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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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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不配

雖然答應了魏老夫人回去跟池青說,但也沒有立刻便回去的道理,畢竟今天過來名義上是為了秦家的出閣宴,總不能人都沒出現就走——她跟秦鳶還有事要說呢。

魏老夫人沒有松開她的手,牽著她便往外走,她這般年紀,到哪裏都引人註目,何況是在她幾乎不可能出席的秦家。

雖然明面上不往來,但她人在這裏,自然有人過來跟她問好,順便也看到了她手裏攥著的阿碗,不免又問起她們什麽關系——對於阿碗先前跟魏家的矛盾,她們還是有所耳聞的。

阿碗剛想按著之前說好的跟人表示那是個誤會、自己認錯人了,魏老夫人已經搶先道:“這是我家小兒重明之女。”

“是的,便是最近才歸家的小兒,”魏老夫人朝周圍人愛撫地拍著阿碗的手,“孩子自小受了些苦,往後還煩請諸位多多擔待照拂。”

見阿碗震驚的模樣,魏老夫人給她解釋道:“‘璨’是玉光之意,我們給他取這樣的小字,便是希望他過往陰霾皆散、人生重歸光明,重明又是神鳥,希望他此後遠離邪祟安康順遂。”

阿碗點頭,所以“李木”不僅有了新名,還有了字,聽起來都比敷衍的“李木”有意義得多,但隨即反應過來重重搖頭——不對,她沒要問這些名啊字的都是什麽意思,她是想問她明明只是答應替他們問池青的意思,這還沒問呢,也不知道池青願不願意見他們、以及見了之後願不願意認他們,魏老夫人這就對外邊這麽說,是生怕她反悔趕鴨子上架嗎?

阿碗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魏老夫人擺了一道——說好的不再有算計呢!

她有點生氣,想要跟人解釋清楚說自己不是,魏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放開她:“好孩子,去尋些跟你年紀相若的小姐妹小娘子玩去吧,不必跟我們這些老骨頭悶在一處。”

說著她便與人談笑風生起來,留下根本插不上話的阿碗呆楞在原地。

可惡!有種很生氣、但不知道往什麽地方撒氣的感覺。

秦鳶身邊的丫鬟過來將阿碗請過去,她倆如今也算熟悉了,阿碗見到秦鳶的時候,還沒來得及開口,秦鳶主討饒道:“我也沒辦法!楊老夫人求了我祖母,祖母發了話,我只能照做罷了!”

阿碗本來想說的話只能再度咽回去,心裏頭感覺有些憋屈。

幸好秦鳶叫她來秦家的說辭也並不是全是托辭,見阿碗臉色不太好,秦鳶趕緊給她說起幾個月前阿碗離開後的事情。

“……如今那裏暫時修了個居養院,錢糧暫由我們幾家合出,且先將人安置下來,有傷病的先行救治,之後看情況定是要授田墾荒或是安籍落戶……”

阿碗其實也聽不太懂這些,而且也不知道這舉措是否切實可行,但見如今的確有人在做事,自己既然不懂也不好插手,只能慢慢看看吧。

-

秦家的出閣宴辦得熱鬧,阿碗回去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馬車停了一瞬,蕭嶼上來坐在阿碗身側,阿碗瞥了他一眼,聲音沈靜:“蕭嶼。”

她最近很少主動跟他搭話,蕭嶼聞言湊近了些:“怎麽了?可是累了?”

阿碗搖頭,沈默了一會,道:“蕭嶼,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蕭嶼看向她:“什麽事?”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你們這裏娶親嫁人這般覆雜,要什麽三書六禮的,我倆好像沒有過,”阿碗笑了笑,“這樣算來,是不是可以當作,其實我們根本不算夫妻?”

蕭嶼微微抿嘴,阿碗接著又道:“如此一來,其實我要離了你的話,未必就要等你休妻吧?”

蕭嶼喉間動了動,聲音幹澀只回答她之前的話:“自然是算的。”雖然他當初的確非他所願,但現在……

“雖然當時事發突然,省了許多步驟,但你我是有婚儀的,”蕭嶼頓了頓,“官府也有我倆的合婚書,戶籍上你的確就是我的妻子,是便是,沒有算不算的說法。”何況他倆的婚姻……又不只是名分上的,他倆是有名有實的夫妻。

蕭嶼嘆氣:“阿碗,你別再把‘休妻’二字掛在嘴上了好不好,我有些受不住。”

秦家的出閣宴跟他一個外男沒有關系、蕭家跟秦家也沒到秦家會邀請蕭家參加出閣宴的關系,所以今日秦家邀請的,只是阿碗,若是以前假扮“小魚”的時候,還可以借口離不開阿碗非要跟著,但是如今卻是不行了,有時候蕭嶼也在懷疑,他“清醒”“痊愈”這事,真的就是好事嗎?

白日阿碗在秦家的時候,他去謁見了三皇子。

之前元実召他回來,想讓他直接補上一個重要的職缺,蕭嶼覺得不太合適,婉拒了,之後是按著尋常病愈的規程自行具奏至吏部申請起覆的,這過程需要一定的時日,暫時還定不下來,故而如今他還是閑職。

元実見他,除了正事以外,也問起了阿碗跟魏家的關系,以及他如今對阿碗到底是什麽打算。

想想去年七月,元実也問了差不多的話,但時隔一年,蕭嶼的心態早已經不一樣,那時候他想著是先維持著他跟阿碗的婚姻一面梁霺給他找別的人,可現在……他是真想好好過日子,奈何如今是阿碗不願意跟他過了。

元実問起他時,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他跟阿碗的矛盾只是他倆的家事,沒必要跟元実說得太多,於是便只說他倆既然已經是夫妻了,那便就這麽過著吧,沒必要再有更改。

元実沈默良久,他也不知道元実到底是什麽意思——作為三皇子的僚屬,他的婚姻,元実的確有權過問,阿碗若跟魏家有關系……說實話,蕭嶼真有點擔心元実要求他與阿碗和離。

幸好,一切只是他的擔心而已,最終元実什麽都沒說,但他心裏總是不安,所以一回來,便在阿碗回去的必經之路上等阿碗一道回家了。

如今聽到阿碗還有這樣的奇想,更是要趕緊打消掉她這樣的念頭——他們怎麽可能不是夫妻呢。

“我倆有婚儀有合婚書,”蕭嶼強調了一遍,“不管是禮法還是律法上,你我都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阿碗聳聳肩:“但跟我成親的又不是你。”

蕭嶼本來還以為她要說跟她成親的是“小魚”,她當初願意嫁的也是“蕭嶼”,剛想說名義與禮法上,她嫁的人就是自己,是“蕭嶼”,就聽阿碗道:“跟我拜堂的是一只公雞,較真兒說,我嫁的是那只公雞不是你,那只公雞才是我的夫君。”

蕭嶼正要辯駁,阿碗又問:“說起來,我那公雞夫君如今怎麽了?”當初許嬤嬤回來後不久,那只公雞就被帶走了。

“它如今怎麽了?不會是死了吧?”阿碗假裝抹淚,“我可憐的夫君,你們是不是把它殺了啊?它如今在何處?我想見一見它。”

她今日是換了個法子想折騰他答應和離是吧,所以故意拿他和那只公雞作比,蕭嶼不氣反笑,倒是願意給她說那只公雞的下落:“沒死,許嬤嬤把它送到京郊的莊子裏了,然後有一天不知怎的它便飛著跑出去了,你若是想見它,怕是難了。”

阿碗也不是非要見那只公雞也不是真把它當夫君,畢竟當初她還想殺了它燉湯呢,提起這事,主要是想點明他倆的婚姻不合常理,但見蕭嶼沒順著她的意思承認他倆婚姻不作數,阿碗便將事情繞回最初:“但我倆婚儀的確不對,我不甘心。”

蕭嶼看向她:“所以呢?”

阿碗目光不閃不避:“就拿秦三小姐的婚儀做例子,她有的,我也要有。”

蕭嶼不解:“可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又何必——”

“你若真覺得我倆是夫妻,那不應該按著規矩來,正兒八經地經過三書六禮,要迎親要拜堂才能算正經夫妻吧?如今就這麽廝混著,算什麽呢?”阿碗盯著他的眼睛,“還是說你覺得,我什麽身份秦三姑娘什麽身份、我憑什麽跟她比?”

“阿碗你不必跟別人比,”蕭嶼不太理解,“今兒怎麽有這樣的想法?”

“也是今日才發現,當初嫁你時太過簡陋,心中不平,”阿碗輕哼,“我想像秦三蕭小姐一樣,有一場正式的、盛大的、熱鬧的婚禮,不行嗎?”

“還是說——”阿碗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覺得……我不配?”

蕭嶼呼吸一滯,趕緊道:“當然不是。”

“還是說——”阿碗挑了挑眉,“我不該如此虛榮心作祟?”

阿碗聳肩:“你若是不喜歡,也可以直接休——”

蕭嶼打斷她:“阿碗,我不休妻。”

頓了頓,又道:“你也不是虛榮。”她就是想故意氣他罷了。

“你說錯了,我就是虛榮,我就是想要這些東西,”阿碗點頭,“那你能給我我想要的嗎?”

蕭嶼略有些為難:“阿碗,這事……不好辦。”

阿碗卻不打算放過他:“不好辦也要辦,反正你若是不能給我想要的,那我倆何必再過下去。”

蕭嶼沈凝許久,嘆氣道:“好,我給你想要的……但我需要多一些時日。”

阿碗皺眉,不懂休個妻為什麽這麽麻煩,但她也算是第一次成親第一次遇到要對方休妻的情況,所以也不太清楚這過程到底需要多久。

阿碗心裏打算好了,既然他倆如今名義上已經是夫妻,蕭嶼若是想按著正常的婚嫁儀式規程來說,肯定是不合理的,所以他若是要提親的話……至少得他倆先不是夫妻吧?

所以在那之前,他等先休妻、或者和離——管他呢,能解除了他倆的婚姻便行。

至於休妻之後他是不是真的來提親,阿碗其實也不是很在乎,就算來了,她也未必就會應……他現在沒有說不行,只是說要多等些時日而已,阿碗覺得,也不是不能再等幾天……

阿碗有些不放心,問他:“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吧?”

蕭嶼遲疑地點頭,阿碗終於展顏:“那我再等你幾日吧。”

蕭嶼看了看她的笑容,總覺得哪裏比較怪,但又想不出到底哪裏怪了——算了,她難得對自己笑,就不要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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