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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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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丫鬟

阿碗昨晚上睡得不錯,沒有像前些天那樣,半夜被雞鳴聲吵醒,那只公雞昨晚上就被許嬤嬤送走了,連帶走的,還有原本在院裏的好些個丫鬟仆婦。

一覺睡醒,阿碗後知後覺自己昨晚上還是有些太沖動了。

她敢跟方嬤嬤吵要這個要那個,主要還是有上輩子的經歷在,上輩子已經試探過了方嬤嬤跟梁霺的底線,所以心裏有底,但是許嬤嬤對於阿碗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她上輩子都沒見過許嬤嬤,許嬤嬤打哪來的她都不知道,就憑著蕭嶼一個“信任”,她就把蕭嶼的月例給了許嬤嬤——果然還是有些太草率了。

不過既然已經給出去了,阿碗也不好再去找人要回來——再說了,許嬤嬤雖然目前好像沒有對她表現出什麽敵意,但是昨晚上對著別人發的那一通火,還是挺能嚇人的。

阿碗承認自己有些膽小。

頭疼了一早上,阿碗最終決定暫時不想了——反正她還留了個底,只說把這個月的月例給許嬤嬤,沒說以後的都給她,萬一觀察下來許嬤嬤實在是擔不起蕭嶼的信任,那往後的月錢阿碗還是自己替蕭嶼保管吧。

阿碗磨磨蹭蹭著不想起床時,臥房的門被敲響了,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少夫人,你醒了嗎?奴婢能進來嗎?”

阿碗迷迷糊糊地應了,隨即人便清醒了:“誰?”這聲音沒聽過的——何況原本院裏的丫鬟不是被許嬤嬤遣走了嗎?

得到應允,門被推開,兩個看著跟她差不多年歲的丫鬟一道進來,兩人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一旁,身量稍高一些的丫鬟開口道:“奴婢伺候少夫人洗漱更衣?”

“不用不用!”阿碗連連搖頭不讓她倆靠近,自己匆匆忙忙漱了口擦了臉,又隨手抄起衣衫胡亂披上,跑出去找許嬤嬤:“嬤嬤我屋裏那兩個丫鬟是怎麽回事?”

“先前那幾個丫鬟不經心,所以奴婢將她們都換了,重新挑了兩個丫鬟過來,就留在少夫人身邊服侍吧。”許嬤嬤說著看向阿碗頭頂,微微皺眉,“寒露——”

跟著阿碗出來的兩個丫鬟其中一個應了:“許嬤嬤。”

說著她又轉向阿碗——主要也是看著阿碗的頭發:“少夫人奴婢幫您把頭發梳好吧。”

阿碗擡手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剛剛出門太急,頭發都沒梳就出來了。

不過她還是拒絕了寒露的幫忙,直接用手將頭發梳攏,隨手綰了個發,指著寒露她倆問道:“先說正事,她倆是怎麽回事?”

許嬤嬤沒有不耐煩,重覆了一遍先前說的話:“安排在少夫人身邊侍候的丫鬟。”

阿碗這次確認自己的確沒聽錯,連忙道:“我不需要丫鬟。”

“院子裏所有人的月錢都是由……府上發放的,”許嬤嬤一語道破她的小心思,“沒有占用少夫人昨天給的那些。”

阿碗自己也清楚,先前那些被許嬤嬤遣走的人,平日裏做事便不盡心,對蕭嶼也不甚恭敬,甚至有些人可能是梁霺方嬤嬤派過來的眼線,因此昨天許嬤嬤發火的時候,阿碗在一旁一聲不吭任由許嬤嬤做主……當然,也有她自己膽小的緣故,還有就是,她以為許嬤嬤這麽做是聽了她的話為了省錢所以削減開支,可今天一看,雖然那些人走了,卻又多添了些人,所以不免有些擔憂,聽到許嬤嬤這樣說,才松了口氣:“那倒也還行。”

“不過,”阿碗仍舊堅持:“我不需要丫鬟服侍。”她上輩子那麽裝模作樣裝腔作勢,都沒有讓丫鬟貼身服侍——當然府上的丫鬟們也不怎麽在意她就是了——如今阿碗覺得自己更用不上了。

許嬤嬤只是道:“別家小姐夫人身邊都有丫鬟的。”

阿碗搖頭:“別人是別人,我不需要。”

許嬤嬤沈默了一會,換了個說辭:“少夫人初來乍到,京中許多人怕是都認不得,往後難免要與人應酬,有丫鬟在身邊,可以替少夫人記著那些人,也可以替少夫人阻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阿碗剛想說她不想去那些什麽所謂的應酬——畢竟她去了也只是讓人看笑話,許嬤嬤卻搶先道:“就算少夫人不去,難道就不會碰上了嗎?”

阿碗啞口無言,也是,對於許多人而言,她就是個新鮮的樂子,就算她不出門,只怕別人也會找上門來看戲。

“跟著就跟著吧,”阿碗妥協,但是又道:“只是洗漱更衣這些事我自己就能做。”

許嬤嬤點頭:“不過至少讓她們替少夫人把頭發梳一梳。”

阿碗本想拒絕,但是一回頭發現蕭嶼也在看她,阿碗也不知道為何,突然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點頭回了屋。

阿碗不會梳頭——說不會梳頭好像也不對,畢竟梳頭這種事似乎不用人特意教就能會,阿碗的不會,指的是她不會梳那些繁瑣的發髻,畢竟她以前的生活裏用不到這種花費工夫卻又沒有產出的技能,梳一個好看的頭發,並不能讓她能多吃一碗飯,也許反而因為耽誤做事餓了肚子。

她以前並不需要打扮自己,打扮了也不會有人欣賞,她也不需要別人欣賞。

不算上輩子的話,阿碗上一次讓人給梳頭發應該是……成親之前方嬤嬤找的人幫忙梳的,雖然對於她而言,已經過了很久了,但阿碗想起來還是覺得頭皮有些發疼……阿碗摸了摸自己的頭,不是她誇張,是真實的疼,她頭發本來就不多,還被那些人梳掉一大把,可不只是皮肉的疼痛,心也很疼。

阿碗心疼地跟寒露和另外一個叫霜降的丫鬟商量:“待會你們幫我梳頭發的時候能不能輕一點?”她頭發可經不起再被薅了。

好在她倆不是方嬤嬤找來的丫鬟,手上的動作輕柔多了,絲毫沒有扯痛她的頭皮,甚至察覺到她頭皮有些不太舒服,手指輕柔地給她揉按著。

雖然現在是早上,雖然她才剛睡醒,但是阿碗覺得自己又困得想睡。

“少夫人好了。”

不知是寒露和霜降中的誰輕聲開口,輕輕推了推阿碗的肩膀,阿碗才醒轉過來,隨即臉色發紅:“不好意思我剛才睡著了……”

“無妨,”寒露拿著鏡子給她照著腦後,問她:“少夫人覺得如何?”

阿碗沒說話,她沒有梳過這麽好看的發髻,上輩子需要出門的時候,丫鬟們當然也會給她梳頭發,不過並沒有這次這樣華麗……阿碗看了看頭上和梳妝臺上的首飾,剛想開口,寒露便道:“這些首飾都是府上的份例。”

那沒事了——阿碗想了想,上輩子她也是有些首飾的,當然,哪怕她不懂這些,也能看出她眼前的這些比上輩子那些精致得多,應該也值錢得多。

對於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差別,阿碗倒是不意外——無非就是上輩子有人從中牟利了。

阿碗看著那些首飾:“是許嬤嬤找他們要的嗎?”

寒露沈思了一瞬,點頭:“是。”

阿碗心道果然如此,心中感嘆了一下原來這就是家裏有個靠譜的長輩的好處——她上輩子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加之以前也沒什麽首飾不識貨,完全不知道還有這一出。

但如今有許嬤嬤在,有些事她都還沒有註意到許嬤嬤已經將事情解決了。

難怪蕭嶼說信得過許嬤嬤,阿碗現在也覺得許嬤嬤比方嬤嬤好多了。

阿碗以前沒戴過這般好看的釵環,對著鏡子欣賞了一會,惋惜地道:“還是麻煩你們幫我換個簡單輕便一些的發式吧。”頂著這些東西,她都不好走路了。

聽到阿碗的要求,寒露並沒有什麽意見,點了點頭便要動手幫阿碗拆發,阿碗卻又改了主意:“先等會再拆。”

說罷阿碗便起身,護著頭發跑到外邊找到蕭嶼,比著頭上的發飾問他:“好看嗎?”

蕭嶼驚愕地擡起頭,不敢置信自己從阿碗口中聽到了什麽話,他真的想問阿碗有沒有點自知之明,怎麽好意思問出這麽不矜持且不自知的話來的——但是不行,因為“小魚”是不會說這樣的話的……蕭嶼眼神在她臉上頭上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她手邊的發釵上,總算是可以不違心地說出話來:“好看。”

這倒不是假話,雖然阿碗頭上那些首飾並不是多華貴多難得,但用料與做工絕對沒有含糊,蕭嶼甚至不用詢問,也能猜到大概是許嬤嬤的手筆——府上其他人可沒那麽盡心,上輩子阿碗

不過他也沒什麽異議,畢竟昨晚上是他親口說的這種吃穿用度上不必虧待阿碗,雖然許嬤嬤準備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更好一些更多一些,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值得為了這點小事說道什麽。

他說完那兩個字便垂了眼眸,從阿碗的角度,感覺他的視線是落在她的臉上的,阿碗驀地紅了臉,跑回梳妝臺前坐下,阿碗還能感覺得到自己臉上的熱意絲毫不減,阿碗心中哀嚎,不明白自己剛才是抽了什麽風,為什麽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地會有那樣的沖動特別想跑到蕭嶼面前給他展示自己的新首飾……明明她問的是首飾好不好看他說好看的肯定也是說的首飾,所以她到底在臉紅什麽呀。

他肯定說的這些首飾好看以及寒露梳的頭發好看……阿碗心裏反覆這樣念叨著,突然之間卻又有點舍不得拆下頭上這些東西。

不過也只能想想而已,頂著這些東西,阿碗是真覺得不方便,她待會還要去找池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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