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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悅耳,曲淩寒隨著聲音看去。

一個頭頂華麗珠釵,妝容精致的女孩笑著往白晦身旁跑去,仿佛拍著翅膀的蝴蝶。

“昭明哥哥,好久不見。我特別特別想你!!!”

劉楚瑜眼睛很大,亮閃閃的。

站在白晦身前,動作何和言語中無不訴說著思念。

曲淩寒看了都要說一句:

“哇塞,好萌。”

偏偏白晦依舊面無表情,

“嗯。何時回來的?”

......

仿佛在問一個並不熟悉的人。

“今日!我剛回京城就來看你啦。怎麽樣?昭明哥哥可還滿意!”



“公主,您不必對臣上心。”

劉楚瑜臉上的笑瞬間消失殆盡,凹進去的酒窩就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般。

“昭明哥哥,你明明知道的,我……”

曲淩寒還在低著頭吃瓜。

嗯…

公主你咋不說話了?

為什麽都看向我?

白晦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劉楚瑜立馬跺腳。

“昭明哥哥,就因為她嗎?你們才成婚不過一月,你就對她有了感情嗎?”

“我們!算了,我不說了,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對了,昭明哥哥,明日...”

劉楚瑜的話還沒有說完整,

白晦面若冰霜,似乎是被戳中了他心中填不平的溝壑。

“我已知曉。”

“暮色已至,宮門將下鑰,公主與臣…實為不妥。”

白晦說著就看向秦杭。

“護送公主。”

“屬下遵命。”

白晦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劉楚瑜也沒有再說些什麽。

“昭明哥哥,那我們明日。”

“明日我在宮中等你。”

白晦秉持著沈默,直到劉楚瑜和秦杭消失在他和曲淩寒的視野。

“走吧,回屋。”



“走吧,回屋…”

“然後我就…沒了意識。

“就這樣嗎?陛下沒有說其他話嗎?”

“並無。”

曲淩寒已經習慣,和白晦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屋內的燈很暗,曲淩寒看不清白晦的臉色。

但她心裏清楚,白晦此刻一定臉色如紙。

今日他臉上冒起的胡青,早已向曲淩寒證明了他的風塵仆仆。

雖說白晦立了功。

只是陛下並不希望白晦立功。

或者說,他不希望白晦立太大的功。

他只需要,帶好太子,殺光敵人。

至於將貪官連根拔起,青史留名的事。

他有其他人選。

曲淩寒此時很想抱抱白晦。

君王的劍,不好當。

“算了,我不該對你說這麽多的。”

他祈求有人懂他。

又怕真正有人懂他。

月色朦朧,白晦翻了個身,背對著曲淩寒。

曲淩寒睡在床上,卻也註意著下面的白晦。

曲淩寒承認,她的動作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她輕輕跳下床,跨過兩人之間的障礙。

小跑著去了白晦身邊。

“餵,白晦…”

“你…不妥。”

“沒事的。”

“純聊天。”

“嗯。”



一番拉扯。

曲淩寒躺在白晦身邊,月光照在他們身上,風輕輕的吹,像帶起一層紗。

“你說,我們現在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你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

“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可沒承認。”

“我不管,你必須承認。”

“你這是在逼我就範?”

“嗯!所以你就範嗎?”

“僅此一次。”

“好!”

“我想聽…”

“這個不行。”

“那…”

“可以。”

一夜過去。

曲淩寒伸著懶腰,鬼使神差的,她摸了摸身旁。

空落落的。

“又不在。”

操練?運動?練功?入宮?

正當曲淩寒瞎猜時。

“醒了?”

白晦側著身倚著門。

“明知故問。”

“醒了就好,來吃早飯。一會兒隨我入宮。”

“OK?”

“什麽?”

白晦微微蹙起眉頭。

“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好。”

吃了早飯,曲淩寒穿好白晦提前準備的衣裳。

看著衣角下的流蘇。

曲淩寒彎了眉眼。

“這個款式不錯。是京城正流行的嗎?”

“大抵是吧。昨日歸家時,瞧見許多姑娘圍著,便順手買了回來。”

白晦總是這樣,很不擅長表達。

“順手嗎?那可真順呀。”

“咳 ,不早了。走吧。”

“嗯嗯。”



因著二人來時已不早。

再來是宴會本就是為了白晦而舉辦。

二人方一到皇宮,大臣們就立馬簇擁前來。

熙熙攘攘,嘰嘰喳喳。

“昭明兄,聽聞你…”

“昭明兄,吾兒那事兒…”

曲淩寒發自內心佩服白晦的忍耐力。

她從人群中跑出,準備沿著宮道去瞧瞧之前沒有看成的梅花。

“屆時不要忘記來大殿前尋我。”

“知道啦!”

真是不知道,白晦何時變得如此愛操心。

不過也挺好的,她就不需要記太多東西了。

簡簡單單,挺好!

想著想著,曲淩寒就到了梅花身處。

“餵!曲淩寒…”

還沒有發現是誰,曲淩寒就翻了個白眼。

“又來啊…”

曲淩寒緩緩的將身體扭轉到聲源處。

“我沒摘宮花。”

“什麽摘不摘宮花啊。”

說著劉子據拽下來一枝梅花。

“你想要就給你唄。”

曲淩寒順手接過了劉子據遞來的梅花。

“多謝啊,我不需要。”

“那你剛剛…”

聽我講…

曲淩寒向劉子據講了之前裴潁說她破壞宮花的事情。

劉子據聽過之後感嘆。

“他怎麽管那麽寬。”

曲淩寒很認同的點頭。

“我也覺得。”

劉子據尾音翹起。

“不愧是裴無恙的狗腿子。”

這次換曲淩寒懵了。

“狗腿子?裴無恙?”

裴無恙難道不是一位意氣風發,百戰百勝的將軍嗎?

“正是。你以為裴無恙的校尉官職哪來的呢,還不是巴結了我母後。”

“是這樣嗎?”

歷史?是這樣嗎?

“自然,我還會騙你嗎?”

曲淩寒低頭輕笑。

“你笑什麽?”

“笑這世間,笑尊卑有序,笑藏在臺下的汙垢。”

劉子據低頭看向正在思考的曲淩寒,

莫名其妙的…

劉子據還沒有反應過來曲淩寒話裏的意思。

她就用略帶些遺憾的眼神瞧著他。

“放心,孩子,姐來都來了。一定努力改變你哥倆的結局。”

劉子據簡直是要懵圈了,這又是在幹嘛。

但秉持著不能讓任何一句話落地上的原則。

“行。”



“殿下,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劉子據看向遠方,

“那邊正舉辦出師宴呢。”

“出師宴?幹什麽的?”

曲淩寒跟上劉子據的腳步,邊走邊問。

“寫詩呢。”

大約走了數百步,晨光漫過宮墻,檐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條沒有上凍的長河,面前筆直的坐滿了人,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銀光錚亮的酒杯。

頗有曲水流觴之意。

“那個…那個是不是華瑤公主。”

曲淩寒聲音很小。

“正是楚瑜姐姐。”

“你可知道她的母妃是誰?”

劉子據脫口而出。

“她和三哥哥都由淳妃所出。”

淳妃?三皇子?曲淩寒點頭,作出思考的動作。

“淩寒姐,你幹嘛呢。”

曲淩寒擡頭,卻意外對上一個並不溫和的目光。

是華瑤公主。

完啦,這是要幹嘛。

“走。”

曲淩寒剛想扭頭離去,就被華瑤公主叫住。

“站住!”

曲淩寒慢慢的扭過頭,

“公主所謂何事?”

“就是呀,楚瑜姐姐,你叫淩寒姐幹嘛?”

劉楚瑜兇狠的眼神立馬轉向劉子據。

“你們認識?呵,你和她認識才多久,這就喊上姐姐了?”

劉楚瑜再沒了昨日見到白晦時的可愛。

如果說昨日的劉楚瑜是只小兔子。

那今日的劉楚瑜,便是一只老鷹。

一只,已經盯準獵物的老鷹。

“呦,公主殿下,這是幹嘛呢?”

這是一個溫柔中略帶輕佻的聲音。

“姐姐,就是她!搶走了…”

曲淩寒沒有想到,陸書語竟是劉楚瑜的姐姐。

“搶走了什麽,怎麽不說了?”

“你今天這樣,太過逾矩了。”

陸書語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像極了古代裏標準的貴女。

曲淩寒曾想,偏偏這種貴女。

最能打破封建桎梏。

過了一會兒,劉楚瑜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你等著!”

隨後便生氣的走去。

陸書語向曲淩寒賠禮道歉。

“抱歉,淩寒,我這表妹實在是太過嬌生慣養。”

曲淩寒表示理解。

然後拉起劉子據就要走。

劉子據不為所動,曲淩寒靠近看他。

才發現,他眼睛都要看直了。

“走啦,你幹嘛。你不會?”

“那位可陸家的姑娘,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是陸家的姑娘,不過,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沒有見過。”

你可是原住民。

“淩寒姐,你可否一人於宮中游玩?”

劉子據閃著光的眼睛簡直要發出射線。

“自然是可以的。”

話音剛落,劉子據就握緊曲淩寒的雙手。

“那我們,改日再會 。”

“行。”



不知不覺,升至半空的日頭將光輝灑滿整個皇宮。

金光閃閃中,曲淩寒在白晦交代的大殿前擺弄著石子。

“怎麽還不開宴吃飯…”

曲淩寒的肚子已經開始打鼓了。

唉。

“啊!”

坐在石階上的曲淩寒沒有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在一片陰影中。

擡頭看,

“白晦,你出來啦!我好餓…”

白晦的臉很憔悴,胡青似乎比昨日深些,細長的眼眸裏裝滿了疲憊。

鋒利的下頜線使他看起來,

有些像…病嬌。

一個易碎的病嬌男。

曲淩寒站起來,和白晦面對面。

白晦忽然靠近,下巴靠在曲淩寒肩上。

“淩寒,我好累。”

他的聲音很輕,絲毫沒有往日的強勢。

曲淩寒輕輕拍起白晦的後背。

“沒事的,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曲淩寒大約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無非就是,皇上不願給白晦立功,

卻偏偏要讓他去做出頭鳥。

白晦是個重感情的人,他大抵也沒有想到。

自己在君王那,比不上一抹浮雲。

他曾不願意承認,

自己只是君王的一把劍。

可今日,

宮殿的金光,犀利勝劍,刺透他的心臟。

“走,我們回去。”

“好。”

未知的角落,一個犀利的眼睛,緊緊追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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