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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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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貪心

聽到阿碗拒絕,蕭嶼才松了口氣。

他其實想過勸阿碗讓李木跟池青自己面對面解決這事,畢竟相較於他們,阿碗才是小孩。

不過阿碗不願意見李木,蕭嶼自己又怕阿碗去了池青那裏就不回來了,所以此時也就不了了之。

但現在……蕭嶼覺得,李木這人阿碗不願意見就不見吧、不告訴池青就不告訴吧,阿碗還沒認他呢,他就想插手兩人的婚事,這要是見上了認上了,還不得得寸進尺管得更多啊。

揮手叫人送客,蕭嶼追上阿碗,見她還是不開心,蕭嶼思忖了一會,嘆了口氣,問她:“我送你回岳母那待一會?”

阿碗偏頭看他,正想問他是不是答應休妻了,蕭嶼緊接著道:“待一會就回來?”

阿碗沒吭聲,蕭嶼又問:“今晚還會回來?”

她把臉收回去沒再看他,蕭嶼無奈:“那明天?後天?”

雖然阿碗仍舊不理他,但臉總算是舒展了幾分。

將認送到池青那裏,蕭嶼本想一起進去的,但是阿碗把手臂一攔,蕭嶼便知道這是不讓自己跟著的意思,他心中不安,但也不想忤逆阿碗的意思,只好帶著忐忑的心情離開了。

幸好,第二日傍晚,阿碗還是回來了。

阿碗沒跟池青說李木的事情,也沒跟她說自己的事情,她連李木還活著這事都沒告訴池青呢何況是魏家對池青的試探,而她跟蕭嶼的事情……還是等解決了再告訴池青吧,現在與池青說,也只是讓她平白替自己擔心罷了。

故而只當是跟尋常一般回了一次家跟池青睡了一晚,蕭嶼到她,心裏總算是稍安了幾分,原先攔著阿碗是怕她一去不回,既然她還願意回來——雖然對他還是沒好臉色——那禁足這事,就當作沒有發生過誰也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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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約好魏家邀請她上門一敘的,但是李木自己找來了、他們把話也說開了,阿碗覺得也就不必再去魏家走一趟,不過魏家還是重新約了日子,阿碗直接讓人回絕了,之後魏家每天都著人送來一份柬帖,換著法子邀請阿碗,中間還夾雜著上至魏家老夫人下到魏家七姑娘的拜帖說要來拜訪阿碗,也全都讓阿碗拒絕了,甚至別家有邀約時,她事先問過對方跟魏家有沒有關系,沒有的話她才赴約。

秦鳶的堂姐要嫁人,邀請阿碗參加出閣宴,阿碗雖然不清楚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不過秦鳶附送了一張小箋,說要跟她說說城外十裏坡的後續。

之前元宥說會找人解決這事,她回城前元寉已經到了山上,她從臨渡縣回來時,讓人繞道過去看了一眼,只看到那裏在已經建起了房子,不過那時候已經太晚、那裏又沒了她認識的人,阿碗就沒過去問,之後因為要跟池青學下廚、然後她跟蕭嶼生了隙,一時便沒再想起這事了。

如今秦鳶主動提起,阿碗便應了秦家的邀約——雖然她不認識秦家其他人——而且她還問過了,魏家平日裏不怎麽跟秦家往來的,先前在魏家遇到賀瑩跟秦鳶,更多還是因為元宓的緣故。

但阿碗沒想到,自己在秦家居然還是遇到了魏家的人,魏家的老夫人。

阿碗是認得她的,去年初見元宓的時候,自己被帶著跟對方見了一面,老夫人雖然和善,但阿碗能感覺得出對方當時待自己並不熱絡,願意見面是看在元宓的面子上,所以當初阿碗沒想著湊太近,之後雖然也去過幾次魏家,但是都沒再見過魏老夫人。

兜兜轉轉,倒是沒想過魏家跟李木居然是這樣的關系,阿碗打量了魏老夫人一眼,模樣上看不出跟李木有什麽相似之處。

人都已經找上來了,這時候再避著也不是個事,她主動上前,在魏老夫人開口之前,搶先道:“老夫人放心,我跟我娘不會上趕著去認親的,也不會對外邊的人說與他的關系,他以後要跟別人成親還是怎麽的,都跟我們沒關系——其實本來也沒有關系了,畢竟我們仨都被陶家村除戶了,如今跟以前也沒了關系。”他們仨在陶家村都已經是死人了,既然都“死”了,以前的夫妻關系、父女關系自然也就作罷。

她其實明白,李木那榆木腦袋,根本想不出假裝自己過得淒慘回去試探李家試探她們的法子,肯定是他身邊的人給他出的主意,如今他是魏家的人,給他出主意的,自然也是魏家的人……代表的,自然也是魏家的意思。

真正防備著她們、想要試探她們的,是魏家,怕她們糾纏著李木不放的,是魏家。

所以,更沒必要跟池青說了。

雖然魏家肯定比李家有錢,但或許也不算是個好婆家,好不容易擺脫了李家,沒必要再給池青找一個或許也不怎麽好相處的新的婆母,等她跟蕭嶼分開之後,她們三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女一起過日子沒別人打擾也不是不行。

阿碗頓了頓,想到之前自己鬧過魏家的認親宴,覺得魏家一直要見自己大概是為了這事,所以她道:“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回頭我會道歉,說我那天喝多了認錯了人——日後若是別人問起,我也會是同樣的說辭,絕對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

她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恰好今日人多,我這便出去,尋個合適的時機跟人將先前的誤會解釋清楚的——老夫人今日見我,是不是也正是這意思?”

她說著要退出去,但是被魏老夫人拉住了手,阿碗想掙脫,但是對方手勁還挺大,顧忌著對方的年紀,阿碗沒多掙紮,只是嘆氣讓對方拉著自己坐下。

魏老夫人沒松手,坐在阿碗身側,輕輕拍著她的手:“孩子,你誤會了,祖母不是那個意思,今日求了秦家幫忙,只是為了見你一面,說些體己話。”

有丫鬟過來給她們奉茶上點心,阿碗等她們退下了,阿碗才點頭:“你放心,我先前說的,我會做到的——或者你想讓我怎麽說,你說了便是。”阿碗覺得,所謂的體己話,不就是怕她跟人解釋不清,所以事先要跟她對好詞嗎——她懂。

魏老夫人無奈,直言道:“我來,是想替璨兒解釋一下你們之間的誤會。”

阿碗楞了一會:“誰?”

“魏璨,你的父親,我的小兒子,”魏老夫人溫聲道,“璨兒是他的乳名。”

阿碗本想問是什麽字,但是隨即又算了——管他什麽字,都跟如今的她沒有關系,她想,魏老夫人特意提到名字,是不是也是想提醒她,那個人已經不是她所熟知的“李木”了。

阿碗再度點頭:“我懂你的意思,以後我們跟他沒有關系——我不認識‘魏璨’是誰。”

“唉,你這孩子,”本想著提起乳名跟她拉近一下關系,卻沒想到適得其反,魏老夫人嗔怪了一聲,無奈道,“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阿碗嘆氣,原來又是一個來當說客的,阿碗想起元宓說過的那些李木——或者魏璨對魏家說起過的有關於她的部分,她覺得還是得澄清一下:“不管他跟你們怎麽說的,但我不是他親生的。”

“我們知道的,”魏老夫人頷首,見阿碗看過來,她輕輕一笑,“璨兒他這個人,不是個擅長說謊的。”

阿碗不解——既然知道,看著又不像是要來敲打她的樣子,所以魏家到底想做什麽?

“是不是親生的沒關系,”魏老夫人柔聲道,“我們只需要知道,你跟你娘,是他認定的家人就行了。”

阿碗沒作聲。

“我知道,你對璨兒、還有我們,仍舊心有芥蒂,我聽璨兒身邊的人說了你們見面時的是,我知道你在氣什麽,”魏老夫人幽幽一嘆,“這事情,是我們做的不對,你心裏有怨也是理所當然,但你要怪,就怪我們好了。”

“這主意的確不是璨兒想的,他那時候一心想著回去找你們娘倆,是我們讓人建議他這麽做的,”魏老夫人頓了頓,看向她,“你應該也清楚他的性子,他想不出這樣的法子。”

“他如今為這事懊惱不已,”魏老夫人看著她,“做錯的是我們,該道歉的也應該是我們,還是請你給璨兒一個機會。”

“其實你也沒有非常生他的氣,想著跟他撇清關系,也是因為我們的緣故吧?”魏老夫人輕拍她的手,“我聽人說了,你知道他境況不好還是願意回去找他,怕他真出了事還親自去了他被丟掉的地方翻找——你心裏還是記掛著這個父親的對不對?”

“雖然我們方法用錯了,但是還是打聽到了一些你們娘倆身上的事,”魏老夫人摸著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你娘也是好的,璨兒前半生多是不幸,幸而遇到你倆,日子總算是有了盼頭,他說遇難那幾年,就是靠想著要活著回去見你們,才挺過來的,你倆對他很重要,我們不願意見你們因為我們的失誤而生了嫌隙。”

“當然,我們也知道,你娘倆因為他受了許多委屈許多苦,心中有氣在所難免,”魏老夫人輕嘆,“但我跟你保證,從今往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們承受這些,你願意信我們一次嗎?”

阿碗皺了皺鼻子:“你們覺得我娘好,也許是因為我娘沒改嫁,興許我娘改嫁了,你們就不這樣想了——”她不喜歡這個前提。

魏老夫人點頭:“是,我們這些老家夥就是心思太重,老糊塗了總會多想,擔心這個算計那個,遠沒有你們年輕人敢想敢做敢愛敢恨。”

阿碗搖頭,她也沒有那麽敢想敢做,否則的話她早就告訴池青關於李木、哦不魏璨還有蕭嶼的事情了。

魏老夫人仔細觀察她神色,方才摸著阿碗的手錘了錘自己膝蓋,喟然嘆道:“人生七十古來稀,我雖然還未到那年紀,但也沒幾年了,也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有生之年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璨兒跟你們一家團聚,璨兒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幼年時沒能看顧好他害他走失、害他遇到那樣的人家受盡磨折,好不容易人找回來了,又因為我們的過失害得他不能夫妻團聚父女相認,等我死了,怕是沒臉見列祖列宗了。”

她說著便要落淚,阿碗沒見過這陣仗,下意識想躲,但是手還被她牢牢攥著呢,阿碗又不敢用力掙脫——就像魏老夫人說的,她一把年紀,阿碗還真怕給她弄出點毛病來,到時候自己解釋不清。

阿碗有些懊悔,她寧願跟李婆子那樣的人對上,磕著碰著了也不怕——早知道就還是躲著算了。

她猶豫了一下,掏出幹凈的帕子給魏老夫人,心道待會出去可別讓人覺得她欺負老人家了。

魏老夫人接過她遞過來的帕子,拭了拭眼淚:“其實這幾天我們也打聽了一些你們在京城的事,知道了你娘就住在蕭家後頭的一處小院裏。”

阿碗頓時身心戒備,同時也有些惱怒——又怕他們直接去找池青,又惱他們查她們的事情。

“這是最後一次了,”魏老夫人拍著阿碗的手保證著,接著道,“放心,這是我們還沒有告訴璨兒。”

“固然我們可以直接找上去,但是我們不能不考慮你的態度,若是我們繞過了你直接見了你娘,只怕你會惱了更不願意認你的父親,那樣的話,總歸還是有缺憾,”魏老夫人摸著她的手,“老人家貪心一點,想要求個兩全之法,你可願意成全?”

阿碗沒吭聲,魏老夫人嘆道:“人們常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但為人父母,哪能不為孩子做遠憂呢?若是做得過了,我跟你道歉。”

“我也理解你為何攔著不讓他們相見、也不肯認璨兒,但這些不該是你小小年紀的孩子應該憂心的事情,他倆不是小孩,行事有自己主張,這般大事,也應該讓他們自己商量著來,你說是不是呢?”

“當然,你若還是不願意讓他們相見,我們也會尊重你的意思,我們承諾不主動把你娘的事情告訴璨兒,”魏老夫人語氣一頓,“但是,此事畢竟事關你娘,要不要見一見……你娘她是怎麽想的呢?”

阿碗沈默,池青哪裏知道要不要見,池青根本就不知道“李木”還活著。

魏老夫人見狀,繼續道:“你娘她經歷過那麽多事,肯定不是個脆弱的,想來也是個有主意之人,這事你告訴她讓她自己拿主意,見還是不見,見了之後認或不認,都聽她的,如何?”

阿碗何嘗不知道自己不該瞞著池青不該替池青做決定,可她太害怕池青受傷了,所以關心則亂,魏老夫人沒明說,但阿碗也知道,自己的確管的有點過了。

她嘆了口氣:“好,我跟我娘說一聲,如果我娘願意見、見他的話,我到時候讓人跟你們說一聲再約個日子——”

阿碗頓了頓,還是覺得這些約來約去的規矩繁瑣,直接道:“你們明日叫個人過來,我將我娘的意思由你們派來的人傳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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