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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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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回家

蕭嶼最近挺忙,阿碗現在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幹嘛,也懶得問。

如今蕭嶼也不攔著她去池青那裏,她偶爾在池青那裏過夜也沒事,重九的時候,她去池青那裏前,蕭嶼問她今晚回不回來,阿碗說不回,他也沒攔著,只道明日一早去接她。

阿碗想說不必,蕭嶼又道:“先前答應你的事準備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好。”

阿碗便不再說什麽,點頭答應了。

許是因為太期待,晚上她有些睡不著,第二日一早,有些萎靡不振的起不來床,但是想著今日還有重要的事情,還是強迫自己起來了。

蕭嶼到得早,接阿碗離開之前鄭重對池青道了別,阿碗覺得他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

見她氣色不太好,蕭嶼有些擔憂:“沒睡好?”

阿碗微微一楞,感覺要說自己太開心了睡不著似乎不太好,只好應道:“嗯。”

蕭嶼給她拿了軟墊:“那你小憩一會吧,還有一段路呢。”

阿碗想著他們要去的地方跟去年方嬤嬤帶他們去的應該是同一個,馬車的確沒這麽快到,她現在的確有點困了,小睡一會應該沒事。

蕭嶼剛吩咐趕車的人慢些,回頭阿碗已經睡著了。

蕭嶼笑了笑,喊了她的名字沒有回應,他倆原本坐的地方是不挨著一起的,蕭嶼坐回原先的地方,剛坐下沒多久,馬車不知道是碾過了什麽凸起的地方,晃動了一下,阿碗眼睛動了動,似乎要醒來,蕭嶼迅速坐到阿碗身側,將人攬入懷中,減少些許顛簸。

他倆以前去松林縣、去臨渡縣、回京城的時候,這樣的場景時有發生,雖然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一起睡了,但阿碗睡得迷糊的身體似乎對此還保有著之前的習慣,不僅沒有推開他,反而嫻熟地給自己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靠著,雙手也抱住他的腰。

蕭嶼將她身子拉近一些,見她沒有抗拒甚至主動回抱回來,心中稍安。

阿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馬車還在走著,那應該沒睡太久吧——她覺得,自己應該就是打了個盹。

至於自己打個盹的工夫,就睡到了蕭嶼懷裏……阿碗不願意多想,不管是她自己主動抱過去的還是蕭嶼湊過來的……他倆如今的關系,這樣的確有些尷尬,她只好假裝若無其事從蕭嶼懷中出來,轉身掀開馬車的簾子向外看去:“我們快到了——吧?”

阿碗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問“快到了吧”意思是覺得他們應該是快到了,雖然是問話,但是語氣前邊幾個字是陳述的語氣,但她最後的確帶了疑問,因為外邊的景色……他們已經不在京城之內了。

阿碗有些驚疑:“我們這是要去哪裏?”休個妻要跑城外去辦嗎?

蕭嶼沒細說,只道:“帶你去一個地方。”

雖然以前老聽人喊休妻,比如李婆子動不動就想休了池青,但畢竟她沒見過別人休妻,這種事她也是第一次,不清楚要去哪裏辦也是常理,沒準這事真就需要跑城外才能辦的呢,便沒再多言。

蕭嶼帶阿碗去了一個莊子。

阿碗覺得這莊子有點奇怪,看著又新又舊的,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這裏肯定不是適合休妻的地方。

她有些疑惑,正要問蕭嶼,蕭嶼喊來丫鬟說要給她上妝,阿碗抓住他想問他到底想做什麽,蕭嶼拍了拍她的手:“待會你換好了衣衫,我在外邊等你。”

頓了頓,他又有些不放心,看著她:“阿碗,答應我,待會不管發生什麽——就算你覺得奇怪,先不要問,等晚上我們再說好嗎?”

阿碗滿心狐疑,但是既然要等那便等等吧,不急著這時候追問——便點了點頭。

但很快,不用等到蕭嶼給她解釋,阿碗明白了他今日為什麽這麽怪了——蕭嶼準備讓她換上的,不是普通的衣服,是一件喜服。

這嫁衣比她先前那件看著精致華貴,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倆今天不是要休妻的嗎,休妻穿著這樣合適嗎?

這一看就不對勁啊!

阿碗立刻想要出去找蕭嶼,但是被丫鬟們攔住了:“少夫人,喜服還沒換上呢,不能出去!”

阿碗忍著氣:“蕭嶼呢?”

“少爺也去換衣服了,”丫鬟道,“少夫人這時候你倆不宜見面的。”

阿碗心中惱火,想著蕭嶼先前說先不要問——敢情是在這裏等著她呢!

她還是想出去找他問他怎麽回事,有一丫鬟道:“少爺說了,少夫人將衣服換上,待會便知曉了。”

這話什麽意思?意思是她要是不換衣服,還見不到他了是吧?

阿碗氣鼓鼓地回去把衣服換上了——她倒要看看,蕭嶼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沐浴過後,將衣服換上,上好妝容,阿碗出去的時候,發現外邊似乎大變樣了,到處可見一片紅色。

這陣仗,哪裏是休妻,倒像是成親。

阿碗終於見到蕭嶼,他也換上一身喜服,阿碗正要問他到底怎麽回事,蕭嶼抓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兩分祈求:“阿碗,先不要問,等儀式完成了,我再告訴你。”

阿碗試圖掙脫,蕭嶼掩住她的唇,在她耳邊道:“陪我做完這些,先前答應你的,都給你,好嗎?”

阿碗沈默一瞬,問他:“真的?”

蕭嶼點頭:“真的。”

阿碗深吸一口氣,算了,再忍忍吧。

這個莊子似乎有點大,阿碗進了花轎被擡起來,蕭嶼在前邊騎馬引路,旁邊還有人吹吹打打——甚至還有喜娘,不知道蕭嶼哪請來的。

但再大也有盡頭,沒多久他們便到了地方,蕭嶼將她扶下來,兩人似乎是將阿碗先前成親時一個人經歷過的儀式一起經歷了一遍——拜堂時,阿碗沒動,也沒人說什麽更沒人敢勉強她,似乎怕出意外,匆匆忙忙便到了送入洞房的環節。

甫一進去,阿碗想要扯下頭上的蓋頭,蕭嶼已經先她一步拿喜秤給她挑開了,同時讓人都退下了。

如今沒了旁人,阿碗終於忍不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蕭嶼將裝了酒的杯子遞給她:“還有一步,喝完再說。”

阿碗氣著將酒一飲而盡,蕭嶼也連忙跟她一起喝光了自己杯中之物,然後接過阿碗已經空了的杯子。

“好了,喝完了,現在能說了吧?”阿碗氣惱,咬牙切齒,“你最好別跟我說,要洞房之後才能說吧。”

蕭嶼心中一蕩——他倒是想,但看阿碗如今氣惱的模樣,肯定不願意——也只能先到這裏了。

蕭嶼在她身邊坐下,將一份冊子遞給阿碗,阿碗以為是休書,打開一看,上邊寫著莊子、宅院、鋪子等等的,以及列了一堆的器物名,阿碗現在雖不說能認識所有字,但是大概的帖子她還是能看得懂的,這就是一份單子而已,絕對不是休書。

阿碗將東西扔給蕭嶼:“什麽意思?”

蕭嶼試圖將禮單重新放回她手中:“這些是我全部身家,如今是補給你的聘禮。”

“我要這些東西作甚?”阿碗起身,看著四周——這屋子,像極了一間婚房、或者說洞房,阿碗手指到處指了指,問他,“我是問你這些到底怎麽回事?”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物:“還有這——”

蕭嶼垂眸:“你先前說,之前跟你拜堂的不是我,想想這也是我的遺憾,所以我今日將這一環也補上了——”

他擡眸看著阿碗:“這樣的話,我倆之間是不是就沒有缺憾——我倆在你心裏,可算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嗎?”

阿碗氣極:“我要的是這個嗎?”

蕭嶼反問她:“阿碗你要的不是這些嗎?”

“當然不是了!”阿碗瞪他,“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麽!”她明明是要他休妻的,怎麽成了她想要跟他拜堂了!

蕭嶼裝傻:“但我聽你之前那些話的意思,就是想要與我補上拜堂成親啊。”

“誰要跟你拜堂了!”阿碗嘟囔著,想到自己先前居然信了他的鬼話真陪他做完了這些事,更有些惱恨,“今日這些都不算數的!”

她想了想:“先前拜堂時我根本沒拜!”

“沒關系,上次你拜過了,這次換我,”蕭嶼笑,“剛好扯平了。”

“扯平個頭的扯平!”阿碗氣不打一處來,“誰跟你扯平了!誰要跟你在這種事上扯平了?!”

“我當初明明跟你說的是我也要三書六禮明媒正娶!”阿碗覺得自己當時絕對沒說過自己要跟他拜堂這種話,她指了指四周:“我還說我要婚禮辦得熱熱鬧鬧的,如今你帶我來這裏是怎麽回事?這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我小時候與母親一起住著的莊子,”蕭嶼眼眸低垂,“於我而言,不管是侯府還說京中其它地方,都只是暫住之地,不能稱之為‘家’,但這裏是我曾經的家,阿碗我今日帶你過來,便是想要帶你回到我真正的家。”

阿碗剛想說誰要跟他回家了,便聽到蕭嶼道:“七歲之後,我便沒再回到這個地方,任由它荒蕪著,但從臨渡縣回來之後,我又讓人將它重新收拾了起來,那時候便想著,我一定要帶你回來的,我想讓母親見一見你,想讓她見一見……我的妻子。”

他聲音輕輕的:“我的母親,死在了這莊子裏。”

阿碗想要說的話,頓時噎在了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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