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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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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雖然心裏明白是阿碗欺騙了自己,但蕭嶼還是想再見到阿碗,他心裏其實也還存著一分僥幸——萬一其實阿碗當初跟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她是真的想要跟他重修舊好,只是和離之後魏家不願意他倆再有往來所以從中作梗、她也是身不由己呢?

但他見不到阿碗。

蕭嶼只好退而求其次,跟魏家說自己要見池青。

傳話之後,池青倒是見了他。

不等他問起阿碗的情況,池青見了他,立即開口道:“阿碗不會見你的,你以後也不必再來了。”

似乎是知道他想問什麽,池青又道:“不見你是阿碗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問,阿碗是不是騙了你?”池青挑眉,“是不是想知道,阿碗為什麽騙你?”

蕭嶼點頭——雖然他知道原因。

池青神色平靜,似乎只是在轉述阿碗的話:“阿碗說,騙你就騙你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她騙你怎麽了——你就沒有騙過她嗎?”

“她說讓你自己想想,你騙了她多久、她才騙你幾日?”池青頓了頓,“若是因為她騙了你便想找她算賬——憑什麽?”

蕭嶼理屈詞窮——是啊,他一開始便瞞著阿碗、欺騙阿碗、利用阿碗,的確沒資格因為阿碗對他一時的欺騙便找阿碗興師問罪,說白了阿碗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報覆他而已,她甚至不願意多騙他些幾日以在時日上顯得公平一些。

他垂著臉:“我沒有要找阿碗算賬的意思,只是想見一見她,將這些誤會解釋清楚。”

池青看著他:“只是誤會嗎?”

蕭嶼啞口無言。

曾經他覺得阿碗滿口謊言嘴裏沒一句實話,但當阿碗真的開始對他說假話了,想想阿碗以前說的話竟然沒有多少是虛話——若是他一開始便答應了和離,或許阿碗甚至連編謊話騙她都不屑於做,阿碗之所以騙他,可以說是被他逼出來的,他完全是自作自受,根本怪不得阿碗。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阿碗其實並不是容易相信人的性子,”池青嘆氣,“你倆剛成親那會,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阿碗怎麽就偏偏認定了你,我怎麽勸都不聽——但若是你騙了她,那就解釋得通了。”

蕭嶼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知道阿碗為什麽“認定”了他,不是因為他有多好,是因為上輩子“小魚”奮不顧身去火場中找她、是因為她跟“小魚”歷經過生死,所以她接納了“小魚”,所以她不像上輩子一開始那般抗拒他,她是真的想要跟“小魚”一起好好過日子的,並且在盡她所能的保護“他”——然而最開始,他只是覺得阿碗的言行舉止透著無知和可笑,他跟大多數人一樣,嫌棄過她的粗鄙與淺薄,當初決定假扮“小魚”將阿碗留在身邊,未嘗沒有過想要看戲逗悶取樂的心思。

阿碗先前罵他的那些話,真的一點都沒錯,他跟那些試圖引誘阿碗犯錯的紈絝並沒什麽兩樣,甚至於他還更卑劣一些,他是一個小偷,他借著“小魚”的身份,利用阿碗對“小魚”的愧疚一次次試探阿碗的底線與真心,他最終能在阿碗心裏占據一席之地,但這些,都是他偷來的。

是他踐踏了阿碗的信任與真心。

他倆的關系,因他騙她而開始,最終以她騙他結束——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所以阿碗不要他了,是他咎由自取——但若讓他就此罷手,他又有些不甘心。

蕭嶼求道:“岳母,我知道錯了,您讓我見一見阿碗吧。”

“阿碗沒跟我說你到底騙了她什麽,但如今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端倪,我一開始便覺得你身上有些不對勁,但是阿碗非要跟你在一起,你看起來似乎又十分粘著阿碗,我便也只當是自己疑心過重,卻是從來沒往你是裝傻騙她這事上想,畢竟誰能想到,居然有人故意裝傻呢,”池青笑了笑,“你也不必喊我岳母,你倆剛成親那會,你也並不認我這個‘岳母’不是嗎?”

“言行舉止可以模仿,但骨子裏的輕視怎麽都掩藏不了,我知道,你當初不喊我‘岳母’或許並不是針對我,而是因為你那時候看不起阿碗,你為什麽對阿碗有偏見,我也能猜到,”池青扯了扯嘴角,“你只看到了表象,便妄自揣測阿碗的品行,覺得她不堪、不配做你的妻子,所以自然不願意順著她的關系,承認我這個‘岳母’了。”

“既然一開始便不願意,如今也不必勉強自己改口,”池青頓了頓,“以後——更是不必再提。”

“我聽說你先前跟著阿碗離京,是去了陶家村是吧?”池青垂眸,“那你肯定知道了,我跟阿碗不是親母女,以我倆的關系,她明明可以不必管我、不管我的話,她可以活得更輕松些,但她沒有——她是因為我才會被你認定了是攀龍附鳳之人、才會受你輕視鄙薄……”

蕭嶼慚愧:“是,是我一開始先入為主——”

“你來找我說情,是想做什麽呢?是想跟我說我如果想要在魏家過得好,就應該勸阿碗跟你回去,只有她跟你在一起,我在魏家才更有地位,是嗎?”池青不理他,“若你打著的是這主意,那只能說你找錯了人了。”

“我倆不是天生的母女,是半路有緣遇到了才成了親人,我其實不是一個好母親,過去也沒有做好一個母親,時常拖累阿碗,還需要阿碗來保護,”池青自嘲一笑,“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為阿碗做什麽,但至少,絕對不會再給她拖後腿,如今她既然不要你也不願意見你——那我絕對不會把你帶到她跟前給她添堵。”

蕭嶼搖頭,他雖然對阿碗說過類似的話,但他不會對池青用同樣的話術,因為池青若是不答應,只會覺得提出這種問題的他實在可惡、對他不會再有好印象、更不可能再替他跟阿碗說和;可若是池青若是為自己的利益答應了……那對阿碗也是一種傷害,他不想讓阿碗為難。

不對——蕭嶼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當時他跟阿碗提起這事時,阿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如今想起來的確是有些怪異。

以他對阿碗的了解,阿碗不可能不理會池青的境遇,他跟阿碗說那些話時,的確存了拿捏阿碗的心思——可是阿碗絲毫沒在意,她離開了之後,並沒有任何要與他覆合的跡象。

除非……她倆事先早就對此通了氣,她倆都不需要彼此為了自己委曲求全。

魏家拿阿碗在蕭家的待遇勸說池青、他也拿著池青在魏家的處境試圖留住阿碗——但似乎她倆都不再在意此事。

想到一個可能,蕭嶼煞白了臉——

“你們要離開京城?!”

-

“你們要離開京城!?”

皇宮的西內苑中,元宓滿是疑惑不解:“為什麽呀?”

“就算你姻緣不順,但也不過是和離罷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元宓不太高興,“就算要敗走,也該是對方退避,你何必避讓?”

阿碗搖頭:“跟這事沒多大關系,這是我跟爹娘商量過後的結果。”

阿碗嘆氣:“我們都適應不了京城的生活,想尋個簡單的地方,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就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元宓不信:“沒多大關系的意思就是還是有點關系的——所以你在蕭家還是受了氣?他們欺負你了?”

“你別瞎猜,”阿碗阻止她,“真的沒關系。”雖然有不快,但他倆既然是“和離”,那也算是平和地分開,她自己恨著就行,沒必要讓身邊的人也跟著一起。

“罷了,和離了也好,”元宓調整好心情,“我本來也看他不順眼,你跟他分開了也好,回頭讓外祖母給你挑個更好的人家——”

阿碗無奈笑笑:“我如今沒有那心情再嫁。”嫁人容易和離卻難,她可不想再試了。

“也不一定就要嫁,相看相看也無妨,”元宓無所謂,“多看一些男子,你就不會再因為之前的人神傷了。”

阿碗笑:“我沒傷心。”

元宓瞥了她一眼,顯然是不信的。

阿碗搖了搖頭,有些好奇:“你為何本來就看他不順眼,他可曾得罪了你?”

“倒也沒有得罪過我什麽,”元宓語氣悠悠的,“他以前跟在三皇兄身邊,沒有過往來……就是有些不太喜歡而已。”

阿碗楞了楞,小聲問她:“你不喜歡你三哥啊?”

“也不是不喜歡,”元宓扯了扯嘴角,“就是親近不起來,總覺得隔了點什麽。”

說起來,如今陛下有三個還活著的皇子,她見了二皇子元宥以及四皇子元寉,倒是從來沒見過三皇子元実——在半路上遇到他的儀駕不算見過面,阿碗有些好奇:“你三哥……長什麽樣啊?”

“尋常人兩只眼睛一張嘴巴,沒什麽稀奇的,”元宓似乎不願意多提,轉移了話提道,“你說有事找我,是什麽事?”

“我最近不是想離開京城嗎,有些東西需要還給賀三姑娘,但是最近總約不到她,”阿碗嘆氣,“讓別人幫忙轉交我又不太放心,所以便想到了你。”

鄭阿婆跟他們一起回了魏家,有機會問過魏老將軍當初是否找到一些能夠證明其子清白的證物……阿碗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知道鄭阿婆有些心灰意冷,似乎不再執著於要找真相了甚至還勸阿碗不必再想著此事。

阿碗沒想到自己還沒等到賀瑩認祖歸宗,鄭阿婆自己就已經放棄了,既然如此,倒也沒必要留著所謂的“信物”,再說了,就算到時候真的還要找賀瑩,好像也不需要這所謂的“信物”……所以阿碗打算把賀瑩的金鐲子還給她,至於那只小木碗,反正也不值錢,正好賀瑩喜歡,就當添頭一起送給她好了。

“她被家中禁足了,”元宓有些苦惱,“她家中知道了她與四皇兄的事情,想給她另尋一門婚事。”

阿碗不明所以,但是覺得賀家不讓賀瑩嫁元寉是對的,畢竟萬一成親了到時候發現是兄妹那豈不是尷尬得很——當然,這話不能說,說了元宓也不信。

明明說的是真話,怎麽到現在為止,沒一個信她的。

阿碗嘆氣,正要把裝著金鐲子與小木碗的荷包遞給元宓,突然聽得前邊有人小聲道:“貴妃娘娘到。”

聲音並不大,但足以示意,元宓讓她先將東西收著待會再說,帶著她等前方的人過來。

阿碗之前隨元宓去廣裕寺時,遠遠見過貴妃一眼,但是太遠了看不真切,故而並沒有什麽印象。

她之前去了一趟松林縣回了一趟臨渡縣,對溫家或者石家印象都不太好,如今也沒有興趣多看,她入宮之前,魏家的嬤嬤有提醒過她一些禮儀,她也不想給元宓惹麻煩,所以沒多說多看,只是低頭跟著元宓對來人行禮。

石漪這次的陣仗沒有之前的大,看到她們只是笑笑:“明安不必多禮,我也只是路過,不要因我打擾了你們雅興。”

“這便是今日進宮的、你外祖家的表妹吧?”她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阿碗,並沒有多探究的意思,“你們姐妹繼續玩兒吧,我且往菊園那邊走走。”

元宓點頭,石漪也帶著宮人往前走,經過阿碗身邊時,阿碗只覺得一股清風拂過,下意識微微擡起頭,石漪本只是隨意瞥她一眼,突然頓住腳步,站到阿碗跟前,聲音有些發顫:“你……擡起頭讓我看一看。”

元宓連忙擋在阿碗身前:“娘娘恕罪,表妹頭一次來宮裏,若是有失禮之處,我代她賠罪,望娘娘莫要怪罪於她。”

石漪攥緊了手中帕子,輕輕搖頭:“明安不必擔心,我並無事,只是對你這表妹有些許好奇,你讓她擡頭我看一眼。”

元宓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壓低了聲對阿碗道:“阿碗你——”

石漪卻似乎還是聽到了,她失聲打斷道:“阿碗?!你叫阿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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