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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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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出行

阿碗沒打算一去不回,畢竟如今池青在京城,蕭嶼也在,她不可能不回來的。

但三四月、半年,的確是她仔細計算過的。

“當初我帶著我娘來京城,路上走了一個多月。”對於許嬤嬤的疑問,阿碗如是答道。

她要離京,自然要把人安排好,池青她囑咐鄭阿婆幫自己看著,那蕭嶼她自然也要囑托給許嬤嬤。

幸好這輩子有許嬤嬤和鄭阿婆做後盾,否則阿碗還真放不下心離京。

許嬤嬤皺眉:“少夫人這次還是打算‘走’回去嗎?”

阿碗不解:“要不然呢?”

蕭嶼默然,他不知道阿碗是否真的遲鈍到這地步,他倆成親快一年了,就算沒有跟她明說過他到底有多少銀錢,但只要有眼睛應該就能猜到,他們平日裏的開銷遠遠超過府上給他們的月例,他還不至於讓自己的妻子捉襟見肘到如此地步連出門都只能步行前往。

抑或著是阿碗始終將她與這府裏——包括他區分得太清楚,她平日裏的交際往來,需要帶丫鬟嬤嬤或者使用馬車的時候,她並不拒絕,但是當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情的時候,比如她去池青那裏,從來就不讓丫鬟跟著,更別說是讓人套了馬車送她過去了。

他心下裏希望是前者,但一想到也有可能是後者,心裏突然之間便有些堵。

她當初明明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但除了一開始獅子“小”開口找梁霺那邊拿了自己應得的“報酬”以外,好像便沒再要求過什麽,從梁霺那裏要來的二十兩月例,她直接交給了許嬤嬤自己未曾半分沾染,平日裏的吃穿用度,向來的給她什麽她便用什麽,並沒有自己額外的需求——

所以這次她聽完陶敄的話想要回臨渡縣,也是因為那是她“自己”的事,所以根本沒想到要動用侯府或者他的資源嗎?

蕭嶼有些氣悶。

醉酒的時候說著只與他好只跟他玩的人,酒醒後卻又時常躲著他不讓他親近,明明朝夕相處甚至肌膚相親,仿佛好得不分你我,但突然之間發現兩人之間其實隔著一道壁壘。

就像一只浸沒在水中的碗,裏裏外外都是水,可只要將其從水中拿出來擦幹,那只碗便仍舊只是一只幹幹凈凈空空蕩蕩的碗,盛得下許多,但也可以什麽都沒盛——難怪她名字就叫“阿碗”。

“饒是如此,三四個月便也能說得過去,”許嬤嬤不解,“少夫人要去處理的事這般棘手嗎?要半年之久?”

阿碗沈默了一瞬,許嬤嬤既然問起,她倒也不瞞著:“事情不覆雜,只是找人問幾句話的事,用不了幾天,大部分是時日都是花在路途上的。”

許嬤嬤看了蕭嶼一眼,又朝阿碗道:“若是這般,其實倒也不必非得少夫人親自去,不如我們著人走一遭,少夫人有什麽疑問都可以讓其代勞。”

“我不放心,還是我親自問過才安心,”阿碗搖頭,“至於多出來的那幾個月……我本來是想著,回來的時候我要去一趟松林縣。”

蕭嶼偏頭看了阿碗一眼,松林縣?這不是阿碗一開始戶籍上胡謅的地名嗎?後來他們查清楚了,阿碗並不是松林縣的人,她何故要去松林縣?總不能是擔心別人問起怕圓不了謊吧?

阿碗神色怔忪,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必須親自去一次松林縣。”其實去松林縣才是這次出門的主要目的,至於李二的事……反而是順便的了,再怎麽說,她還沒原諒李二呢。

松林縣當然不是她隨便瞎編出來的地名,她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個地方了,她曾經差一點就真的成了松林縣的人,阿碗一直以為當初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個地名是因為她心裏的一點執念,可是現在,她突然不這麽覺得了。

那天她從岳四口中得到的不僅僅是“溫家”二字,還得到了一個地名——松林縣的溫家,她問岳四那個溫家哪裏的溫家,岳四說,松林縣最大的那個溫家。

所以她才會那麽失態。

她一直以為自己記得一個那麽多年以前聽過一次的地名是因為當初她沒去成松林縣,但如今一想,她之所以如此念念不忘,難不成是因為她真的本來就出身松林縣嗎?

她不知道,所以她必須得去一次松林縣,才能知道是不是,也許她自己去過松林縣,能想起來什麽呢?

唯一的難處是,她並不知道松林縣在什麽方向,如果一路問過去的話……半年似乎遠遠不夠。

“不必這麽久,”許嬤嬤瞥了蕭嶼一眼,半帶征詢半帶拍板的語氣道,“奴婢讓人替少夫人準備行李馬車還有看看讓人隨行服侍,京城到松林縣可以走水路,先去松林縣再去臨渡縣,待少夫人將事情處理完畢回京,左不過一個多月的工夫最多兩個月便能回來了。”

阿碗呆住,她當初來京城都花了一個多月,結果這一個多月能做這麽多事走這麽多地方嗎?

不過阿碗還是打算拒絕,她剛張開口,許嬤嬤搶先道:“少夫人若是離家太久的話,少爺這邊奴婢看顧不過來。”

蕭嶼心中微惱許嬤嬤自作主張,說得好像他離不得阿碗、阿碗一走他就茶不思飯不想一樣,他是那種人嗎?

蕭嶼開口:“我跟你一起去。”當然不是因為他離不得阿碗,他得跟著盯著阿碗,否則他不在身側,誰知道阿碗能給他惹出什麽麻煩來。

許嬤嬤只是看了看他,沒說什麽,阿碗立即道:“不行!”

倒是沒想到阿碗拒絕得這麽幹脆,蕭嶼挑眉:“為何?”所以她果然還是想跟他劃分得清清楚楚是吧?

阿碗憂心忡忡:“路上可不好走,萬一遇著壞人想欺負你怎麽辦?”在京中還好,他去哪兒身邊都跟著立秋,別人想欺負他還得考慮一下侯府的面子,但是出去之後,別人又不知道他身份,萬一真遇著什麽不管不顧的人傷著他怎麽辦?

蕭嶼心下微哂——他是那種任由別人打他的人嗎?哪怕是“小魚”,遇到想動手還會還手呢,何況是他。

“準備妥當的話,路上倒也不難走,”蕭嶼要跟著,許嬤嬤並不阻攔,只是會將事情考慮得更妥當一些,“多帶些人,把立秋也帶上。”

“立秋就留在京中吧,”蕭嶼頓了頓,“讓立夏跟著。”立秋又不清楚他真是的狀況,讓立夏跟著更方便些,遇到事情吩咐立夏去做也跟便宜。

雖然第一次聽到立夏的名字,但阿碗沒工夫多想立夏是誰,只是一味拒絕:“不行!”

“阿碗,”蕭嶼軟了語氣,“帶上我一起。”這是他最近發現的說服阿碗的法子,若是語氣裏帶上點祈求的意味,她通常都會答應的——就像早上的時候她一開始也說不行,但他求一求……她還是答應了。

阿碗神色為難,蕭嶼抓著她的手又重覆了一邊,她終於點頭。

明明是目的達成,蕭嶼卻不是很開心——阿碗這般輕易就被他說動了,換了別人是不是也能輕易就騙到她?這要是她還剛好飲了點酒,是不是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了?一想到這個可能,蕭嶼面色更是沈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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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嬤嬤效率很快,不過兩天工夫,便替他倆收拾好了行李,隨侍的人也找好了,除了平時跟在阿碗身邊的幾個丫鬟以外,還配了幾個粗使的仆婦和雜役,這麽多人加上行李,準備四輛馬車,還多帶著幾匹馬備用。

去年時見過三皇子的轎輦,前呼後擁許多人,前些日子跟著元宓隨貴妃出行那人數更多,一路上看過去前不見頭後不著尾的,但是阿碗還是被這麽多人要跟著給嚇到,這麽多東西這麽多人,都快趕上搬家了。

不過許嬤嬤發了話,她也不好說什麽,說到底這些人也是為了路上照顧蕭嶼,她既然答應了讓蕭嶼跟著,總不能讓他路上跟著自己以前那般吃苦受罪吧。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等了一會,立夏才牽了馬過來,阿碗第一次見他,便問立秋:“他名字與你的差不多,你們是親兄弟馬?”當時蕭嶼說不帶立秋的,但立秋非說要跟著,為此還求到了阿碗跟前,阿碗怕蕭嶼路上煩悶,他倆能湊一處說話解悶也好,便順著立秋的話跟蕭嶼商量了一下,所以這次立秋還是跟上了。

“不是,”立秋搖頭,“立夏跟我一樣都是從小跟著少爺的。”

“我說呢,你倆模樣看著也不像,”阿碗點頭,又問,“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怎麽他平日裏沒跟著小魚啊?”

“我倆管的事不一樣,”立秋挺起胸膛,“我平日裏跟在少爺身邊貼身保護,他在外邊替少爺管著外邊的田莊鋪子還有宅院,還有些別的事。”

立秋說起這些產業的時候,蕭嶼並未攔著他,只偷偷看著阿碗的神色,見她並未對立秋口中的那些東西沒有半分反應,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舒一口氣還是提起一口氣。

立夏過來給阿碗行禮:“見過少夫人,在下立夏,是替少爺管著外務的管事,少夫人有事的話,盡管吩咐無妨。”

阿碗點頭:“我沒什麽事要讓你做的,你跟立秋一樣小心看顧小魚就好了。”

他們本來是要等人的,所以是在路邊候著,如今立夏既然到了,正要吩咐馬車起行,突然見幾人騎著馬匆匆忙忙往前去,還好他們沒在路中央,否則只怕是要撞上。

阿碗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了幾道背影,立夏凝望了一會,對蕭嶼道:“是殿下身邊的人,看樣子也是往碼頭去的。”

蕭嶼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去往松林縣的碼頭在城外,這個方向的確是往碼頭去的,但對方去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是碼頭,就算去的碼頭也不一定是跟他們一樣是去松林縣。

就算那些人是去的松林縣,三皇子元実要派人去松林縣,本就是十分尋常的事情,沒必要過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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