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結識

關燈
044 結識

經此一事,阿碗到底是不放心池青,生怕她再趁著自己不註意做出點什麽事來,故而每日無論如何人都要抽出點工夫到池青那邊看一眼。

幸好池青似乎是聽了她的話,這一個月都老老實實的。

等酒陳置了一月左右,池青趁著阿碗在的時候,才將一壇酒給開了,倒出來抿了一口,許是因為不是用的她自己制的曲,看她樣子似乎是不太滿意。

阿碗不飲酒,也不太懂這些,不過這酒開了一會,便有人敲了院門,鄭阿婆過去看了看,外頭是一個娘子,說在外邊聞到了酒香,她是愛酒之人,便觍這臉上門討一口酒喝。

鄭阿婆問了池青的意思,池青也不小氣,因對方是女子,便將人請了進來,只當是多一個替她品酒的人。

來人自敘姓紀,紀娘子喝了池青的酒,一副驚喜且有陶醉的模樣,說從未喝過這樣的好酒,問起池青這酒是否能賣如何賣,說她當家的是一家酒樓的掌櫃,想要買下池青這批酒,甚至以後池青釀的酒他們也都要了。

阿碗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怎麽池青剛把酒開了,她還沒跟池青商量著怎麽賣這酒呢,買家自己就找上門來了——這也太巧了吧。

鄭阿婆也嘗了嘗池青釀的酒,她雖然也有些疑惑,但是她能品出池青釀的酒的確是好酒,對於紀娘子的出現倒是覺得也是符合常理的,畢竟人家常說“酒香不怕巷子深”。

紀娘子忙不疊地表示讚同,一副生怕她們不願意賣酒的樣子,阿碗想了想,雖然心裏還是沒底,但是她也不願意池青到時候自己出去賣酒,她也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池青,如今買家自己上門,倒也省卻了一些麻煩,只是阿碗跟池青曾經吃過這些酒樓店家的虧,心裏難免有些顧慮。

阿碗還在猶疑,池青想了想,出聲答應了。

池青答應了,阿碗也不好說什麽。

鄭阿婆識字,便跟紀娘子立了字據,說她們會每月給紀娘子丈夫所在的酒樓釀一批酒,他們自己派人來取,先預定了半年的數。

賣酒的事情解決了,阿碗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去紀娘子說的酒樓看一眼。

這事她不好讓蕭嶼跟著,蕭嶼自己也心虛,阿碗還在斟酌著言辭想著要怎麽把他先哄回府去,蕭嶼自己便說他困了想要回去歇息。

阿碗哪有不應的,讓立秋將人好好護送回去,回頭便跟池青說自己要去紀娘子說的酒樓看一看,順便往周圍打聽打聽,看看對方是否靠譜,別萬一又遇著壞人了。

池青也不放心阿碗一個人出去,連忙請鄭阿婆也跟著一道去。

阿碗跟鄭阿婆便一路找到了紀娘子說的酒樓。

紀娘子說的酒樓的確是在的,看起來生意也不錯,阿碗往周遭問了問,倒也沒問出什麽不對勁的。

眼見著問不出什麽,阿碗確也沒有徹底放心,只想著以後還是得再來。

酒樓的廂房裏,許嬤嬤見她們走遠了,回身跟蕭嶼道:“其實我看少夫人也不像是個壞心的,其實真讓她知道了,也是無妨的吧?”

蕭嶼沈思了一會,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他信不過阿碗。

阿碗跟鄭阿婆難得出來,兩人往城門那邊去了一趟,到底是沒敢出城去,怕出去了就回不來了,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便打算回家。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日城門那邊倒是熱鬧。

兩人剛轉身呢,身後突然出了變故,有兵士將行人驅至大道兩旁,阿碗跟鄭阿婆到底是心裏有鬼,他們還沒近前,兩人便已經躲到角落裏了。

阿碗提心吊膽小心觀望了一會,見那些人不是沖著她們來的,稍稍松口氣,拉著鄭阿婆往人群中走,邊走邊跟旁邊的人打聽是出了什麽事——雖然城外的事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但阿碗還是擔心會不會有人會來找她們麻煩。

旁邊的大娘倒是有些驚奇:“你們今日不是守在這裏,等著要看魏將軍進城嗎?”

“魏將軍?”阿碗並不知道大娘口中說的人是誰,不過將軍嘛……阿碗繼續問道:“是打了什麽勝仗嗎?”

“聽聞南邊水匪猖獗,前些年鬧了災,他們還搶了朝廷賑災的銀子,”大娘倒是沒有隱瞞,“魏將軍前兩年便領了上命去南邊剿滅水匪,出去了兩年,總算是傳來了好消息,聽聞是找到了水匪的老巢擒住了匪首,如今便是要回來覆命領賞的。”

阿碗聽到“水匪”二字,瞇了瞇眼睛,沒再接話。

鄭阿婆在一旁卻突然問了句:“南邊的水匪……是楚州嗎?”

大娘似乎不太清楚:“應該是吧?”

鄭阿婆也跟著沈默下來,阿碗察覺到鄭阿婆情緒似乎有些不對,不免多看了她幾眼,鄭阿婆並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她站在原地,跟著眾人的目光望向城門口,似乎是再等待和期盼些什麽。

阿碗等了很久,才終於等到城門那邊有人出現,阿碗原本還以為,這麽多人在這裏等著看著,那個“魏將軍”怕不是生得年輕英俊,然而等來的卻是一個約莫六十歲的老頭兒,不免有些大失所望。

雖然是個老頭兒,不過看著倒也是精神得很絲毫不顯疲態,他眼神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原本有些吵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阿碗看了一眼便沒多大興趣,正想叫鄭阿婆回去,回頭卻發現鄭阿婆神色似乎是有些激動,要不是阿碗眼疾手快抓住了鄭阿婆的手腕,怕是她就要忍不住沖上前去了。

“姥姥!”阿碗喊了她一聲,見喚不回她的神緒,拉著她往後退,低聲道:“阿婆!”

鄭阿婆回過神來,似乎也知道自己差一點做了什麽,帶著歉意地看向阿碗,神色疲憊地道:“我們回去吧。”

阿碗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麽,跟鄭阿婆沈默地往回走。

城門離她們住的地方很遠,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莫名沈重,好不容易回到她們住的小院,如今身邊也沒外人了,阿碗這才問鄭阿婆:“姥姥你先前怎麽了?”

鄭阿婆長嘆一聲,道歉道:“對不住,先前是我一時之間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她見阿碗還在看著她,閉上了眼睛道:“其實以前關於我兒的事情,我沒有說全……我兒當年出事……便是跟朝廷被劫走的那筆賑災銀子有關……他們非說……是我兒跟水匪勾結,最後……”

“如果魏將軍剿滅的水匪,是楚州的那些水匪的話……”鄭阿婆面上生起一絲希望,“我想要問問他……是否能找到證據證明,我兒沒有跟那群匪徒勾結、我兒是被冤枉的……是否能替我兒洗脫身上的不白之冤。”

然而說著說著,她眼神又慢慢地暗淡下來:“只是我兒都已經死了啊……不只是他,我女兒、兒媳、孫子、孫女、外孫……他們全都死了啊。”

“對不住,我先前失態了,”鄭阿婆神色淒惶,“我一時之間亂了心智……差一點便做了錯事。”

阿碗沈默了一瞬,安撫道:“姥姥你沒錯。”僅僅從鄭阿婆的言語之中,阿碗沒辦法知道鄭阿婆身上發生的具體事情,但是鄭阿婆的悲傷難過做不得假,她不至於因為這樣的事情便去責怪鄭阿婆。

鄭阿婆收斂了神色,幽幽道:“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像今天這般了……”

阿碗打量著鄭阿婆的臉,知道她雖然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心裏大概還是有些記掛的,因此搖了搖頭:“姥姥你今天的確是魯莽了些。”

鄭阿婆連忙欲道歉,阿碗攔住她,問她:“阿婆你跟那個什麽魏將軍認識嗎?”

鄭阿婆搖了搖頭:“我本就不是京城人氏,只在我兒剛中進士那會在京城住了些年,後來又一直隨著我兒在外任,在京中認識的人不多……在京城那會,我兒也不過是微末小官,魏家又是武將,因此跟他們家並沒有什麽往來。”

“這便是了,”阿碗嘆氣,“姥姥我們都不認識那個什麽魏將軍,也並不知道他的為人如何,就這樣貿然求上去的話,萬一他不是什麽好人呢?”

“且不說他剿滅的水匪是不是楚州那邊的水匪,就算是……那其中一定就都是真的嗎?”阿碗承認,她習慣地將事情往壞處想,“萬一其實剿滅水匪這事根本就是假的、是他們跟水匪勾結找幾個人出來冒領了功勞呢?”

鄭阿婆有些遲疑:“應該不會吧?”

“怎麽不會呢?”阿碗看著鄭阿婆,“當初在城外放火的那些人,不也都是朝廷派去的官兵嗎?”

鄭阿婆沈默良久,長嘆一聲:“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

“這不怪姥姥你,”阿碗搖頭,她其實也能理解,鄭阿婆身上背負的可不僅僅是她兒子的冤屈,還有程二、謝三……等等許多人的冤屈,甚至還有他們一行從南邊到京城一路上走來許多在路上折損了的人的性命,然而到了京城之後,卻一直伸冤無門,乍然聽到當初害他們深陷至此的水匪可能被剿滅,一時之間情緒激動也是情有可原的,阿碗抓住鄭阿婆的手,“姥姥你先別急,萬一其中有詐呢?”萬一這是個引鄭阿婆他們上鉤的圈套呢。

“我們再好好打聽打聽,看看這些事是不是真的,”阿碗安撫鄭阿婆道,“我們先打聽打聽,看看這個魏將軍是不是個好人……是不是值得信任,等弄清楚了這些,我們再商量商量好嗎?”

其實按著阿碗的想法,還是等賀瑩認祖歸宗,她們去求賀瑩更穩妥一些,但是如今賀瑩的身份畢竟還沒有揭曉,這話她也不好跟鄭阿婆提前說。

“我回頭想想法子,看能不能跟魏家的人結識一番,”阿碗搖了搖頭,繼續安撫鄭阿婆道,“雖然可能一時之間沒辦法接觸魏將軍,但是我們可以先看看魏家的其他人的為人到底怎麽樣……如果魏家其他人都不怎麽樣的話,想來魏將軍也是不可信的,我們可不能冒這個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