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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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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殷勤

對於阿碗不肯見夫子這事,蕭嶼如今也是放棄了。

她不願意,總不能逼著她去吧,萬一說話的時候沒把握好度氣上頭了,露了餡也不好。

好在,阿碗對於由他替夫子“教”她這事,並不反對。

橫豎如今他也沒什麽事做,索性便教她認些字,順便看住她。

不看著實在的不行,上次他就一次沒跟著,阿碗便跑去跟賀瑩見面順便還認了一門看著明顯就有問題的親戚……這種事,可不能再發生一次了。

只不過,蕭嶼並不是一個好夫子。

很不巧,阿碗也並不是個好學子。

十分不幸的是,他倆湊在了一處。

他不知道該怎麽教阿碗,所以只能讓她一遍一遍地認字練字死練,想著寫得多了,總會認得,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阿碗練字練得很痛苦。

要不是怕蕭嶼不開心,她早撂攤子了。

偷摸著跟著他倆進來,在一旁看了好一會的蕭岓實在是看不下去:“大哥,你這樣教嫂嫂是不行的。”

蕭嶼跟阿碗偏頭看了他一眼,兩人都沒理他,又同時收回視線,阿碗繼續跟紙筆奮戰,蕭嶼繼續皺眉看著阿碗練了十幾天好像是有些長進、實則還是難以入眼的字,最終還是跟之前每一次那樣看不過去手把手教她一遍。

蕭岓在一旁越看越激動,漲紅了臉:“大哥!要不我來教嫂嫂吧!”

看都不看他,蕭嶼跟阿碗同時開口:“不用!”

被拒絕的蕭岓神色委屈:“為什麽呀?”

蕭嶼心道為什麽他心裏沒點數嗎?鑒於上輩子他幹的破事,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敢將他往阿碗身邊放吧?雖然如今他還沒開始做那些事……

不對,蕭岓這般殷勤,不會這時候就跟阿碗看對眼了吧?

蕭嶼深深看了蕭岓一眼,身子微微偏了偏,擋住阿碗的身形,跟阿碗耳語:“無事獻殷勤,非——”

蕭嶼將後半句“非奸即盜”咽下,畢竟這個“奸”可不僅僅是心懷叵測這麽簡單,上輩子阿碗跟蕭岓還有奸情,萬一他挑明了給阿碗指了明路,他倆太早廝混在一起也不太好,如今阿碗對外的身份,畢竟還是他的“妻子”呢。

他再不喜歡這個妻子,也沒辦法接受自己如今名義上的妻子跟人有染這事情,若姘夫是自己的兄弟,就更難以忍受了。

所以他只能跟阿碗道:“阿碗你別理他。”但具體為什麽讓她別理,他又不好說得太直白了。

阿碗只當他是在耍小脾氣,拍拍他的背給他順氣:“好好好,我們不理他。”就算蕭嶼不提,她這輩子的確也是不太想跟蕭岓有過多往來的。

意識到阿碗不管是輕拍的動作還是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蕭嶼不自在地往前一步試圖避開阿碗的手,但前方是書案,只走了一步便沒地方躲了,這一步走了跟沒走一個樣,阿碗的手還貼在他背上呢。

蕭嶼只覺得背她摸過的後背刺撓得很,想撓又不敢撓,又不敢躲得太明顯,只好對著阿碗寫的字指指點點:“這裏又錯了。”

阿碗渾不在意,隨口安撫道:“下次一定。”

蕭嶼才不信她:“你先前也是這麽說的!”

許是他倆總不看他,蕭岓換了個方向,走到案桌的另外一邊也即他倆對面,將下巴搭在案桌上,笑得燦爛:“大哥別生氣,讓我來吧。”

蕭嶼對他嬉皮笑臉的輕佻樣很是看不慣,繃緊了臉:“誰是你大哥?”

蕭岓一臉受傷的表情,轉向阿碗:“嫂嫂,大哥不記得我了,你能不能幫我說和說和啊。”這才多久,他這聲“嫂嫂”似乎喊得順口多了。

阿碗瞥了他一眼,面色平靜:“我幫你說什麽?”但也沒什麽好氣。

蕭岓聲音急切:“你幫忙跟他說——我真的是他弟弟呀!”

阿碗垂眸:“你說了他都不信,我說了能有用?”其實就是不太想幫忙,她小氣得很,如今見蕭嶼不認蕭岓,看蕭岓緊張的樣子,她心裏還有些愉悅呢。

“當然有用!”蕭岓盯著蕭嶼抓著阿碗的手,重重點頭,“他如今與嫂嫂關系最親近,嫂嫂幫我說和的話,肯定有用!”

蕭嶼面色微僵——蕭岓不僅性子變了,腦子跟眼睛也不好使了嗎?自己什麽時候跟阿碗“最親近”了?

阿碗卻是難得得笑了,她仰起臉,有些得意洋洋:“小魚當然是跟我最親近了!”

蕭嶼呆住,見阿碗繼續跟蕭岓炫耀:“小魚最喜歡我了!”

蕭嶼氣紅了臉——他以前怎麽不知道,阿碗原來臉皮這麽厚這麽自信且自戀呢!

他就沒見過哪家姑娘這麽堂而皇之毫不顧忌地說出這般不知羞恥的話——還他“最喜歡”她了,蕭嶼可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做“臭不要臉”了。

阿碗是故意這麽說的,她覺得自己骨子裏可能就是那種性子很惡劣的人吧,所以上輩子她討厭蕭嶼的時候,會拿蕭嶼母親已經去世這種話來試圖氣他,如今她不喜歡蕭岓……不管蕭岓現在的表現是真是假,但是他既然表現得很在乎他這個兄長……

所以她忍不住在他面前炫耀她跟蕭嶼的關系,暗搓搓地暗提醒對方——“你大哥不認你了”。

阿碗心虛地看了蕭嶼一眼,可惜她上輩子說話不像如今這般還學會拐彎,竟那般直白地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來。

蕭嶼見阿碗眼神閃躲,目光不由得瞥向對面的蕭岓——蕭嶼知道,阿碗跟自己一樣有上輩子的記憶,如今這情形……難不成阿碗對蕭岓依舊是舊情難忘?

至於蕭岓……如今還看不大出來,但是按理說他應該是沒有上輩子的記憶的,但是看他如今對阿碗的態度……總不能是才一個照面就對阿碗生情了吧?

蕭嶼又看回阿碗——在沒有更多了解的前提下,一見鐘情的前提總該有個好顏色,但阿碗顯然不在其列,蕭岓這不僅僅是眼神不好,幹脆是眼瞎了吧?還是說蕭岓竟真對自己不滿到了這般地步,只因阿碗是自己的“妻子”,他便對阿碗獻殷勤?

蕭嶼想都沒想便將阿碗拉到自己身後,擋住他倆互看的視線,無論如何,阿碗目前還頂著自己“妻子”的名頭,他可不能讓他倆再在他眼皮底下鬧出點見不得人的事來。

蕭岓卻依舊不放棄,眼見著說服不了蕭嶼,將主意打到阿碗身上:“嫂嫂,我身上也是有秀才功名的,平日裏在書院也曾幫夫子照看過新來的學子,我可以做嫂嫂的夫子的——”

阿碗本來就因上輩子的事不想跟他多接觸,聞言更是冷了臉色:“不必。”

許是沒想過會被他倆接連拒絕,蕭岓呆住,看向蕭嶼也看向蕭嶼身後的阿碗,神情頗有些委屈:“為什麽?”

“我不需要夫子,”阿碗聲音發冷,“我不喜歡讀書人,更討厭秀才。”

蕭嶼看了她一眼,雖然阿碗口中“讀書人”跟“秀才”波及的範圍似乎有些大,但是想來應該是只針對蕭岓而已,蕭嶼心裏莫名有些欣慰——人說吃一塹長一智,阿碗活了兩輩子,也算是迷途知返,總算是有點長進,至少知道跟蕭岓保持距離了。

還不算無可救藥。

蕭嶼想將阿碗帶離,但蕭岓始終亦步亦趨跟在他倆身後,在被蕭嶼拒絕了他明日過來的請求之後,不死心地試圖從阿碗這裏突破:“嫂嫂,我明日能過來嗎?”

阿碗不太明白蕭岓想要什麽,明明都已經被蕭嶼拒絕了,再問她又有什麽意思,難不成真覺得她說的話有用,她答應了,蕭嶼便讓他過來嗎——可關鍵是,不管她說話有用沒用,她憑什麽替他開這個口呢?

她小氣且記仇,不管上輩子他是出於什麽原因,反正他幹的那些事她還沒氣消呢,如今見他在蕭嶼那裏吃癟,阿碗幸災樂禍還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幫他說話——算他活該。

見蕭岓始終不放棄,蕭嶼擋在他倆之間,皺眉:“你很閑嗎?”

蕭岓楞住,不明所以地看著蕭嶼。

蕭嶼指了指阿碗:“許嬤嬤先前給阿碗找了三個夫子,兩個秀才一個舉人,但是另外兩人一個說要準備今年的鄉試,一個說要準備明年的會試,所以都不得閑,你也是讀書人,你不用準備鄉試會試嗎?”

阿碗反駁道:“夫子不是給你找的嗎?”

蕭嶼回頭幽幽看了阿碗一眼——她還好意思說,明明是給她請的夫子,結果如今都說他在應付著——關鍵是眼下的重點是這個嗎?

蕭岓被問住,眼神閃躲:“我剛想起來,明日後日要……有事要忙,的確是沒空的。”

這幾日中元節要祭祖,原本應該是蕭嶼要忙的事,但是自從蕭嶼出了事之後,便沒有進過祠堂,雖然祭祖之事跟蕭岓也沒多大關系,但是他顯然也不願意在蕭嶼跟前提起……雖然他覺得蕭嶼未必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大哥,那我大後天再過來看你,”似乎是怕蕭嶼追問秋試的事,蕭岓眼睛不敢看蕭嶼,轉移了話題,“大後日十七是大哥你生辰——”

阿碗赧顏,活了兩輩子,倒是第一次知道蕭嶼的生辰——成親的時候也許有提過,不過她之前都沒怎麽留意,聽到蕭岓提起,阿碗不由得問道:“小魚今年多大?”

蕭岓見她居然不知道蕭嶼的年紀,面上難免有些不讚同,不過還是回答道:“二十……今年本該是給大哥行冠禮大辦的,只是父親如今不在京中……”

蕭岓聲音越到後邊越小,蕭嶼能明白他為什麽說得沒底氣——就算蕭埮如今在京中,也不會想著大辦的。

梁霈過世之後,蕭嶼跟蕭埮便不怎麽親近,尤其是這兩年……蕭嶼本身就有世子的名頭在,若是再行冠禮,等同於對人宣告蕭嶼已經成年可以代表蕭家,偏偏蕭嶼如今是這般的情形,而這些年裏,蕭埮明顯更偏心蕭峘,想來蕭埮現下也是悔恨不已,當初怎麽就跟陛下求了旨意坐實了蕭嶼世子的身份,以至於如今進退兩難。

只是蕭岓說了那麽多,對蕭嶼先前鄉試會試的問題卻始終避而不答,蕭嶼皺眉,仔細想來,好像上輩子沒聽說過蕭岓中舉的事,至於進士,就更別提了,是蕭岓考不中……還是他根本就沒去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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