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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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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儀仗

中元祭祖這種事,果不其然是跟阿碗蕭嶼沒什麽關系,當然,不管是阿碗還是蕭嶼,都不怎麽在意就是了。

蕭家其他先人阿碗覺得無所謂,但是有一個人——蕭嶼的母親,阿碗覺得自己似乎應該給對方上一炷香,畢竟相較於梁霺這個繼母而言,蕭嶼的生母梁霈才是她正兒八經的“婆婆”,既然她想著以後跟蕭嶼好好過日子,總不好像上輩子那樣,連一炷香都沒給對方上過,更別說,她連自己該去哪裏上香都不清楚。

阿碗只好去問許嬤嬤。

聽說阿碗想要祭拜梁霈,許嬤嬤忍不住打量了她好幾眼,有人願意給梁霈上香,許嬤嬤自然樂意,不過梁霈的墓地並不在京中,零位也不在府上的祠堂或者如今居住的小院,許嬤嬤思索了一會,給阿碗提建議說去寒葉寺請香添油,正好寒葉寺供著梁霈的長明燈。

阿碗原本還有些猶豫,不只是銀錢的問題,關鍵是阿碗也不知道這流程如何,許嬤嬤或許是看出來了,便說自己本來正打算去的,早已經從公中支取了銀錢,若是阿碗想去,不妨順道一起。

只是這樣一來,她倆都出去了,阿碗不免擔心起蕭嶼,怕他一個人在府上不安全,她還記得許嬤嬤之前說過蕭嶼並不記得梁霈已經過世的話,自然不能用這個借口讓蕭嶼跟她一起出門,只好試探著問蕭嶼要不要跟她一起登高游玩。

蕭嶼自然是應了——作為一個如今“喜歡粘著”阿碗的人,自然是阿碗去哪裏他去哪裏,再說了,他也有兩年沒有祭拜過梁霈,而且這次出去也是想著借機做些別的事,順便躲一躲蕭岓——他不太想跟蕭岓一起“慶祝”自己的生辰,實在是沒什麽值得慶祝的。

於是他們仨帶上寒露霜降還有立秋等人,十六這日一早便出了城——選在十六,是為了避開十五最忙的這日,橫豎上個月許嬤嬤剛來添過一次香油,這次也不必大辦,倒也沒必要選在人多繁忙的十五。

況且聽聞這次中元節,寒葉寺並不招待普通的香客。

梁霈的長明燈供在了寒葉寺,這些年裏,每年許嬤嬤都要過來幾次,為了便宜行事,索性便在山腳的村落裏置辦了一處小宅院,平日裏也有人照料看管著——當然,對阿碗的說辭是借住幾日。

雖然是十六,但是一道上山的並不只是他們。

寒葉寺在半山腰,山不算高,只是馬車不好同行,阿碗謝絕了讓人用轎子擡著上去的建議,拉著蕭嶼一道爬山——畢竟當時哄蕭嶼出門就是用的登高的借口。

他們行了一會,便跟著別人一樣往旁邊避讓了,因為有另外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要下山,說是隊伍也不恰當,更準確的說法,叫儀仗——阿碗是分不出來的,這說法還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的,只可惜阿碗耳朵都快立起來了,也只聽了幾嘴,說是什麽皇子的儀仗。

皇子啊,怪不得這麽大的陣仗。

阿碗沒見過,難免有些好奇,只是見周圍人都神情嚴肅,便也不敢多看,只老老實實站著,等這一長隊過去。

只這隊伍真的好長,而且走到快一半的時候,隊伍還停了下來,有人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小跑過來,來人聲音尖細,說道殿下有請蕭世子。

見蕭嶼要被人帶走,阿碗難免擔心,害怕蕭嶼被人欺負,想要跟過去,不過許嬤嬤攔下了她:“少夫人不必擔心。”

阿碗沒辦法跟著,憂心忡忡地等著,倒是聽到了旁人的閑話,說什麽三皇子果然重情重義,始終還念著舊情,蕭世子都這般了,三皇子居然還記掛著他。

也有人反駁說三皇子這樣是應當的,畢竟當初要不是蕭世子救駕,出事的便是三皇子了,蕭世子是因三皇子才變成今日這般模樣的,若是三皇子就此對蕭世子不聞不問,那才是令人寒心。

阿碗聽到說蕭嶼出事跟三皇子有關,忍不住擡頭看了看前方,只是那邊好像是三皇子的轎子旁站了許多人,阿碗沒有看到什麽三皇子,也沒有看到蕭嶼。

不過至少許嬤嬤說阿碗不用擔心是對的,那什麽三皇子應該不會傷害蕭嶼——至少不會是在這麽多人看著的時候。

皇子啊……

阿碗眼神空泛,驀地想起鄭阿婆的事,心中有種莫名的沖動——皇子應該很厲害吧,她能上前去跟那什麽三皇子說鄭阿婆以及城外發生的事嗎?

只是……

阿碗看了看前方重重的守衛,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要是沖出去,還沒走到三皇子跟前,自己就被他身邊的那些人射殺了——也許是她多想了,但是她的確是沒那個膽子。

算了,她跟這三皇子又沒什麽交情,也不知道對方人騙如何,貿然求上去,萬一對方不願意多管閑事怎麽辦?或許她可以通過蕭嶼的關系跟三皇子攀上關系,但蕭嶼如今的情形……她還是不要去消耗蕭嶼對三皇子的“恩情”吧,萬一以後真的出什麽事,希望到時候三皇子還念著這份情,上輩子蕭嶼被害死這種事,還是不要再發生吧。

阿碗惋惜地收回視線,她還是老實本分一點,等賀瑩以後“認祖歸宗”,看看能不能通過賀瑩的關系幫鄭阿婆解決那些舊事吧,至少相比較而言,她跟賀瑩還算有那麽一點點交情,而且對賀瑩的性子嗎,她還更放心一些。

心裏能想明白是一回事,但是對於不能結識一個皇子這件事,阿碗還是覺得有些可惜,索性別開臉不看向那邊,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吧。

有人在看她。

阿碗回頭,順著那種奇怪的感覺望過去——依舊只看到前方重重的守衛,那些應該是侍衛的人雖然目光警覺,但並沒有刻意落在她身上,而先前那道目光宛若實質,卻在她回頭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她的視線所及,除了那些侍衛……便是三皇子的轎子。

有簾帳遮著,看不到背後的人。

是那個什麽三皇子在看她嗎?還是三皇子身邊別的什麽人?

不管是誰,對方為什麽要偷看她?

對,就是偷看,當她低下頭,那道眼神便又落到她身上了,而她一擡頭,那目光便又移開了。

阿碗皺眉,假設那個人是三皇子的話,三皇子為什麽要偷看她?總不能是看她好看吧——阿碗摸了摸自己的臉,倒也不是她看低自己,但是她知道,這京中比她好看的人多的是,一個皇子見到的美人應該不少,不至於對她感興趣吧?總不能是大魚大肉吃多了,想吃清粥小菜?

阿碗搖了搖頭,甩開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覺得就算是三皇子在看她,可能是跟大多數人一樣,覺得她配不上蕭嶼吧——畢竟從別人口中聽來,三皇子以前跟蕭嶼關系應該不錯,加之還多了一份救命之恩。

應該是這樣,阿碗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幸好她剛才沒借著蕭嶼的關系跟三皇子套近乎,否則只怕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別人不喜歡自己還硬湊過去,上輩子有人這麽說過她,這種行為好像叫做“自取其辱”。

阿碗收回這些紛雜的思緒,正好蕭嶼也回來了,阿碗打量了他好一會,見他的確不像是受了委屈或者被欺負的樣子,心下稍定。

跟著蕭嶼一道回來的,還有先前傳話的人,那個聲音很奇怪的男人手上捧著禮盒,說是殿下賞賜的,許嬤嬤代為接過,給了對方一個小荷包,並托對方將給三皇子的回禮帶回去。

阿碗嘆氣,雖然不知道荷包跟給三皇子的禮物是什麽,但顯然是要花錢的——難怪蕭嶼一個月二十兩都不夠用。

阿碗也不敢問這錢是不是也是先前許嬤嬤說過的那些必要的開支,只是苦著臉——怎麽辦,好像真的快養不起蕭嶼了。

前邊的隊伍繼續走動,阿碗卻仍舊能感覺得到那道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那視線仿若實質,猶如針一般紮在她身上,阿碗卻不敢追尋那道目光的來源了。

好在,隨著儀仗走遠,那目光終究還是收回去了。

登山,入寺,祈福,跪拜,添油——阿碗拉著蕭嶼跟著許嬤嬤行動,沒說是為什麽,只說是讓蕭嶼陪著自己,幸好蕭嶼也沒多問,老老實實的,阿碗叫他做什麽他便做什麽。

見他如此聽話,阿碗心中因為那道莫名其妙的目光而生的煩憂總算是消散了些,只是心內又添了別的惆悵。

阿碗不信鬼神,即使她身上發生了死而覆生這般怪力亂神之事,她也依舊不信。

年少的時候——也不只是年少的時候,而是一直以來,她跟池青的日子過得並不算順遂,明明才活了十幾年幾十年,卻要經歷那麽多的事,如果這世間真有神佛、死去的祖先真的死後有靈的話,怎麽能夠眼見著這天底下這麽多的苦難卻什麽都不做。

總不能是因為她沒怎麽給那些神佛那些祖宗燒夠香油紙錢所以他們聽不到她的祈求吧。

但是這一刻,阿碗真很希望這世間有神佛、蕭嶼的母親也在天有靈——她也不求太多,只求這輩子就別讓蕭嶼再跟上輩子一樣被人害得丟了性命吧。

忙完這些事已經日暮,回城是來不及了,他們一行便在山下的小院住下,蕭嶼說爬山爬得有些困乏早早安歇了,等到天黑,換了一身裝束,趁著夜色的掩蓋跳出窗子出了小院,騎上許嬤嬤事先準備好的馬,往一處莊園而去。

許是知道他會來,莊園外有人在等著,蕭嶼跟著對方進入莊園,經過重重的門墻,終於走到最裏邊的一間屋子。

白日裏見過的人坐在上首,見他進來似乎並不意外,將其他人都屏退,屋內只剩下他二人,蕭嶼朝對方行禮:“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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