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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士可殺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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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士可殺不可辱

太子傻了。

衛青忍俊不禁。

太子回過神來就雙膝跪地,拉著他的手撒嬌:“父皇,就去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

劉徹面上不為所動,心裏樂開了花。

太子轉頭找幫手:“二弟,求求父皇。”

小孩為了出去很聽話,張嘴就說:“父皇,求求你。”

劉徹忍不住露出笑意。

太子立刻爬起來:“多謝父皇!”

劉徹:“別著急。這幾日破奴和你大姐家中確實有很多人。你二人無論誰受傷,立夏前都別想再出去。”

太子連連點頭表示記下。

還沒到殿外他就叫人備車。

話說回來,趙破奴府上雖忙,但不需要謝晏做什麽。

管家十分盡心。

據謝晏了解,管家的弟弟是名軍人,趙破奴三次出征他都跟在身邊。有一回身後暴露給匈奴人,還是趙破奴救了他。

弟弟入伍有了俸祿買得起書,他跟著學幾年,得知趙破奴府上缺個管家,他弟就把他帶過來。

雖不是奴籍,但目前來看同奴仆一樣忠誠。

謝晏只需在管家無法做決定的時候露個臉便可。

尋思著閑著也是閑著,謝晏帶著兩個廚子和兩個奴仆整理花園。

太子和二皇子到時,謝晏剛挖出幾個坑,看到他倆就招手:“過來幫我種菜。”

指著地上豆角種子告訴他們一個坑放幾個。

太子和二皇子興致勃勃地拿起種子就問放下去之後呢。

謝晏:“澆點水埋點土。”

太子眨了眨眼睛:“這麽簡單?”

謝晏:“請二皇子留下童子尿,加點水,澆上去也行。”

太子臉色微變:“以後我還怎麽吃啊。”

謝晏:“長得好的蔬菜瓜果都用過屎尿。堂堂太子連這一點都不懂?”

“我,我懂,但不需要你再說一遍!”太子大聲說,“不許再說!”

霍去病到跟前,朝他後腦勺一巴掌:“不會好好說話?”

“你問問他有沒有好好說!”太子瞪一眼滿眼笑意的謝晏。

霍去病轉向他:“你又趁機逗他?”

太子點頭。

二皇子跟著重重地點一下頭。

謝晏失笑:“逗他玩呢。你不是說要出去一趟嗎?”

霍去病:“原本是我。誰知你剛出門我就收到大將軍府的指示,派公孫敖過去,我盯著上林苑水兵訓練。河裏還有薄冰,這個時候訓練,胡鬧呢。我到上林苑一看,果然,近日是地面操練,水上訓練安排在三月初。”

謝晏不懂軍務,不敢亂出主意,“你舅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興許朝中又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

太子點頭:“我來之前去宣室請示父皇,看到父皇和舅舅很忙。今日休沐啊,舅舅竟然都不能休息。”

謝晏轉向霍去病:“你舅近日身體如何?”

霍去病:“您別擔心他。陛下每月都叫太醫為他診脈。對了,剛剛碰到幾位同僚,說章臺街開了一家只賣西域貨物的鋪子,問我是不是陛下叫人開的。我哪兒知道。是吧?”

謝晏:“也不一定。張騫說他們自己也買了許多西域特產。而隨張騫前往西域的八百人都不怎麽富裕,那些特產肯定不會留著自己用。”

“我們過去看看?”霍去病問。

謝晏看向二位皇子:“先種菜還是先去看熱鬧?”

太子想出去。

謝晏替他說:“先種菜!”

太子一點也不意外,做事做到一半去幹別的,不是謝晏的做事風格。

霍去病幫忙端來一盆水,又去廚房找個小小的葫蘆瓢遞給二皇子。

二皇子吭哧吭哧澆水,太子埋土。

他倆累了,謝晏就叫他們原地坐下休息。

內侍想說什麽,礙於霍去病就在跟前,猶豫片刻又咽回去。

半個時辰後,廚房該準備午飯,謝晏放下鋤頭對太子道:“下次休沐再種。下次不會不來吧?”

“來!”

太子回答的鏗鏘有力。

謝晏用手臂夾起二皇子放在路邊,他洗洗手就用盆裏的水澆花。

註意到二皇子額頭上冒汗,謝晏提醒內侍給他擦擦,身上也擦擦,以免汗濕了衣服他著涼。

謝晏說完便看向太子:“晌午在這裏用飯?”

太子想去冠軍侯府,因為侯府廚子多,便朝大表兄看去。

霍去病:“趙破奴呢?今日休沐,他跑哪兒去了?”

謝晏:“我說他府上竟然沒有成套的餐具。他自己畫了幾張圖找窯廠定制,這個時候估計在跟匠人討論花色。”

太子頓時感到稀奇:“他還會畫餐具?”

謝晏:“他又不差這點錢,畫的不好再買便是。”

太子順嘴問:“難得休息一天,他還出去,不嫌累嗎?”

謝晏:“婚姻大事,一輩子只有一次,以後想累也沒機會。”

太子不禁點頭,言之有理啊。

霍去病本想說二婚三婚,到嘴邊意識到不合時宜,趕忙咽回去。

回到侯府,院子裏很安靜,霍去病十分意外,問長史:“公孫敬聲今天沒過來?”

長史聽出他的語氣帶有嘲諷,笑著說:“來了。不過沒進門。兩炷香前,在門邊喊小公子。同他一起的還有昭平君和金日磾。小公子也沒騎馬,看樣子是去章臺街了。要不要卑職過去看看?”

霍去病:“不必。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不敢胡作非為,最多是找幾個女子為他們倒酒布菜。”

太子滿眼好奇。

霍去病:“你還小。太早經歷那些長不高!”

太子小臉微紅:“不知道你說什麽。”

霍去病故意逗他:“不懂你臉紅什麽?”

太子轉身拉著他二弟:“我們去後園踢球。”

霍去病看著他走遠,認真道:“太子好像真懂。”

謝晏:“十一二歲了,也該懂了。即便不懂,陛下也會叫人告訴他。”

霍去病想起民間男子十五六歲便可議親:“陛下不會打算把三位公主嫁出去,就給他挑太子妃吧?”

謝晏搖頭:“肯定不是太子妃。如果挑個女子跟廢後一樣,到時候豈不是要再廢一次?以前說薄後無子被廢,如今民間也有謠言說陳氏也是因無子被廢,再來個太子,祖孫三代整整齊齊,指不定又會衍生出多少話本。”

霍去病樂了。

長史看著謝晏心情不錯,便問出心底疑惑:“陳氏不是因為無子?”

謝晏:“那個時候後宮沒有皇子,陳氏又是陛下的親表姐,於公於私陛下都不用那麽迫不及待。”

長史算算時間,陳氏被廢兩年太子才出生。

再說,小孩難養。

陛下確實不用那麽著急。

長史:“但是會按照太子妃的標準找吧?”

謝晏點頭:“我們去後園看看。”

霍去病和謝晏去後園,長史去廚房安排小孩的午飯。

太子用球逗他弟,二皇子忙得同手同腳踉踉蹌蹌,看起來跟被遛的小狗似的。

霍去病看一會便看不下去,既然把人帶出來,就該好好同人玩。

二話不說,他三兩步進去抱起二皇子,擡腳把球勾過來,太子一腳踏空,身體往前趔趄,霍去病擡腿,太子抱住他的腿。

二皇子著急大喊:“皇兄!”

霍去病瞥一眼,這小子缺心眼吧?被太子當小狗,他還擔心太子?應該幸災樂禍啊。

太子站穩就瞪霍去病。

霍去病:“技不如人,你還好意思怪我?”

太子張張口:“是,是你——”

“我過來的時候你沒看見?你是沒想到我比你球技好太多,輕輕一撥就能把你的球搶走。”霍去病擡擡下巴,“平日裏踢球所有人都讓著你,你不會真以為自己的球技很好吧?”

太子其實能看出霍光等人讓著他,但他不認為自己輸在球技上,他只是不如霍光、金日磾他們身高腿長罷了。

“好不好比過才知道!”太子看著他,“怎麽比?”

霍去病:“我讓你一條腿!左腿持球!”

太子氣得小臉通紅:“——別後悔!”

霍去病笑著搖頭。

太子:“晏兄,勞煩你看著二弟。”

霍去病:“不用。”

太子頓時想咬人:“你別看不起人!”

霍去病:“據說蚍蜉可以撼樹。我從不小瞧任何人。”

太子:“輸了如何,贏了又如何?”

霍去病:“如果我輸了,未來兩個月,每到休沐日我都去宮裏接你,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三個月!”太子伸出手指。

霍去病點頭,“你輸了呢?”

太子:“你可以叫我做任何事。但不可違背——”

霍去病點頭。

太子伸手。

霍去病笑著同他擊掌。

謝晏:“一炷香!”

太子搖頭:“兩炷香,比誰踢進去的球多。”

謝晏來到球場中間,示意兩人後退,他把球放到最中間:“猜拳決定,還是猜正反面?”

說著話從荷包裏拿出個銅錢。

霍去病:“他是弟弟,他先來吧。”

謝晏把球撥給太子,太子帶球就跑。

霍去病抱著二皇子三兩步追上去,用左腳把球勾回來,換後腳往後輕輕一磕,球從太子襠下穿過。

太子楞了一瞬,氣得跳腳:“士可殺不可辱!”

謝晏在一旁慢悠悠提醒:“再不追就進了。”

太子慌忙追上去,朝他身上撞,非但沒能擠開他,自己還險些摔倒。

霍去病輕輕一推,球進了。

過來看熱鬧的騎郎過去把球拿出來扔給太子。

太子繼續帶球跑,霍去病身體一擋,太子本能跟他身體對抗,顧頭不顧腳,球再次被霍去病勾走。

太子頓時感到無力:“你欺負人!”

謝晏:“他利用自身優勢,你不會也利用自身優勢?”

太子下意識停下。

謝晏:“邊追邊想。踢球用的是腦子,腳只是幫你進球的工具!”

太子眼睜睜看著霍去病又進一球。

侯府奴仆幫忙把球拿出來。

太子用腳護著球,眼巴巴看著謝晏,希望他多說兩句。

謝晏:“你表兄剛剛是不是說用左腳和你踢?你不會踢他右邊,造他犯規?”

太子眼睛一亮。

謝晏指著霍去病懷裏的小孩:“不如你表兄高大,身體對抗如以卵擊石,你不會把他拽下來?”

太子恍然大悟,從霍去病右腳把球傳過去,霍去病本能伸腿,想起會犯規,不得不停在半空中。

“晏兄,幹嘛提醒他?你還能提醒一輩子?”

太子回頭沖他扮個鬼臉,大步去追球,待霍去病抱著小孩追到跟前,太子的球進了。

謝晏:“現在不提醒他,難道等他輸了再告訴他?”

霍去病點頭:“輸了才能記住!”

換霍去病拿球,太子不再試圖擠開他,而是伸手去抓二弟。

霍去病早有防備,一看他伸手就把小孩轉到他另一邊。

不過因為這個動作球險些被太子搶走。

太子一看這招有用,又跑到另一邊抓他二弟。

最後雖然霍去病贏了,但也被太子纏的滿頭大汗。

二皇子劉閎什麽也沒做,但不妨礙他激動的小臉通紅。

謝晏已經聞到飯菜香,就把倆小子帶去正房,令人進宮取來他倆的衣物。

換掉汗水浸濕的中衣正好用午飯。

太子吃累了就靠在謝晏身上。

霍去病一把抓起他:“多大了?”

太子緊緊抓住謝晏的手臂。

謝晏起身,抱起一旁的二皇子:“去我臥室睡會兒吧。”

太子乖乖點頭:“晏兄,下午去章臺街,別忘了啊。”

“不會的。”

一個時辰後,謝晏把倆小孩喊醒。

考慮到下午天涼,給他們披上帶帽的鬥篷。

乘車到章臺街路口,謝晏就叫奴仆半個時辰後過來接他們。

抵達霍去病說的那間鋪子,謝晏看到裏面人頭攢動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這家店是長安城中唯一一家只賣西域特產的鋪子。

霍去病把二皇子抱起來,謝晏抓住太子的手,兩個侍從守在二人身邊。

擠到鋪子裏面,謝晏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微微頷首表示他也認出來了,夥計來自上林苑,管事的是宮中禁衛。

謝晏到跟前便問:“這個琉璃碗怎麽賣?”

夥計下意識說:“這是一套。”

擡眼一看,他哽了一下,道:“您喜歡的話,小的這就包起來。記在我家主子賬上。”

太子聞言很是好奇,輕輕拉一下謝晏的手,踮起腳小聲問:“你認識東家啊?”

謝晏笑著點頭。

霍去病看熱鬧不嫌事大:“你也認識。”

太子滿眼好奇。

霍去病:“你爹!”

“啊?”

太子驚得張大嘴巴。

掌櫃的聽到動靜看過來,嚇了一跳,趕忙從櫃臺後面過來。

霍去病微微搖頭,掌櫃的停一下,笑著說:“您幾位來了?需要什麽慢慢看。”

謝晏見此情形,明白為何他是掌櫃的:“有沒有喝茶的琉璃杯?”

掌櫃的到櫃臺裏面,從櫃子裏拿出一套嶄新的琉璃茶具。

店裏的客人忍不住嫌棄做工。

謝晏:“西域匠人都不曾見過茶葉,能做出這樣已經很好了。您若是不滿意,可以買回去令匠人再雕刻一二啊。”

客人搖搖頭,問有沒有酒杯。

夥計去找。

謝晏:“有沒有西域特有的香料?”

掌櫃的再次從櫃子裏拿出一包香料。

女客便問香料的價錢,又問是可以做菜的還是熏衣服。

張騫幾個月前就回來了,而鋪子這幾日才開,正是因為掌櫃的和夥計需要接受培訓。

女客的問題自然難不倒掌櫃的。

謝晏待掌櫃的說完又問有沒有別的。

掌櫃的看出來了,謝晏這是主動當托啊。

不愧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謝先生。

兩炷香後,謝晏把荷包給太子。

掌櫃的傻眼了。

夥計瞪大眼睛看著謝晏,太子也要花錢買啊。

謝晏頷首。

太子付了錢,得到一個巴掌大的琉璃罐子,很是開心,遞給二皇子:“皇——喜歡嗎?”

琉璃罐子亮亮的,二皇子喜歡。

太子送給他,又轉身買一個。

隨後兄弟二人一人抱一個,到街上就要買別的物品放進去。

霍去病不禁嘀咕:“怎麽跟上林苑的小孩過家家似的?”

謝晏:“他倆平日裏很少用到錢。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親自用錢買東西。這種感覺比買到心儀的物品更讓人心情愉悅。”

霍去病:“難怪剛剛你把荷包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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