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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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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憂慮

反正池青也還要等大夫給她施針,一時半會也不急著回去,阿碗追上去囑咐了立秋兩句,讓他跟著蕭嶼不要讓蕭嶼到處亂跑就在附近玩便行待會就回來,一是不想拘著他在醫館裏,二是池青那裏他倆的確不太方便待著,同時也是想觀察觀察立秋是不是靠譜——雖然相信許嬤嬤安排的人,但還是得留個心眼嘛。

蕭嶼見阿碗沒起疑也沒有再堅持讓他去看大夫,心中稍定,回頭便攛掇著立秋帶他去找立夏了。

立夏那邊知道他們今日的行程,便早在之前見面的鋪子裏等著了,立秋帶著蕭嶼過去,倒不必遮遮掩掩的,立夏隨手給立秋派了些活,將他暫時支開一會,然後便趕緊將這幾日的事跟蕭嶼報備。

有些事許嬤嬤事先也找了機會跟蕭嶼說過了,如今便只說程謝那些人的事。

他們並沒有直接雇傭那些人,就算以後出了什麽問題,也不會直接找上他們,不過立夏還是有些不放心,問蕭嶼:“我們要不要到松林縣去查探一下他們的底細?反正松林縣也不算遠。”

蕭嶼遲疑了一瞬,輕輕搖頭,篤定地道:“他們不是松林縣的人。”至於他們為什麽會說他們來自那裏,估摸著跟阿碗之前胡謅的籍貫的有關系。

沒錯,就是胡謅,蕭嶼覺得阿碗只怕根本沒有說實話,那個地名只怕根本不是她的出身地,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麽。

不過阿碗雖然是胡謅,但應該不是憑空捏造出一個地方來的,畢竟這個所謂的松林縣是真實存在的,蕭嶼看了看立夏:“若是不放心,去查一查也無妨,只不必局限於松林縣,往周邊的州縣打聽打聽。”

不管是鄭阿婆還是程二謝三,都沒有透露過自己的出身來歷,阿碗嘴沒那麽嚴實,雖然好像也沒幾句真話,但相處下來,她的信息還是比那些人多一些的。

“往松林以及周邊的州縣問一問,歷年、十年以內因兵役或者勞役失蹤而報了死亡的人家裏,有沒有身為家中次子為長子頂了兵役的,其家中有妻女,應該還有比較偏心長子的長輩,”蕭嶼回想著阿碗先前跟池青說話時字眼之間關於其父的細節,“留意那些人裏有沒有人以前做的木匠活,手藝可能不太好,可能還只是學徒沒有出師。”

“暫時先這麽著吧,”蕭嶼雖然覺得要去查也查不出什麽,但是萬一呢,萬一阿碗那些話裏有那麽一兩句實話,能從中抽絲剝繭找尋到所謂的“真相”,不過還是囑咐立夏,“若實在查不到什麽也無妨。”因為方向可能本就是錯的,也不知道阿碗怎麽想的,聽她跟池青和賀瑩提起她那個父親的語氣也不見得她有多敬重對方,但是對方姓甚名誰卻又偏偏諱莫如深,兩輩子阿碗都沒透露過自己的姓氏,估摸著阿碗這個名字也是查無此人,要不還能縮小一下找尋的範圍。

立夏點頭,問起立秋的事:“少爺可要換個人近身?”他也是了解立秋的性子的,怕立秋會給蕭嶼惹來麻煩。

蕭嶼搖了搖頭,雖然有立秋做比較,他好像更容易露餡,但同樣的有立秋在伴,他也能更好的掩飾自己,只看怎麽處理而已,

“不必,就讓立秋跟著吧,”蕭嶼想了想,多囑咐一句:“只暫時也不必告知他實情,他要是知道了面上怕是藏不住,容易露餡,自然一些便好。”

-

阿碗接了池青,在醫館外邊找到蕭嶼他們。

對於他倆為什麽候在外邊沒進去,阿碗只覺得蕭嶼果然是怕見大夫,也沒說什麽,拿帕子給蕭嶼擦拭額角的汗。

蕭嶼沒躲,“樂呵呵”地任由她動作,聽著她嘴上問他跑哪裏玩去了怎麽鬧了一頭的汗,蕭嶼沒回答她也沒深究,蕭嶼偷偷打量她神情,見她似乎不再起疑心,心中稍定。

梁霺讓方嬤嬤給阿碗的宅子離侯府不遠,許是院子本來有他用,所以並沒有荒廢收拾得幹凈整潔,但到底空置著沒什麽人氣,這些日子裏阿碗往裏邊添了些東西,加上前幾日鄭阿婆進城來了也幫忙拾掇著,總算是像模像樣。

這個院子比蕭嶼現如今住的院子小很多,跟侯府比更是不能比,進門左手邊的屋子收拾出來做了廚房以及裝雜物的房間,過去便是庭院,兩邊各有兩間屋子,正對著庭院的便是正房。

阿碗跟鄭阿婆前幾天已經收拾出了幾間住人的屋子,原本阿碗勸說鄭阿婆先進來住著的,只不過鄭阿婆沒答應,雖然白天會過來幫忙打理,夜裏還是到醫館給池青陪護,如今池青回來,她才願意跟著搬進來。

阿碗原打算讓池青住正屋那邊,但池青看了一圈,挑了旁邊的屋子住下了。

對此,阿碗自然是不理解。

對於她而言,池青是長輩,自然是一家之主,理應住在正屋,再說了,正屋房間更大,住著更舒心,對池青的身體也好。

阿碗撇了撇嘴,有些不開心:“娘,你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嫌棄我這房子來得不正當,所以才不願意住正屋?”

“胡說什麽話呢?”池青輕輕拍了拍她腦袋,“我如今是一個人,住那麽大的房子作甚?”

“你如今……也算是成家了,這居處也是記著你的名字,你住正屋更合適,”池青給她安排好了,“正屋就留給你,哪天你想回來住著隨時回來。”

“我也可以換成娘你的名字,”阿碗不太同意,“正屋留給我太浪費了。”

“換來換去多麻煩,再說了,你知道怎麽換找誰換嗎?”池青搖頭,看了看院子裏正在跟立秋打鬧的蕭嶼,嘆了口氣,“你之前也跟我說了你們如今的處境……萬一哪天你擔憂的事成真,哪天那邊真不管他、你們什麽都沒有了……就用上了。”

她倆說話很小聲,但是奈何院子不大,蕭嶼耳力又好,聞言腳下踉蹌了一瞬——該說池青跟阿碗果然是母女嗎?怎麽兩人都不盼著他點好,覺得他一定會因為爭家產失敗被人掃地出門最後身無分文流落街頭淪落到這小破院子靠她倆接濟?

只是他也不能反駁更不會曝露自己的狀況,因此只能當作沒聽到一般,若無其事地別開臉。

阿碗順著池青地目光看去,心下也發愁,不再說話算是同意了池青的安排。

鄭阿婆便在池青隔壁住下了。

雖然這院子來得不怎麽正當,但怎麽說也是一個安穩的住處,今天池青回來,雖然身子沒有好徹底,但也算是一件喜事,加上入住新居,的確是值得慶賀。

阿碗自覺廚藝不太行,幫著鄭阿婆打下手,做了幾道家常菜,飯後鄭阿婆看了一眼不管阿碗怎麽勸,都沒能把他勸回府用膳的蕭嶼,跟阿碗道:“他倒也不挑食,看著挺粘著你的。”

阿碗只是笑笑。

蕭嶼別開臉——他留下來是想聽聽她們閑話家常的時候會不會透露出一些有用的訊息,而不是因為阿碗好嗎!

只可惜,他不能這樣說。

雖然同意了池青把正屋留給他們的安排,不過阿碗並沒有留下來過夜,用過晚飯還是回了侯府的住處。

將白日裏蕭嶼說頭疼身上也不舒服還不肯去看大夫的事跟許嬤嬤說了,許嬤嬤看了她好一會,才開口說回頭找大夫偷偷給蕭嶼看病開藥,阿碗這才稍稍放心。

第二日,阿碗將當初那一百兩裏剩下的銀錢留了一點以備不時之需,餘下的便拿給了池青保管,不管是日常開銷還是有其他用處,都由池青做主。

池青思量了一番,沒有推辭。

往後幾日,阿碗便在兩處走動,她想要看著池青,看到池青好好的,才能夠安心。

阿碗一直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想不敢說出來,是關於上輩子所謂的“疫病”……先前阿碗特意問過鄭阿婆,鄭阿婆說並沒有人有像是得了時疫的癥狀,阿碗相信她沒有說謊。

思來想去,唯一看起來有點像的……是池青來京途中染的風寒。

阿碗一度很擔心,池青染的不是風寒而是別的什麽疫病,她很害怕,上輩子城外十裏坡那場燒死所有染疫之人的大火……是不是因為池青的緣故,是不是池青的風寒被誤以為是疫病、抑或著池青上輩子真的染了疫病……阿碗心中害怕,擔憂上輩子那些人的死,是不是因為池青的緣故……而池青也是死在了那時候。

如果是,那就是阿碗害了池青害了所有人。

幸好,池青身上雖然有很多的病癥,但是她的風寒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風寒,成親第二日看到池青的時候,其他的病癥暫且不提,至少風寒是肯定有所好轉的,而這些日子將養下來,風寒已經全好了。

這輩子她來得及去勸池青,池青也聽了她的話沒有出城沒有回到十裏坡,如果那裏這輩子仍舊還有疫病發生,那至少疫病的源頭不是池青,池青也不會跟上輩子一樣,死在了外頭。

如果上輩子池青的風寒被人誤以為的疫病、哪怕上輩子池青就是染了疫病導致了後來的餐具,這輩子池青治好了風寒也沒有出城,是不是那場疫病這次根本不會再發生也不會再有人死去了?

阿碗希望是如此,雖然外邊那些人裏,有一些人她並不喜歡甚至厭惡……但她也沒想過要那些人死。

阿碗覺得,這輩子應該不會再有疫病而導致許多人被燒死的情況,畢竟這十幾天裏,她城裏城外都跑過,到處都是風平浪靜的,如果有疫病發生的話,肯定會有風言風語,但是周圍一直很安靜。

如果能一直這麽安靜著也很好,至少不會再有人死去。

阿碗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麽平靜下去的,可這天她照常出門要去看池青的時候,沒多久便遇到了一輛馬車,看到她出來,馬車便跟上了阿碗。

見對方是沖自己來的,阿碗便停下了腳步,等馬車靠近,馬車上的簾子掀開,車內那人紅腫著雙眼看過來:“阿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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