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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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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游戲

“小魚!”阿碗聽到他聲音,總算是放下心來,聽得他問起,便回答道:“我是來找你的。”

蕭嶼看著阿碗:“之前真的是你讓人來找我的?”

阿碗點頭,蕭嶼眸色微深:“你找我做什麽?”難不成真的是阿碗想要害他?

阿碗道:“我聽人說你不見了,擔心你出了事,又想著你平日只聽我的話,別人來找你只怕你不信,所以放心不下,覺得還是我親自過來找你才安心些。”

蕭嶼眼睛微微瞇起——什麽叫他平日裏只聽她的話?

阿碗猶自不察,只是道:“果然是他們靠不住,說怎麽都找不到你,我一來,這不就找到你了嗎?”

蕭嶼瞥了她一眼——分明是他自己出來的,怎麽到她嘴裏就成了她的功勞了?

“立秋怎麽沒跟著你?”阿碗四處望了望,又問蕭嶼,“你怎麽在這裏的?先前可有人來找你?你怎麽沒跟他們在一處?”

“立秋被人叫走幫忙了,”蕭嶼盯著阿碗的臉,一邊敘述一邊想要從阿碗的神情裏看出端倪,“後來有人來尋我,說你讓人找我過去,我跟在那人身後,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是暈過去了,沒聽到有人在找我。”總要找點借口,否則沒辦法解釋為什麽那麽多人在找他偏偏誰都沒見著他。

“我就知道!”阿碗氣憤,“那些壞人肯定是打著我的名義想要騙你過去!”

阿碗拍拍胸口:“幸好你沒跟著她們過去,否則的話就著了那些人的道了。”

蕭嶼聞言楞了楞,還不待說什麽,阿碗隨即驚叫:“不是!你摔了一跤?還暈過去了!可傷到了哪裏?!”

她圍著蕭嶼轉著圈兒,想要看看他身上有哪裏有傷口,嘴裏憤憤不平:“他們果然找得不仔細!”

蕭嶼低頭盯著阿碗在自己跟前轉悠的後腦勺,莫名地舒口氣——看樣子,至少最開始那人不是阿碗叫來騙自己過去的。

她仔細找了三遍,沒在蕭嶼身上找到什麽傷口,甚至於衣服上都沒有什麽擦破的痕跡,最後只好撫摸著蕭嶼的額頭,語氣憂慮:“身上沒有傷口,可你暈過去了,不會是撞到頭了吧?”

她說著似乎要扒拉蕭嶼的頭發找找有沒有傷口,蕭嶼騎虎難下,只好順著她的話摸了一下額角道:“似乎是撞了一下額頭,但現在已經不疼了。”

“撞到腦袋可不是小事,”阿碗細細打量他摸過的地方,那裏沒有傷口也沒有腫塊,不過阿碗仍舊不放心,拉著他要走,“我們快些回去找大夫給看一看吧。”

蕭嶼沒動,他見到阿碗時,問了阿碗兩個問題,可阿碗只回答了一個,如今他只好再問一遍:“你怎麽換了一身衣物?”

阿碗低頭看了自己身上一眼,跟蕭嶼解釋道:“我聽說你找不到了,想要過來找你,可是她們說我先前那身衣物不太方便過來找你,所以我跟人換了身衣服。”

蕭嶼輕嗤一聲:這邊都是男子,阿碗的確是不方便過來,可是換了一身衣物也好不到哪去——蕭嶼瞥了阿碗一眼,覺得阿碗這是又犯傻了,別人讓她換上丫鬟的裝扮沒準是故意羞辱她,而她怕是都沒覺察出來別人是包藏禍心。

蕭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跟著阿碗正要往外走,結果剛探出頭,就看到一群人正往這邊過來。

蕭嶼跟阿碗同時拉著對方往回躲。

蕭嶼回過神來,他拉住阿碗是不想阿碗穿著這一身衣服出去被人看到誤以為是丫鬟,阿碗拉著他躲是怎麽回事?覺得他見不得人、怕他給她丟人嗎

雖然只看了一眼,但是阿碗一眼看出對面來的那群人裏邊有好幾個人她上輩子在蕭岓院子裏見過,還有幾個是欺負過蕭嶼的……不管是她還是蕭嶼,似乎都不適合跟那些人迎面對上,阿碗拉著蕭嶼退後,眼見那群人越走越近,心中緊張不已,生怕他們是朝著他倆過來的。

雖然心中對阿碗的行為不滿,但是蕭嶼也知道阿碗這身裝扮不適合讓人看到,所以蕭嶼還是拉著阿碗避開所有人視線往一處他之前就躲過的假山裏去了。

阿碗看到那群人最終沒有朝他倆走來,而是往一旁的亭臺裏去了,終於稍稍放心,但還是怕會有人註意到這邊,於是湊近了蕭嶼耳邊,壓低著聲音道:“小魚,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

兩人靠得太近,她溫熱的氣息拂在蕭嶼耳畔,蕭嶼莫名覺得喉間發癢,不由自主地啞著聲問她:“要玩什麽游戲?”

阿碗怕他說話會把人引過來,連忙伸手掩住他的嘴:“我們來玩個誰都不許說話的游戲好不好——你別說話,如果答應的話,你就點點頭。”

蕭嶼一是想看看阿碗到底想做什麽,二是知道眼下不是出聲的時候,因此順著阿碗的意思點了點頭。

阿碗這才把手收回來,依舊壓低著:“好,那從現在開始,你跟我誰先發出聲音誰就輸了——如果你贏了的話,我給你飴糖獎勵你如何?”說著她朝他伸出手,給他看自己特意給他帶的飴糖。

蕭嶼下意識想要反駁阿碗這句話裏有些矛盾之處,比如說既然阿碗都說開始了,但她還在說話之類的,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縱然覺得這所謂的游戲幼稚至極,還是點頭應下了——反正他正好不想跟阿碗多說話。

假山其實離亭子很近,不過之間隔著花木,假山由奇形怪狀的石頭堆砌而成,中間空出了一個山洞,山洞不高,蕭嶼要微微低著頭才不至於磕著碰著頭,山洞也不寬,只夠兩人並肩站著,山洞的洞口蜿蜒曲折,導致光線無法從洞口進入,但山石嶙峋帶著空洞,微光透過孔洞漏進山洞裏,他們兩人所處的地方不能算是黑暗但也比不得外邊。

阿碗隔著孔洞小心地看著外邊,生怕有人會往這邊過來,雖然一時沒有人註意到這邊,但是他們也不能出去,因為他們一出去肯定就會被人看到,只能等那些人說完話都走了之後他倆再找機會離開了。

亭子那邊那些人湊在一起吟詩作對飲酒品茗,阿碗是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麽樂趣的,心裏只想著他們怎麽還不走。

他們似乎也知道自己無趣得很,那些酸文念了幾遭之後便也停了下來,其中一人後仰著靠在亭子的欄桿上,發出喟嘆:“百無聊賴啊。”

另外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嗎,自從蕭子由要去科舉之後,日子真真就是乏味得很。”

蕭嶼本來註意力只在洞口那邊的,聞言卻不由自主側耳想聽那邊說什麽——“子由”是蕭岓的字。

阿碗也凝神傾聽,雖然不熟悉,但是上輩子她的確也聽到那些人是這麽喊蕭岓的。

這幾日其實也是會試的日子,蕭岓自然是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會突然提起蕭岓。

蕭嶼認出那些人中大多數是京中的紈絝,說到底只能算是狐朋狗友一輩的,他可不覺得他們提起蕭岓是出於友愛。

“可別提蕭子由了,”又有人酸溜溜地道,“人家日後可是要中進士做官的,跟你我可不再是同路人了。”

“對啊,以後再見著蕭子由莫不是得喊他‘蕭大人’了,”有人陰陽怪氣的,“可不再是當初那個會跟著你我胡鬧的蕭二郎了。”

“可別提他了,自從蕭子由要科舉入仕不再出來玩,我家老頭子看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一副我沒出息這輩子要完了的樣子,”有人感嘆著,“蕭家怎麽盡是出這等跟你我作對的人,從小到大動不動被長輩拿來跟蕭立川作比較,本就憋悶得很,好不容易蕭立川出了事變成傻子,總算是舒了口氣,如今蕭子由又開始了,這日子還能不能好過了。”

“是啊,本來我們這樣的人家,日子得過且過就好,蕭家那兩兄弟那般愛出風頭作甚,就只是為了給我們不痛快麽?”

“你還真別說,我如今一想起當初整日被我爹說著‘你看看人蕭家大郎’,至今被鞭子抽過的地方還隱隱生疼。”

“幸好幸好,老天長眼,讓蕭立川成了個傻子,否則我還要多被我家老頭兒念叨兩年。”

“先別慶幸了,等過些時日會試放榜,萬一蕭子由榜上有名,你我接下來的幾年只怕日子又不好過了。”

那邊好幾個人哀嚎著,一人突然道:“憑什麽就他們給我們尋不痛快,我們難道就不能給他們找些不痛快嗎?”

“對啊,反正蕭立川如今已經是傻了的,難不成我們還能繼續怕他不成?”

“蕭立川雖然傻了,武力或許不如從前,但萬一還餘了一些蠻力呢?你我未必能打得過他,還是別跟他正面撞上吧。”

“他傻了我們可不傻,當然不會跟他直接對上了,要智取,智取知道嗎?”

“他去年不是成親了嗎?聽聞他那個妻子出身低下,想來是沒見過什麽市面的,對著蕭立川這樣的傻子,怕不是會閨中寂寞,興許只需稍稍勾弄手指,便能引得她紅杏出墻,如此豈不是算得上是騎在蕭立川頭上,報覆他往年對你我的迫害。”

亭子內鬧哄哄的,有人反對有人讚同,最終讚同的人占了大多數,一群人湊在一處商量著如何跟阿碗偶遇如何引誘阿碗,假山山洞內,蕭嶼跟阿碗都沈默著,蕭嶼忍不住低頭看了阿碗一眼——此處昏暗,阿碗又低著頭,蕭嶼看不到她臉上的神色。

但是都親耳聽到那些人接近她是動機不純,想來阿碗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被人給誘騙了吧?

“可惜了。”

那邊又有人感嘆著:“蕭子由如今不跟我們廝混胡鬧,他若是在的話,讓他去做這種事,小叔子去勾引嫂子,若是成事的話,事情會更有趣吧?”

“倒也不必可惜,到時候問問蕭子由,興許他也感興趣呢。”

蕭嶼依舊看著阿碗,心中道——看吧,蕭岓接近她也是別有用心,希望阿碗長點心,別又跟蕭岓又不清不楚的。

“這樣不好吧?”

也有人反對,不過聲音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話說回來,你們有誰見過蕭立川娶的那個妻子嗎?”

“我倒是見過,說起來那可算不上什麽美人,你們願意去一親芳澤的,也算得上是勇士。”

“所以我說,還是讓蕭子由去最好了,偏偏如今人家要上進不與我們同流合汙,否則也不用我們來犧牲。”

“之後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蕭子由什麽把柄,讓蕭子由去吧,既然不是美人,可不值得我做出如此犧牲。”

“我今日也遠遠見過她一面,說起來,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姑娘的樣貌,看著有些眼熟?”

阿碗的頭驀地擡起,蕭嶼一時不備,下巴被她撞了一下,阿碗也被磕得頭疼,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頭。

“就她那個樣貌,還看著眼熟?”有人嗤笑道,“你莫不是想說那鄉野丫頭是哪家貴人的血脈我們最好不要去招惹是吧?想多了吧,這種事怎麽可能?”

那個說眼熟的人辯解道:“是真的看著眼熟——”

其他人亦跟著嘲笑:“那你說說,她長得像是誰家的人?”

“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那人繼續道,“但真的感覺在哪裏見過——”

阿碗緩過來,扒拉著孔洞想要往外看。

“你不想做這種事也沒人勉強你,到不必扯這些有的沒的借口,”其他人不以為意,“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以你家的門第,接觸到的也不會是什麽貴人,約莫不就是一些商戶罷了,沒有什麽惹不起的人家。”

那邊還在嘲笑著,阿碗沒能看到具體的情形,身子僵硬,卻又有種想要沖出去的沖動,蕭嶼心中微嘆,覺得阿碗或許到底是有些羞恥之心,被外邊那些人的話給氣到了,怕她控制不住,伸手扶著她的肩膀,不讓她出去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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