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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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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哄她

恰好,小國舅一行人到門口,後面沈涿溪的轎子跟著也回來了。

“沈兄,你這是怎麽了。”小國舅丟了拐杖,身手格外的靈活,推開小廝,自己跳下馬車,三兩步就走到沈涿溪面前,看見他挽起的袖口上一片紅腫,擔心問道:“誰欺負你了,同我說,我不饒他。”小國舅滿面憤慨,大有即可同人幹仗的氣勢。

“阿兄。”

後面馬車上的兩位姑娘也跟著過來,田橙走在前面,又聽見打架,不禁提高了音量嗔怨,小國舅頓時收斂,攤手自證:“咱是君子,不打架。”繼而扭頭和沈涿溪小聲,“沈兄,你只管說,我罵也能罵死他。”

沈涿溪被他的這番仗義逗笑,邀他進府說話,再談起手腕上的傷,也只說無礙,是在衙門口辦公的時候,一個送茶水的小吏,手滑沒端穩杯子,熱水潑上了,不礙事,已經沖過了涼水,怕耽誤了明日的正事,才早些下衙,回來找大夫弄些藥膏塗上就好。

沈雲岫本來走在前面,聽他這話,忽然停住,板起臉,一言不發,她不說話,比即可罵上兩句都厲害呢,見沈涿溪服軟,她輕嗤一聲,拉了田橙往鶴汀館去。

沈涿溪和小國舅被晾在原地,面面相覷,兩個人面上互有體諒,小國舅自覺經驗豐沛,拍著沈涿溪好的那邊胳膊安慰:“小姑娘都這樣,你家這位已經很好了,她不哭。哭了才糟呢,哄不好哇。”

說起這個,小國舅那是頭頭是道,心得描述了一半兒,忽然想起阿姐的囑咐,咧嘴笑著找補,“沈兄不是那等快嘴快舌的人,我隨口一說,你可別外傳了去。我家妹妹品性是極好的,至於哭嘛,我是她親哥,她受了委屈,不告訴我,我才要生氣呢。”

“自是不能的。”沈涿溪依言同他保證,外頭焦葉領著大夫進來,看了傷勢,下去調配了清涼消腫的藥膏,再拿過來塗。

小國舅聞了聞藥膏,自己扌匯一豆在手背上抹開,“這個不好,你且等會兒,我那裏有極好的,年裏我同人吃酒,吃醉了叫燈油碰了一下,我阿姐叫太醫院給我專門配了一瓶,我卯卯賴賴的就塗了三天,喏你瞧,凈光,連個疤都沒。”說著,小國舅伸手背給沈涿溪看,不等回答,就叫了門口伺候的小幺,騎快馬家去,把那瓶燒傷的藥膏速速拿來。

沈涿溪正要說道謝的話,小國舅擺手自坐下吃茶,“別說那些外道的話,咱們好兄弟,誰跟誰呀,你省了謝我,我也不跟你客氣。我只求你一樣。”

小國舅眉眼壓下,嘴角不自覺翹起,湊近些小聲道:“你若認我這個兄弟,就幫我照拂個人。”

沈涿溪知道他的人脈,他是個仗義的性子,能托付到自己這兒的,必是不能叫外人知曉的小事,不必聽就先給應了: “你說,我自當盡心。”

“你們戶部,照磨所有個姓李的校檢,叫李釧,他和你是一屆入的榜,只是他書讀的不好,勉強得了個三甲末位,家裏打點關系,排了一年,才拾了個檢校的差事。那人太老實了,嘴笨,不會說話,當差不過月餘,俸祿錢都沒摸到手呢,就得罪了上峰,先坐了半個月的冷板凳兒。要我說,左右是抄書的活兒,他真愛寫字兒,守著家門口的柳家書局,我給他找個裏頭謄抄的活兒,也省得受氣。”

沈涿溪想了想,對上名字:“是照磨所新來的那位面善的李釧李檢校?他家祖上官至刑部尚書,《新明律令》就是他家先祖主持編纂的,我們和照磨所是對門兒,公務往來上也有說過話,李檢校為人踏實,經他手稽核的公文是最細致不過的了。”

“得,老實也有老實的好不是,他是個細致的性子,就是不懂變通。”小國舅貶低的話裏凈是偏私,他覺得沈涿溪是能交心的朋友,繞了兩圈,索性直說了,“我小那會兒跟著他父親學過幾年的琴,你也知道,我是個毛躁脾氣,好奇了兩天,才通點兒皮毛,就坐不住了,琴是沒學好,卻在他家認識了和我一同學琴的李家姑娘。”

小國舅罕見的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拿手掌搓在兩腮,聲音都變得扭捏了些:“我心儀她,她的兄長就和我的兄長是一樣的,這事兒我不好同別人講,想著咱們倆最好,只能求到你這兒了。”

沈涿溪點頭,“原來如此,”蹙眉忖度片刻,說了個法子,“可惜他和我坐的不是一個衙門,但離得近,我找機會同他們照磨說說便是。”

小國舅撇起嘴:“牽馬河邊易,強馬飲水難,他那性子,說一回,說兩回,哪能回回都去說的理,我想的是,我從中打點打點關系,把人往你們清吏司挪一步,出不了戶部衙門,不是什麽難事兒,他在咱們自己手底下,便是做的不好,你同我講便是,我去說他。”

“也行,度支科前幾日還吵著缺人手呢,只是稅銀核算上的事枯燥麻煩了些。”沈涿溪按著那位李檢校的性子,告訴了個少與人打交道的地方。

小國舅會意,頓時喜笑顏開,“不麻煩不麻煩,我覺得合適得很,得虧是先來你這兒問了,不然我兩眼一睜,暈頭轉向,真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得了主意,小國舅也坐不住了,他辦了正事兒,著急進宮去回話,給沈涿溪抱拳作揖,高高興興接了自家妹子出府。

沒一會兒,取藥那小廝就回來了,拿木匣裝著一瓶藥膏,打眼瞧,就知道是宮裏的東西,焦葉要上前幫著塗藥,沈涿溪卻起身叫水,把方才塗上的大夫給調制的膏藥拿濕帕子擦掉,手腕搓紅了才住手。

“爺、你這是……”焦葉站在旁邊幹瞪眼,正猶豫要不要搭把手。

沈涿溪就丟下盒子,只拿瓷瓶,闊步往鶴汀館去。

沈雲岫正躺在美人榻上小憩,和田橙說了好多話,這會兒精神缺缺,她歪在窗前,斜照的太陽在她身上打了一片薄薄的紅,映著她蓋在臉上的絹帕,眉眼鼻子也朦朦朧朧的好似一幅畫。

沈涿溪站在窗前,故意舉起燙傷的那只手去擋她的太陽,影子落下,面上暖意頓消,沈雲岫瞇起眼睛看他,笑著罵了一句:“真討厭。”又哼一聲,側身背過去不看。

願意理他就是沒生氣,沈涿溪這才笑著從門口進屋,脆桃給屋裏人指了指鬧別扭的倆,拉著甜杏幾個笑著出去,這屋裏就倆人,沈涿溪在她旁邊的圓凳坐下,與她對面,又將傷到的手腕舉她面前,久等不見她睜眼,慫下肩膀,淡淡道:“有點兒熱。”

“哼,我又不是大夫,你也同我說不著。”沈雲岫坐起來和他對,卻先看見他腕上的紅腫,不禁微慍,“不是請大夫了麽,怎麽不見消腫。”拉過他的手細看,“你沒塗藥?”

然後更惱了,“好啊,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我也不管你了,你走吧,別叫我看見心煩。”她最討厭這人逞能的樣子,誰又不是銅澆鐵鑄的,今兒個受罪,明兒個受罪,想受罪,且有一輩子受不完的罪呢。別人潑他,他就不會躲嘛?公務重要,還是自己個兒的身子重要!

沈涿溪忙道:“塗了藥的,敷上還是發熱,田橘說他那裏有宮裏給特制的,效果奇佳,才叫人送來,我嫌他們笨手笨腳的不中用,知道咱們小巷手最巧,這不就求到跟前兒來了。”

“拿來。”沈雲岫伸手,要了他的藥膏,喊脆桃也沒人應,只得自己起身去鬥櫃裏拿挖取的小勺,嘴上還要強硬,“你別當我好哄,我今兒個可是跟人家取經了。田橙連她兄長那樣的都能降住,以後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也拿她的法子治你。”

“我又不是田橘,怎麽能一並而論。”沈涿溪大驚。

“我不管,反正我學會了。”沈雲岫將藥膏在掌心捂了下,化開了才用指腹細細往傷患處點塗,“先前在太府寺,他們就在馬球場上使壞,要照著人打,你說同朝為官,不能計較,今兒個又潑了水,咱們沈主事心裏又清楚了,是哪個同僚下的黑手?”

他總教她有仇就報,別把委屈憋在心裏,萬事有他來做主,可他自己卻在外頭受委屈,怎知她瞧見了不會心疼。

“這回的真是個意外,現戶部是領了皇命的,案子忒大些,上頭有尚書、侍郎們頂著,有潑水的也澆不到我這兒,那吏官就是一時不小心,他自己都嚇地發抖,我也不好再責怪他。我這不告假回來了嘛,也算是因禍得福,能得空坐這兒和你說說話。”他還貧呢,“你也消消火氣,往好了想,有謝夫子在,我是不考你學問了,你也省得嫌我煩。”

“我什麽時候嫌你煩。你往好的想,就想了些這?”

沈涿溪不願和她鬥嘴,便撿了京都最近的新聞說給她聽:“好的一時沒有,好震驚的倒有一件。”

“什麽?你說,我聽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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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手叫了個丫鬟拿外邦話問,小丫鬟點頭,舞陽縣主做恍然大悟狀,嘰嘰咕咕一句外邦話:縣主問‘在漢人裏,她這樣的算美麽?’小丫鬟點頭‘是好看的。’縣主點頭,‘那漢人的眼光也不差嘛。’

雎韞:讀音juwen,兩個都是一聲,所以河南話裏會把後面那個韞的音念輕聲。雎這個姓是河南獨有的,後面有少部分遷去了陜西,但都是一支兒的。雎家有族譜,寫的非常詳細。姓雎的一般長乎臉,雙眼皮大眼睛,瘦溜大高個,模樣很好看。

扌匯:kuai,這個得拼起來讀,這個字兒阿綠字庫裏沒有。

牽馬河邊易,強馬飲水難:這句話網上說是出自英國作家毛姆的小說《人性的枷鎖》“牽馬到河易強馬飲水難”。但我不是在網上聽來的,是我們前院養馬的自己說的,那老頭都沒讀過幾本書,字兒也只認簡寫,大概率是沒看過國外的小說。老頭姓趙,叫老趙姥爺,因為他家旁邊那家也姓趙,那個叫趙姥爺(他們不是親兄弟,也沒血緣關系,也不叫趙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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