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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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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逃避

許嬤嬤看了蕭嶼一眼,沒繼續問他倆怎麽了,只是從蕭嶼手中拿回藥罐,重新給阿碗送去。

不一會兒許嬤嬤便從房內走出,想來阿碗應當是拒絕了許嬤嬤給她上藥的提議。

蕭嶼在院中站了一會,也跟著回房,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地方,在小隔間的簾子前猶豫了一瞬,還是掀開往裏走去。

阿碗的確是在給自己上藥,蕭嶼進去的時候,她正在往肩膀上塗抹藥膏,看到蕭嶼進來,她連忙將衣衫攏好,她低頭不敢跟蕭嶼對視,只低聲問他:“小魚你怎麽來了?”

蕭嶼沒應答,走到阿碗身後,阿碗想要起身,蕭嶼一手壓住她肩膀,一手伸到阿碗跟前,指尖將藥膏挑起,塗抹在她脖子後的紅印處,這才出聲:“這裏還有。”

他的指腹在她脖子後輕輕揉按著,阿碗想的卻是昨夜自己睡著之後他是如何親吻舔舐著自己的脖子鎖骨肩膀……或許還有其它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瞬間紅了耳根。

阿碗垂頭思索了很久,起身面對蕭嶼,面色嚴肅:“小魚,我有話要跟你說。”

蕭嶼盯著她的唇:“你說。”驀地覺得指尖有點發癢——不知道她這裏上過藥沒有。

阿碗深吸一口氣,將昨夜到今天一直想說的卻沒能說的話一股腦兒說出口:“小魚,你昨晚上那樣是不對的,你不能在我身上找糖吃,人身上的沒有糖的。”

蕭嶼當然知道沒有,但是他不想遂阿碗的意,只能繼續裝傻充楞:“你身上有。”

阿碗語塞,覺得這事沒辦法跟蕭嶼說清,指著自己唇角,換了個話術:“你看,你把我弄成這樣了,你舍得嗎?”

蕭嶼心道,他有什麽舍不得的?他對阿碗又沒有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他不僅舍得,他還想弄出更多的痕跡呢——隨即卻又被自己這樣似乎有些瘋狂的念頭嚇了一跳。

阿碗見他盯著自己的嘴唇看,眼神都有些變了,生怕他又要像昨夜那般過來找“糖”吃,連忙退後一步,語氣裏沒什麽底氣,但仍舊嚴肅著臉堅持說出口:“總之,小魚以後你不能再進我的屋子裏來了,知道了嗎?”

蕭嶼盯著阿碗——她的屋子?可明明這裏本來就是他的屋子,她才是那個侵入者,她才是闖進他世界的人,她如今這番話,是想要跟他撇清關系了?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說的“只喜歡他”?不過就是親了一下——好吧,是很多下——而已,至於對他這般“疾言厲色”嗎?

蕭嶼心裏對著那個不存在的“小魚”道——看吧,她果然是個騙子。

見阿碗還一臉緊張和戒備地看著自己,蕭嶼心中嗤笑自嘲了一番,沒多說什麽,轉身便走。

阿碗見他似乎生氣了,猶疑了一會,到底還是沒追上去安撫——

阿碗心緒不寧地坐回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主要看的還是肩膀處,思索著自己要不去跟池青住幾日,反正池青那裏一直給她留著屋子,再不濟,跟池青睡一屋擠擠也是可以的。

可是眼神落在鏡中自己的臉——尤其是嘴角處,又駁斥了這個念頭——她頂著這樣一張臉回去,池青肯定要問她發生了什麽事,蚊子咬了這種借口肯定騙不過池青,萬一池青覺得是蕭嶼打了她……當初阿碗好不容易才勸說池青接受蕭嶼,若是池青覺得蕭嶼動手打了自己,只怕池青會更不好受,沒準又要提讓阿碗離開蕭嶼這樣的話來。

雖然昨夜出了這樣的意外……但阿碗覺得,蕭嶼還是以前的蕭嶼,他沒有變,只是被上次假山裏那兩個人給帶壞了,好好勸說的話,肯定還是能讓他變回以前的。

她不想因為一個意外就放棄他,她還不想放棄他。

阿碗在屋裏待了一會,總算是稍稍平覆心情,起身往外走,在經過兩間屋子之間的簾子處時停留了一下,盯了那簾子好半晌,以前不覺得,但是經過昨夜……總覺得這簾子根本擋不住什麽,他倆現在的屋子看似是兩間,實際仍是一間。

出來找許嬤嬤:“嬤嬤,最近已經沒有冬日那般冷了,再過兩月,天氣也漸漸熱起來了,我想著待會便搬回我原先的屋子吧。”

許嬤嬤看了蕭嶼一眼:“少爺怎麽說?”

蕭嶼的回答是看都不看她們,轉身進了小書房。

阿碗隨著許嬤嬤的話也偏頭看向蕭嶼,對著蕭嶼的背影看著,心裏想著,這一次蕭嶼的氣性似乎比以往更久一些,只是今早醒來之後,她一直有些心慌慌地,不敢跟蕭嶼多待,也不敢追過去問他安慰他……直到看不見他身影了這才轉向許嬤嬤:“他也同意的。”

許嬤嬤見蕭嶼的確沒有拒絕,便點頭應了,回頭便讓人給他們的屋子熏艾以及給阿碗搬東西。

外邊熱熱鬧鬧的,蕭嶼始終不曾出現,午膳晚膳都是自己在小書房用的,阿碗也始終沒有去找他。

許嬤嬤給蕭嶼送飯時,倒是多問了一嘴,蕭嶼只是繃著臉:“由著她罷。”阿碗不來哄他便罷,故意鬧著要搬走又是什麽伎倆?是想威脅他還是怎的?

臨睡前,蕭嶼回房時瞥了一眼隔壁閉著房門的廂房,也沒說什麽。

蕭嶼在床上躺了一會,始終難以入睡,起身往隔壁套間走去,看到隔壁空落落的屋子,發了一會呆,想起來今天外邊那些動靜,想起來是丫鬟仆婦將阿碗的東西搬到了隔壁廂房——阿碗竟真的搬走了?

蕭嶼從套間走出,打開自己的房門,跨過明堂走到另外一邊的廂房門外,又在門口那裏站了一會,擡手試探地推了推房門——

房門沒有被推開,應該是從裏邊被閂上了。

雖然以前阿碗宿在這邊廂房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進過她的屋子,可是他知道,以前阿碗是不鎖門的。

可她今夜居然把門從裏邊閂住了?

她就這麽防備他嗎?

不就是昨夜親了她嗎?之前又不是沒有親過,怎麽這次她就這麽在意、這麽對他避之而無不及呢?

就這麽怕他夜裏會再去找她、就這麽怕他夜裏會做什麽嗎?

蕭嶼楞了一瞬,突然想起,自己此刻就站在阿碗門外——他的確是想要去找她……的確是想繼續昨夜的事。

意識到這一點,蕭嶼面色陰沈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蕭嶼一夜難眠,後半夜才勉強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蕭嶼難得地睡遲了,阿碗的廂房門已經打開,蕭嶼在堂內遲疑了一會,看了一眼洞開的門,沒打算進去看看——阿碗倒是沒必要這般防備著他,他對阿碗的屋子才沒有興趣呢。

出去稍事梳洗,許嬤嬤問他今日在哪裏用早膳,蕭嶼只問:“阿碗在哪裏用的?”怎麽特意問他在哪裏用早膳,平日裏不都是跟阿碗一處用膳的嗎?特意這麽問,難不成他倆還要分開用膳不成?

許嬤嬤卻道:“少夫人已經用過了。”

蕭嶼這才想起,自己今日起得比以往更遲一些——但阿碗居然不來叫他起床用早膳也不等他是怎麽回事?

蕭嶼語氣氣悶:“擺在堂屋吧。”

許嬤嬤照辦,蕭嶼坐在正堂用著早膳,眼睛卻始終留意著阿碗的房門,想著她大概什麽時候會出來……雖然他一時也沒想起來到底要跟阿碗說什麽。

可直到他用完早膳,阿碗也沒從房裏出來。

蕭嶼沒回房,也沒去小書房,在廳堂內坐著等了半日,阿碗不僅沒有出來,屋內也沒有半點聲響。

眼見著快到用午膳的時候,蕭嶼忍不住起身去找許嬤嬤:“怎麽沒有人去喊阿碗用膳?”

許嬤嬤神色訝異:“少夫人不是一早便去了池娘子哪裏,說要在那邊住兩日的嗎?”

“少夫人說昨夜跟少爺你說過的,”許嬤嬤看了蕭嶼一眼,回過神來,“她沒跟你說?”

蕭嶼抿嘴不答——她當然沒跟他說了,他昨日早膳之後根本就沒見過阿碗!更別說是說這種話了!

許嬤嬤神色有些小心:“你倆這是吵架了嗎?”

蕭嶼心道他倆整整一天都沒說話了,哪來的吵架——都是阿碗在自說自話,她自己說他同意她從套間搬回隔壁廂房,她自己說跟他說過要去池青那裏……全都是她自己說的。

許嬤嬤嘆氣:“若是沒吵架,怎麽少夫人不聲不響就回了娘家?少夫人以前雖然常去池娘子那裏,但從來不留下過夜的。”

這蕭嶼當然也知道,他還有些不太相信,冷著臉回屋,終究是忍不住邁步走進阿碗昨夜住的廂房——裏邊的確沒有人在,阿碗真的一早便離開了,怕不是真的為了躲他吧?就因為他沒答應她說不親她、不進她屋子的話,她就要搬家、鎖門甚至回娘家嗎?

至於嗎?

蕭嶼咬著後槽牙——阿碗這般躲著他防著他,突然之間,他真的有點想做混蛋想做禽獸了——被阿碗氣的。

許嬤嬤放心不下,過來問他:“若是少爺你想少夫人的話,不妨親自去找她接她回來……少夫人對你那般心軟,說幾句好話哄哄她,她應該就不生氣了。”

“不必,”蕭嶼冷哼一聲,心裏反駁許嬤嬤的話——他並沒有“想”阿碗,他只是在生阿碗的氣,氣她一聲不吭就去了池青那裏,至於說什麽讓他去哄阿碗的話……從來只有阿碗哄他騙他,他怎麽可能去哄阿碗?蕭嶼垂眸:“她要回去便回去吧,永遠別回來了才好呢。”讓他去哄她、接她……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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