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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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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提防

阿碗心裏記掛著會試的結果,又等了幾日,總算是等來了會試放榜的日子。

從早上起,阿碗便心神不寧坐立不安的,蕭嶼冷眼看著,心裏猜測著她到底是在為蕭岓擔心還是為她那個所謂的未婚夫擔心——也可能二者皆有之。

今日放榜,京城各處都很熱鬧,蕭家府門前也候著一群人,似乎是知道蕭家今日會有喜事一般,早早候著等待發喜錢。

蕭岓這次有上榜,名次在後半段,並不是非常好的名次,但是道喜的人來得很快,梁霺雖然不快,但仍舊是讓人給報喜的人送了賞錢,等候在外邊的那些人也得到了打賞,看起來似乎是除了梁霺以外,處處皆大歡喜。

府門前跟府內熱鬧了一上午,午後蕭岓便立刻帶著謄錄的名冊過來了。

阿碗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想從蕭岓手上接過,蕭嶼眼疾手快,先她一步將東西拿過來,猶豫了一瞬,還是交到了阿碗手上。

阿碗將紙張放在桌子上攤開,隨口問一句:“是所有人的名字都抄到了嗎?”

“那是自然,”蕭岓點頭,“嫂嫂你難得叫我做一件事,怎麽能糊弄你呢?”

許是為了照顧阿碗,蕭岓讓人謄抄的名冊字跡十分工整,但阿碗畢竟識字不過一年,認得的字不是很多,還做不到一目十行,只能伸出手指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從頭辨認。

蕭岓也站到桌旁,站在紙張的末尾處,口中問道:“嫂嫂你喜歡什麽樣的名字?”

他倆之間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兩人一頭一尾終究是要往中間靠的,蕭嶼看了看阿碗又看了看蕭岓,起身走到他倆中間,防止一會他倆碰到一起。

蕭岓猶自不察,只是欣喜與蕭嶼居然願意離他這麽近,以為他也感興趣,又問道:“大哥你想要給侄兒們取什麽樣的名字。”

蕭嶼無言以對,只能道:“我不是你大哥,你別亂喊。”

蕭岓頓時委屈:“大哥——”

蕭嶼又道:“你別說話,吵著她了。”

蕭岓立刻聽話地噤了聲。

蕭嶼站在阿碗身邊,留意著阿碗的舉動,她每看過一個姓名,手指便在那個姓名旁點一下,大多數的人名她停留的時候都是差不多的,神色也沒有什麽異樣,唯有在中間一處時,停留的稍稍久了些。

不過她並沒有停止,依舊往後查看,直到將所有人的姓名都看過一遍,最後又回到中間那處,多看了兩眼那個名字,似乎還是不放心,問蕭岓道:“你確定所有的名字都抄在上面了嗎?”

蕭岓點頭:“那是自然。”

接著他又問:“嫂嫂可有遇到喜歡的名字?”

蕭嶼覺得蕭岓這個人大概是無藥可救,也懶得再說他什麽了。

阿碗接著問:“是所有來京城參加那什麽試的人,名字都在上面嗎?”

“那自然不是,”蕭岓回答,“榜上的只是這次會試過了的人的名字,沒過的人名字不會張貼出來的。”

他幽幽嘆氣:“嫂嫂這是一個合心意的名字都沒找到,想要更多的名錄嗎?”

“每屆會試的人太多了,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名字只怕會有些困難,”蕭岓神色有些為難,不過很快又恢覆了鬥志,“不過想要還是能找得到的,就是估摸著要花些時日,嫂嫂能等多等幾日嗎?”

“不用了,”阿碗一聽這麽麻煩也意識到自己要求有些過分了,連忙搖頭,又問道:“是不是名字不在這上面的,就是沒有中你先前說的那什麽貢士,以後也不能做官了?”

“名字不在上邊的,便是落榜了,這次沒中三年後再試也無妨的,”蕭岓雖然奇怪,但仍舊老實回答,“會試之後還有殿試,殿試之後重新確定名次等級,之後才會選官。”

阿碗覺得他說話啰嗦,不過她也聽懂了。

她雖然還沒跟蕭嶼學到陶敄的“敄”字,但不代表她不認識陶敄的名字,方才她仔仔細細、一字一字地從頭到尾查看過一遍、兩遍,確定上邊沒有“陶敄”的名字,上邊只有一個姓陶的人,但那人的名字並不是“陶敄”——如果蕭岓沒有騙她的話,那就是說,陶敄落榜了。

陶敄落榜了做不成進士也做不成官了,想來陶敄此時此刻肯定是非常的不開心,他不開心,阿碗心裏就覺得舒坦——不,何止是舒坦,她甚至想要慶祝一下。

蕭嶼覺得阿碗的笑容特別刺眼,朝她特別留意的那個名字看了又看,又瞅了瞅旁邊同樣開心的蕭岓,他心裏實在的不怎麽美妙。

阿碗這麽開心,到底是因為蕭岓上了榜還是她的舊情郎有了功名?還是說二者皆有呢?

首先,他得趕緊再想個主意把蕭岓送走,免得他倆到時候又舊情覆燃;其次,他得趕緊讓立夏那邊去查一下,這個叫“陶旭”的貢士到底是什麽人以及何方人士,到底有什麽值得阿碗這般在意的。

-

陶旭果然不出蕭嶼所料,並不是所謂的“松林縣”的人,但也沒有像他一開始的猜測的那樣,是在松林縣的周邊州縣,而是更遠的地方。

遠到蕭嶼有些難以想象,就阿碗帶著池青,兩個人是如何從那麽遠的地方走到京城來的,更何況,先前池青腿腳還不便。

雖然難以想象,蕭嶼還是讓立夏派了些人到對方的祖籍,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不過距離太遠,一時半會、或者說十天半月只怕也不會有更多的東西傳回。

蕭嶼特意找機會去確認了一遍,陶旭此人的背影跟之前在元宵時和阿碗牽扯不清的男子的背影也十分相似。

蕭嶼著立夏讓人平日裏留意著這人的言行舉止交友往來——最重要的是,防止這人湊到阿碗跟前來——就算阿碗之前跟這人有過婚約,但畢竟阿碗如今名義上是他的妻子,蕭嶼總不能任由他倆給自己鬧出什麽不堪的事情來。

所以,還是別讓他倆再見面的好。

想到自己從未想過去招惹賀瑩,阿碗卻跟著她的前未婚夫藕斷絲連,蕭嶼便覺得有些不快,尤其是看著阿碗每日喜氣洋洋的樣子,心中更是郁卒。

偏他還不能說因為不想看到阿碗那副開心的樣子,就不管阿碗放任她出去不跟在她身邊——誰知道會不會他一個沒留神,阿碗就能給他惹出什麽醜聞來了。

陶旭跟蕭岓最近忙著為殿試做準備,沒空來找阿碗敘舊,阿碗倒是照舊應了各家的邀約,三天兩頭出門赴宴。

上次在魏家別院裏遇到的那群紈絝裏,居然還真有人不知廉恥,跑過來招惹阿碗。

蕭嶼想擋在阿碗跟前不讓對方看到阿碗,阿碗卻沒什麽顧忌,她並不是尋常女子那般,遇到外男時會羞澀地躲避,反而是迎上對方的視線:“你攔住我們想要做什麽?”

“我並無惡意,”男子揚起一個自以為風流倜儻的笑容,“只是想要結識一下——”

他頓了頓,明明知道阿碗已經跟蕭嶼成親,但口中仍舊喊道:“姑娘。”

蕭嶼心急,想要提醒阿碗對方不懷好意,但是如此一來的話,難免暴露出當初他倆偷聽了那些人的談話而且還會暴露自己,只能抓住阿碗的手腕,不讓阿碗朝對方走近。

偏偏阿碗似乎看不出蕭嶼的著急,或者說看出了也不在意,她本來是被蕭嶼擋在身後的,聽了對方的話反而從蕭嶼身後走出,將著急暴露在對方面前:“你為何想要結識我?”

蕭嶼心道上次他倆明明是在一起偷聽到的那些話,阿碗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對方似乎也未料到阿碗會這樣問,怔楞了一下,一臉違心地道:“在下仰慕姑娘,所以想結識姑娘。”

“仰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仰慕?”阿碗似乎不太滿意,反問他道,“你是覺得我樣貌特別好看嗎?”

男子啞然,好半晌,努力擠出笑容,言不由衷地道:“自然是好看的。”

“除了好看呢?”或許是得到誇讚,阿碗笑了笑,蕭嶼憋悶地看著阿碗的笑容,只覺得有些刺眼——怎麽,她就這麽喜歡聽這種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嗎?她要是真的那麽喜歡,他也不是不能說——免得到了這種時候,她被人三言兩語就給哄騙過去了。

蕭嶼張了張口——好吧,他沒辦法違背心意面無改色地說出這樣的假話。

又聽阿碗繼續問道,“除了好看之外,還有別的什麽嗎?”

男子面帶疑惑,或許是以為阿碗想聽更多的讚美,說了一通溢美的詞,阿碗也聽不懂,索性打斷他道:“所以結識之後呢?你想做什麽?”

男子當然不會直白地說自己是想勾引阿碗,故而只是道:“前邊的酒樓裏最近新出了彩色,想要邀請姑娘品嘗,順便你我也能多說幾句話。”

阿碗問了酒樓的名字,撇了撇嘴,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又提了紀娘子那間酒樓的名字,問對方有沒有聽過。

男子說自己聽說過,但不常去,阿碗便做出一副鄙夷樣,一副對方不識貨的樣子道:“你不知道吧,她家的酒才是最好的,你說的那家,根本比不上。”

“你連哪家有好酒都不知道,”阿碗不再看對方,似乎對對方不感興趣甚至十分失望的模樣,“我不太想跟你認識,我們還有事,你自便吧。”說著拉過蕭嶼便走。

可能是沒想過自己居然會在阿碗這裏吃癟,畢竟當初他們可是說得那般篤定說只要勾勾手指便能得手,那人留在原地,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蕭嶼偷偷瞥了阿碗一眼,不明白阿碗是識破了對方的意圖所以故意為難對方還是說她根本不清楚對方想做什麽只是單純地想給池青釀的酒做宣揚。

雖然對方手段拙劣,但蕭嶼倒是沒想過,阿碗居然沒有上當——難不成是她到底還是長了點心了?

雖然如此,蕭嶼還是沒有徹底放心,這次沒有,下次可不一定了,他試探著跟阿碗道道:“你下次別搭理他們了。”

阿碗偏頭看他,蕭嶼咽了咽口水,趕緊找補道:“我不喜歡你對他們笑。”不只是剛才那人,還有蕭岓,以及她的前未婚夫,還有以後可能會出現的別的男子。

阿碗聞言笑得更是開心,蕭嶼微微皺眉,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這句話的確是有些犯傻,以為阿碗是在故意嘲笑他,正在懊悔間,阿碗反握住他的手,湊得更近了些,低聲道:“好,那我以後只對你笑。”

“小魚你放心,”阿碗踮起腳,湊在他耳邊,“我只喜歡你、只跟你玩、只跟你好。”

她湊得太近,氣息拂在他耳畔,惹來一陣酥麻,蕭嶼面無表情地將她拉開了些,避開她視線,輕聲說了句:“最好是。”

說罷他重新看向阿碗,阿碗的註意力卻已經被別的東西吸引過去了沒有再看他,蕭嶼氣得想笑,將後邊那句以“否則”開始的話給咽下去了。

他跟阿碗說這些做什麽,難不成他還真的能信阿碗口中這些騙人的鬼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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