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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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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和離

蕭嶼低頭,想要看阿碗是否已經醒了,不過阿碗倚在他胸前,他只能看到阿碗的頭頂,但沒關系,懷裏的重量是真實的,他伸手摸了摸,人也是真實的。

她安然睡在自己懷中,所以至少阿碗心裏有他這事,應該是真的。

阿碗悠悠轉醒,迷迷糊糊間感覺有只手從肩膀撫摸過後背劃過腰背眼看著還要往下,瞬間清醒,趕忙制止他:“蕭嶼!”

蕭嶼並沒有做壞事被人當場逮住的慌亂,他的手自然的往上放回阿碗腰間,下巴在阿碗頭頂蹭了蹭:“醒了?”姿勢嫻熟,他倆關系最親密的那段日子裏,他做慣了的事,絲毫沒有因為這幾個月疏於練習而生疏分毫。

阿碗無言,在蕭嶼胸前擡起頭四處看了看——是蕭嶼的臥室,所以他們此刻是在蕭嶼床上。

她沒在蕭嶼房內過過夜——第一次喝醉酒那次不算,她那時迷迷糊糊的,雖然是在蕭嶼床上醒來的,但後來他倆便轉到隔壁的套間裏了——之後多是蕭嶼去的她那邊

她有些惱,說好的只抱一會只親一會的,結果他親起來沒完沒了的還不肯松手,到最後她只能假裝自己困了要歇息了,結果蕭嶼說他再親一會就放她回房,阿碗不得已只能假裝自己真睡著了,但她都“睡著”了他還在親,她又不好“醒來”只能繼續裝睡等他自己覺得沒趣了就停止……後來她應該真睡著了。

阿碗埋怨道:“我怎麽在這?”就算她真睡著了,也沒必要把她帶回房吧?她昨夜沒喝醉,絕對不是她主動要跟他回房的。

“外邊那張小榻沒有被褥,怕你睡不好,”蕭嶼解釋道,“送你回房的話,你又不願意我待在那邊。”

因為她不願意他宿在她房中,所以他就把她帶回他房中了嗎?阿碗沒辦法理解這個思路,不過她現在不想跟他討論這些,也不想再在蕭嶼懷中躺下去了。

她試圖起身,但是剛醒來身子還有些困倦無力,輕易便被蕭嶼重新按回懷中,他聲音微啞:“別動,再睡一會。”聲音自頭頂傳來,帶來些許嗡鳴。

他以前並沒有賴床的習慣,而且他醒得早,通常她醒的時候,他已經起床了,怎麽最近幾次感覺都有些疲賴。

蕭嶼隔著衣衫摩挲著阿碗腰間,有點不理解以前的自己,以前兩人每晚都能宿在一處時,他每日早起時到底都怎麽想的。

哦——蕭嶼面無表情,想起來了,他那時候覺得自己不能跟蕭埮一般沈湎於女色,所以即使允許自己夜裏放縱天亮時也提醒自己抽離——如今孤衾獨枕多日,真是恨不得回去罵一會當時的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跟自己的妻子多親近親近算什麽沈湎?明明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只可惜阿碗沒讓他多溫存一會,雖不敢亂動,但拍了拍他示意自己要起身,蕭嶼沒法,只能松開手。

各自梳洗過後,蕭嶼在正堂等阿碗。

雖然昨夜已經答應了阿碗,但事到臨了,蕭嶼又有些不情願:“不和離行不行?”

阿碗乜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蕭嶼明白,這是說他若是反悔那以後都不會再理他的意思,不敢再多言,他不介意他倆關系這般下去,可是阿碗說了,她介意,他不能只顧著自己不考慮阿碗的想法——反正只是暫時的分開而已嘛。

他們今日的首要事,是先把和離書給寫出來。

小書房於他倆而言,都不是什麽有愉快記憶的地方,兩人平日裏練字的地方也備著筆墨紙硯。

他倆自那日不快之後,便沒再一起習字,如今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蕭嶼摩挲著自己指尖,竟開始有些懷念他倆在一起,他抓著阿碗的手寫字的日子,手上似乎還能回憶起當時的觸感。

阿碗可一點都不懷念,未免夜長夢多,親自給他研了墨把筆遞到他手中:“快寫。”

她對於和離這事怎麽這麽上心?蕭嶼無奈看了阿碗一眼,提筆落字。

雖然寫得不情願,但蕭嶼下筆卻沒什麽遲滯,很快便將和離書寫好了一份給阿碗過目。

阿碗大致看了看,並無異議,只是輕哼:“你寫得如此順暢,平日裏沒少琢磨這事吧?”還好意思跟她說“不要和離”。

蕭嶼執筆的手頓了頓:“我有看過母親的和離書。”

他不敢擡頭看阿碗——以前想跟阿碗和離的時候,的確是有琢磨過要怎麽寫……當然,這事絕對不能讓阿碗知曉。

阿碗聞言默然,將東西還給蕭嶼,沒說什麽。

寫了一式三份的和離書之後,接下來便是財產的分割。

上次阿碗沒接受蕭嶼所謂的“聘禮”,這次也不打算要,畢竟那些跟她本來也沒關系,而且以後她也不想有關系,蕭嶼還要堅持,阿碗便問他:“你都給了我,那你以後拿什麽娶妻啊?”

蕭嶼挑眉,阿碗怕他有所察覺,趕忙找補道:“你不是說那是聘禮嗎,如今都給出去了,將來拿什麽做聘禮,你總不能空手上門吧。”當然,上的哪家的門,誰知道呢。

蕭嶼思索一番,點點頭,此事便暫且作罷。

他倆財產上沒有糾紛,這事便草草過了,之後是各自找親屬做為見證,阿碗這邊容易,找池青便可,梁霺這邊卻是有點麻煩,但是聽說阿碗要被魏家認回去,便也沒堅持。

戶房那邊早已經知會過,他們過去的時候,那邊並無贅言,很快便為他們辦理好了和離事宜,阿碗戶籍上備註了和離歸宗,他倆從此之後,便不再是夫妻了。

事情太快,阿碗還感覺有些不真實。

因為本來沒想著一日之內能辦完這些事,她甚至都沒做好準備,還得再回蕭家一趟。

她本想著回去拿了東西就去池青那裏的,但蕭嶼讓她多留一日,阿碗不確定已經和離了若是蕭嶼反悔有沒有影響,也不敢賭,而且也怕蕭嶼發現端倪,便點頭同意,只是說自己太困了早早便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阿碗便準備離開。

蕭嶼送她出門,見她頭上沒什麽裝飾,身上的衣物也簡單,皺了皺眉頭:“怎麽不戴些首飾頭面?怎麽穿了這身?”

阿碗面色淡然:“今日我娘要將屋子修整一下,我回去之後要給她幫忙,穿得便宜一些為好。”

蕭嶼心中隱隱不安,看了看阿碗手上:“你怎麽不收拾些東西?就這麽兩手空空回去嗎?”

“哪裏需要收拾什麽東西,”阿碗頓了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興許我住幾日便回來了。”

她看向蕭嶼:“還是說你不想我回來了?”

“怎麽會呢,”蕭嶼松了口氣,“那我過兩日去找你。”

阿碗搖頭:“我過兩日要陪我娘去一趟魏家,以免她受了委屈——等我從魏家回來吧。”

蕭嶼只能點頭,但他心中始終有些慌,抓住了阿碗的手:“阿碗,和離之後我還是能見到你的吧?”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阿碗笑,“當然……了。”

蕭嶼實在放心不下:“之前楊老夫人登門勸說岳母時,說岳母願意回魏家,對你才是保障——這事反過來也成立,你我是夫妻,魏家顧念著這一層關系,對岳母才會更重視——這一點,阿碗你能明白的吧?”

阿碗似笑非笑:“放心,我明白的。”

蕭嶼松了口氣——阿碗能明白其中的利弊,他倆的和離才有可能只是一時的,他本不想跟阿碗說這樣的話,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就是覺得心中慌亂。

他很快便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慌了。

將阿碗送到地方,他本想著進去幫忙的,但是魏璨冷臉攔住了他不讓他入內,他只能先行離開。

第二日,聽說他們去了魏家,蕭嶼本來還沒多想,但自此後,阿碗再也沒有出過魏家的門。

池青跟鄭阿婆也沒有回來過。

他擔心阿碗在魏家受了委屈、也許是被魏家軟禁了之類的,過去找人,魏家的門房卻道:“老夫人說過了,既然和離,那便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我們姑娘與蕭世子和離之事,官府備案、註記分明,從此便只是兩家之人,男婚女嫁再無相幹,你二人無財產糾葛也無子女維系,實在是沒有需要見面的理由,蕭世子與我們家姑娘已非夫妻,若再見面,對蕭世子名聲或許無礙,但對我們姑娘清譽卻是有損的,如果還念及以往情分,還請蕭世子日後莫再登門,也算是給彼此留個體面。”

蕭嶼只覺得腦中轟然——不是,這是怎麽回事?他倆只是暫時的分開,如何就連面都見不得了?

渾渾噩噩回府,想到什麽,蕭嶼去她們以前的住處看了一眼——那裏早已經人去屋空。

蕭嶼回到他們住的小院,找了許嬤嬤,讓她幫忙看看,阿碗到底帶走了什麽,許嬤嬤清點一番之後,發現除了走時穿的那一身衣物,阿碗什麽東西都沒帶走。

那身衣物也不是他們給阿碗置辦的,是他倆成親那會方嬤嬤那邊送來的衣物,總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不對——蕭嶼回阿碗房中翻找了一遍,找到了一個小匣子,他將那匣子打開,裏邊是空的,他記得裏邊應該是阿碗的一個荷包的,裝的是賀瑩給她的金鐲子還有阿碗自己的一個小木碗——阿碗只帶走了她自己的東西,他送給她的金碗她都沒有帶走。

至此蕭嶼哪有不明白的——阿碗騙了他。

他的懷疑並沒錯,阿碗跟他說那些什麽要跟他重新開始、重新成親之後以後只有他之類的話,全都是假話!她就是用了這樣的緩兵之計騙他跟她和離、臨走前還安撫說他可以去找她,而實際上,她走了之後就沒再打算回來!

魏家說他倆沒有財產糾葛——可不就是沒有任何糾葛嗎?她堵住了任何一條他可能去找她的路!

從一開始,她真正要的從來就不是“短暫”的和離,而是徹徹底底地跟他撇清關系,從此“再無瓜葛”!

不是魏家不讓他見阿碗,而是阿碗一開始就沒想過再見他。

她是鐵了心的想要離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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