就看不見吧。

樂正點頭:“是的,你睡著了。”

蘭熙低頭縮進被子裏面:“抱歉。孕期……難免有些嗜睡,我們還要出去嗎?”

樂正搖頭:“不出去了,睡覺吧。我就不睡了。”

蘭熙的半張臉又探出來:“不行,你今天晚上沒法睡覺,下午你陪我睡覺。”

樂正理直氣壯:“我又沒有懷孕。我不睡。”

蘭熙擡手戳了一下樂正的胸口。

左側。

第五肋間。

是心臟的位置。

在這個時代,心臟被擊碎不是什麽大事。能搶救回來。

“你不是要監視我嗎?難道你要留我一個人在臥室嗎?”

樂正:“有監控,管家會記錄你的一言一行……雖然,它好像很偏向於你。”

最後,樂正還是在床上度過了整個下午,午飯都是讓管家送上來的,不過不是睡覺,是和蘭熙在一起。

孩子需要母親的信息素。

這是蘭熙的說法。

在雙親是Alpha或Omega性別的情況下,胎兒的確會需要雙親的信息素。

很有道理。

於是,晚飯也被管家送上來了。

因為孕夫也需要信息素。

最後,樂正打開了空氣循環系統,匆匆忙忙換另外一套軍裝常服。

“我覺得這個濃度要讓人酒精中毒了,你的信息素很強。”

樂正換好衣服,站在床邊。

蘭熙沒換衣服,躺在床上。

空氣循環系統正努力地工作,房間裏那股清冽醉人的酒精氣息終於不再濃得化不開,恢覆到了令人舒心的,類似消毒後潔凈艙室的淡薄程度。

“現在感覺好些了?”蘭熙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悶悶的,帶著剛睡醒不久的低啞。

“好了。循環系統效率很高。”

蘭熙“唔”了一聲,慢慢從被子裏完全探出頭來。他的頭發有些亂,被靜電和剛才的摩擦帶起幾縷不馴服的碎發,貼在額角和頰邊。他朝著樂正聲音的方向側了側臉:“我好像霸占了你整個下午。”

“不是‘好像’。”樂正糾正道,“你確實霸占了我整個下午。不過,醫囑裏確實包含了‘伴侶應提供充足信息素支持’這一條,所以也不算完全不合理。”

蘭熙笑了,嘴角彎起,露出一點牙齒。“樂正上校真是遵醫囑的模範。”

他伸出手,在床邊摸索了一下。

樂正下意識地就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怎麽?”

“沒什麽,”蘭熙的手指在她掌心輕輕蜷了蜷,“只是想確認一下,我的‘信息素供應源’沒有因為濃度過高而提前醉倒。”

“差一點。”樂正實話實說,握著他的手沒放,“你的信息素強度……很罕見。”

蘭熙嘆了口氣:“那麽你呢?”

樂正感受了一下空氣,只有酒精和消散的酒精。

“我是甜A,我的信息素是花果香和木質香混合起來的甜味,非常甜。我很特別的。”

酒精味的A一抓一大把,可是樂正從來沒見過和自己一樣的甜A。不過醉死和齁死的差別並不大,在訓練室的時候,不會有人喜歡這種甜美款信息素的。

“你不覺得這裏面有你的一份功勞嗎?”

“我嗎?我說了我很特別的,我沒有乙醇味。”

樂正很得意地說。

她把他微涼的手指攏在掌心,用自己偏高的體溫暖著。“會議在淩晨兩點。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那你呢?”蘭熙問,“你要一直這樣站著,或者去書房準備材料?”

“我不困。”樂正說,“我可以……”

她環顧了一下臥室。她確實不打算離開這個房間。留下蘭熙一個人入睡,然後自己枯坐在書房對著永遠整理不完的材料列表,聽起來……

很不值得。

“你可以躺下,休息一下。”蘭熙提議,“不一定要睡著。只是閉目養神。軍人應該懂得如何利用碎片時間恢覆精力,對嗎?”

他說得很有道理。樂正無法反駁。

“我會保持安靜。”蘭熙又補了一句,帶著點誘哄的意味。

樂正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妥協了。她脫掉剛穿好的常服外套,搭在床尾的衣物架上,然後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墊因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上校保持著平躺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盯著天花板。

身側傳來蘭熙平穩的呼吸聲。

幾分鐘後,蘭熙的聲音輕輕響起,幾乎像耳語:“放松點,上校。這裏不是你的艦長室,不需要戰鬥姿態。”

樂正糾正:“可是我沒有當過艦長,調令還沒有下來。雖然接下來肯定是某艘戰艦的艦長,但現在調令確實沒下來。”

蘭熙:“……你還是去整理材料吧。”

……

“我的通信行為不代表元帥辦公室,不代表蘭熙元帥的意志,僅代表我個人,這只是我的私人請求……”

樂正被嚇醒了。

這種和蘭熙說的一模一樣的情況,還是不要夢見的好。

她不打算睡覺的,但蘭熙堅持說她回來後會睡不好,甚至於沒機會睡覺,因此飯後還是小睡了兩個小時。

看看時間,正好十二點,身邊的蘭熙換上了睡衣,在睡覺。

樂正輕手輕腳地下床出門,去車庫把自己的飛行車開出來,出發去團部。

夢裏的艾爾文看不清臉,這是正常的,樂正沒法想象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她有艾爾文的聯系方式,但只進行過文字通訊。

根據卡頓的全息投影,也很難看清艾爾文的臉。

通訊連接中……

通訊斷開……

連接中……

斷開……

反覆了半個小時,信號終於穩定下來。

“長官。”

艾爾文終於把因為信號卡頓沒敬完的禮敬上了,實在是不容易。

“艾爾文中校。”

樂正回禮。

不難看出來,對面的Alpha已經瀕臨崩潰。從長相和氣質來看,艾爾文與自己年齡相仿。

在人均期望年齡200歲的星際時代,從20歲到120歲的人都像是同齡人。但樂正能看出來艾爾文和自己的真實年齡差不超過十歲。

對一位中校來說,過分年輕了。就和自己是最年輕的上校一樣,他們都太年輕了。

可是考慮到他是元帥的副官,也不足為奇。

“我的通信行為不代表元帥辦公室,不代表蘭熙元帥的意志,僅代表我個人,這只是我的私人請求……”

樂正打斷他:“艾爾文中校,如果沒有元帥辦公室的授權,你沒有權限開啟最高密級通信通道。”

艾爾文把軍帽取下來,托在手上,軍姿很標準,眼簾下垂。不看眼睛,是面無表情,看看眼睛的神色,是悲哀,悲傷,悲痛,和所有用“悲”字打頭的詞。

艾爾文中校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目測他至少48小時沒有合過眼,但軍裝常服連一條褶皺都沒有,站姿完美。

他不是儀仗隊的。

他是元帥辦公室的。

根據樂正服役十年間對太空軍裏各種潛臺詞的了解,高級軍官的軍姿突然標準起來,通常意味著要出事了。

之前,他作為蘭熙元帥的副官,突然通知自己會見取消。然後當天離開第九軍區,發來的信息上沒有附帶坐標,但根據一天的延遲來推算,這個地點大概是在中央星。

從邊境一天之內趕到中央星。

而根據現在全息投影通訊的信號穩定程度來看……

樂正對聯邦的每一條航線都爛熟於心。

艾爾文中校目前在第七軍區的某一個前線哨站,附近肯定有遷躍點。遷躍點是會漂移的,位置不固定,所以樂正也不能推測出艾爾文的具體坐標。

副官:“你說的對,沒有元帥授權的情況下,我的確沒有權利代表元帥辦公室開啟最高密級通信通道。但我已經不可能得到元帥的授權。”

停頓。

是停頓。

不是卡頓。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樂正同樣摘帽,立正,表示哀悼。

蘭熙元帥逝世了。

“元帥已經……”

樂正的聲音很克制,但依然不如艾爾文更冷靜。恐怕後者已經因為疲勞而麻木了。

“失蹤了。”

失蹤了。

不是死了?

她穩穩地托著帽子,沒有立刻接話。

空氣裏只剩下通訊頻道底噪的微弱嘶聲,還有艾爾文壓抑到極致的,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

失蹤。

不是“逝世”,不是“陣亡”,不是“殉職”。

是 “失蹤”。

“為什麽通知我?”

樂正問。

艾爾文同樣托著他的軍帽:“因為你的伴侶。”

樂正淡定地說:“同名而已,我的法定配偶是一個失明的omega孕夫,據我所知,元帥沒有失明,沒有懷孕,更不是omega。”

艾爾文:“他自稱是元帥。”

樂正:“他患有妄想癥。精神科醫生能夠證明這一點。”

雖然,精神科醫生給出的實際診斷是蘭熙沒有妄想癥。

艾爾文擡起眼,定定地盯住樂正:“你見過蘭熙元帥嗎?”

樂正與他對視:“沒有。”

艾爾文:“他的外貌與蘭熙元帥的相似度在99%以上。”

蘭熙是對的。

在經歷了這樣一場會面後,的確不會有心情睡覺了。

樂正:“即使能拿出基因檢測報告,也不能證明……這是對元帥的褻瀆。我已經向五十三軍團長尤利婭提交過報告,並將一直對可疑人物蘭熙進行監視,但我們一致認為,蘭熙是帝國生物實驗室的實驗體。”

艾爾文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他在笑。

這是正常的,人在極端壓力下的反應不可預測。

他說:“長官,你確定要稱作褻瀆嗎?如果按照你的用詞,我恐怕褻瀆元帥的,另有其人。”

樂正搖了搖頭:“請原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兩人依然托著軍帽,站得筆直的軍姿,沒有人坐下,也沒有人戴上帽子。

艾爾文:“元帥是在五十三軍團太空城失蹤的,他失蹤前要見的最後一個,是您,上校。”

樂正:“這不能改變我從未見過蘭熙元帥的事實。另外,我需要知道你發起最高密級通信通道的原因,這關乎……你會不會上軍事法庭。”

艾爾文的小臂在顫抖。

“如果元帥能回來,他不會讓我上軍事法庭的,但我不知道他能否回來。我調取了你的檔案,在兩周前營救科學院首席科學家陸知微的過程中,你表現出了卓越的偵查能力,長官。”

“謝謝你的讚美。”

“再次強調,這是我的私人請求。蘭熙元帥毫無征兆地在五十三軍團團部失蹤,我請求你配合尋找蘭熙元帥。”

樂正想了想。

她沒有立即回應這個請求。

“你隱瞞了信息。”

艾爾文立即承認了,仿佛他一直在等待這句話。

“是的。”

元帥的副官不應該對自己提出這個請求。他應該向尤利婭軍團長提出,但樂正不打算拒絕。

樂正:“說吧。”

艾爾文:“在原定會見的早上,元帥身體不適,我問元帥是否要取消會見,他沒有同意,並要求獨自休息,讓我一個小時後把日程表拿過來。”

樂正:“元帥的言談舉止與平時相比,有異常嗎?”

艾爾文的聲音啞起來:“有,我想,是元帥身體不適的原因。他留了一封手寫的……遺囑。我沒有按照規定上交,在遺囑中,提到了你。”

“你認為蘭熙元帥還活著嗎?”

搜尋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很有難度。

如果按照艾爾文的希望,秘密搜尋,更難。

艾爾文:“……報告,我不知道,長官。”

一個從未謀面的元帥,在會見自己前失蹤,遺囑中提及自己,而他的副官此刻跨越數個軍區,冒著上軍事法庭的風險,請求“配合尋找”。

所有這些異常的線索,如果放在“帝國實驗體”的框架下,顯得牽強而充滿巧合。

但如果……

樂正強迫自己掐斷這個危險的聯想。

她是軍人,需要證據,而不是妄想。

“遺囑內容。”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硬了幾分,“我需要知道,遺囑中關於我的部分。這是評估你請求合理性,以及判斷事件性質的關鍵。”

艾爾文沈默了更長的時間。

“……遺囑是手寫的,字跡很潦草,”他的聲音幹澀,“內容不長。主要涉及……他個人資產的處置,以及對一些舊部後續發展的建議。關於您的部分,只有一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覆述道:“‘若我死亡,請在新聞發布前通知樂正上校,並轉告我很遺憾不能讓她得到一次元帥的接見。”

通訊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樂正覺得托著軍帽的手臂有點發酸,這個標準的哀悼姿勢好像堅持不了多久了。但她還在堅持,也在堅持在臉上維持悲痛的表情。

艾爾文看著她臉上細微的變化,緩緩繼續,每個字都像在灼燒他自己的喉嚨:“收到這份遺囑時,我感到……極度困惑和不安。這不像元帥平時的指令,它太具體,太個人化,甚至……仿佛預知了什麽。隨後,元帥就以我無法理解的方式消失了,現場沒有暴力痕跡,沒有外敵入侵跡象,就像……他主動走了,並且知道如何避開所有監控。”

“然後,”樂正接上了他的話,聲音有些發空,“你發現了我的結婚申請,和一個與元帥容貌極度相似,自稱蘭熙的失明孕夫。”

艾爾文的聲音低了下去,近乎哀求:“我的私人請求……不僅僅是尋找。是理解。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元帥留下了遺囑,提到了你。而現在,一個可能是他,又不可能……是他的人,出現在你身邊,以這種方式。我無法通過正規渠道調查,那會害死他,也可能害死你。我只能……請求你。靠近他,觀察他,保護他,並且……如果可能,弄明白他究竟是誰,從哪裏來,元帥又在哪裏。”

他頓了一下,用盡最後的力氣說:“或許,尋找元帥的唯一線索,就在你身邊的這個人身上。”

“艾爾文中校,”她緩緩說,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接受你的私人請求。我會繼續履行對可疑人物蘭熙的監視職責,並盡一切努力保障其安全。同時,我會留意任何……不同尋常的信息。”

她沒有承諾更多,但這對艾爾文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幾乎要虛脫,強撐著再次敬禮:“感謝您,長官。通訊記錄……”

“本次最高密級通道測試因持續信號幹擾未能成功建立穩定連接,無有效通訊內容記錄。”

樂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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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艾爾文:我懷著沈重的心情在這裏……

樂正:懂了,元帥逝世了

蘭熙:???誰說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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