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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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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討價

方嬤嬤沒有立刻應答,想來也是,她最近幾天為了阿碗的事東奔西跑忙裏忙外的,也是累得夠嗆,她其實也不願意老幹這些跑腿的活,她更願意像白蘭一樣待在梁霺身邊服侍。

一直跟在梁霺身邊安安靜靜的白蘭主動請纓,似乎頗為善解人意:“夫人,方嬤嬤這幾日也累了,讓她好生歇一歇,這事奴婢去辦吧。”

本來還想著休養一下的方嬤嬤立刻跳起來,指著白蘭的鼻子:“夫人都發了話指名了讓我去做,有你什麽事!”

“白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什麽心思,說什麽擔心我累了!”方嬤嬤氣鼓鼓的,“合著我前些日子上上下下打點好了,最後收尾你出來裝好人?我累死累活功勞都成了你的,回頭是不是還要給夫人上眼藥說我偷懶不做事?”

方嬤嬤沈聲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將這事辦妥當了。”

方嬤嬤跟白蘭一貫不對付,聽說方嬤嬤是梁霺的乳母,過去一向是梁霺身邊的第一人,只是自從白蘭來了之後,方嬤嬤在梁霺身邊的地位便退了一射之地,雖然梁霺吩咐方嬤嬤做那些事是因為相信她,但人不能有比較,方嬤嬤一把年紀忙裏忙外,白蘭跟在梁霺身邊卻體體面面的,方嬤嬤自然對白蘭有怨言,而且她一直覺得自己這麽忙這麽累估摸著是白蘭在梁霺身邊進讒言的緣故,對白蘭更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她本來還不想幹這活,但若是白蘭想幹——那這裏面肯定有詐,等白蘭辦好了事,回頭就會跟梁霺告狀說方嬤嬤辦事不利……覺得白蘭現在就在暗示梁霺自己在偷懶……所以方嬤嬤哪裏會讓白蘭得逞。

阿碗搖了搖頭,方嬤嬤這脾氣,難怪能者多勞呢。

阿碗看了白蘭一眼,見她被方嬤嬤說了之後也不反駁,繼續縮回梁霺身後安安靜靜的,仿佛沒什麽存在感,方才對她突然出來說話的訝異感隨即拋諸腦後。

上輩子梁霺並沒有在拜見這日便提起她戶籍的事,阿碗倒不懷疑她們會一直拖著讓阿碗做黑戶,畢竟她們應該比阿碗自己還著急著將阿碗跟蕭嶼夫妻身份坐實。

但是上輩子池青的身份……估計是沒有落實的。

她跟方嬤嬤談了很多條件,但真正兌現的,可能只有一半,或者一半都不到。

想想上輩子她到底還是天真了些,覺得既然談好了條件,侯府這樣的人家,應該不至於只會說空話,所以沒立字據——當然,也是因為她不識幾個字。

她當時就沒有深思過——萬一她嫁進去“沖喜”,所謂的“夫君”卻死了,蕭家說不要她陪葬還給她一筆錢這事真的可能嗎?人死了,總要找個理由,而她是現成的替罪羊,她們可以說是因為她不詳,也可以說是因為她這個“妻子”沒有照顧好……到時候真推到她身上,有幾個人會相信她真的無辜?

方嬤嬤的確說過不會叫她陪葬,但可沒說不會讓她頂罪——再說了,有什麽證據證明方嬤嬤承諾過那些話?人證?如果當初聽到她倆談條件的人一半是蕭家的人……另一半全都意外喪命了呢?

上輩子她是運氣好,新婚之夜蕭嶼最後還是挺過來了,事情才沒有變得不可收拾。

想到蕭嶼,阿碗心軟了一下,看向身邊的人:“小魚你要不先出去玩會?”

蕭嶼哪能聽不出她是想支開自己,他今日跟過來,就是想聽她到底要跟梁霺要如何合謀的,此時哪裏肯走,因此他只是搖頭:“我陪著你。”

阿碗不想讓他聽到接下來的話,搖了搖頭,還想再哄他,蕭嶼便還拿她之前的話堵回去:“阿碗你不是說過,我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嗎?”

別人聽到他這話作何感想不知道,但梁霺顯然是開心的,她看向梁家兩位舅母:“看他們小兩口感情多好,這難舍難分的,想來應該不會有人那般狠心非要棒打鴛鴦吧?”

梁家兩位舅母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阿碗見哄不走他,又實在不願意他聽到接下來的對話,想了想柔聲道:“那小魚我們來玩兒游戲好不好?”

蕭嶼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順著她的話點頭。

阿碗雙手抓起他的手拉到了他的耳朵上:“小魚你把耳朵捂上,我讓你放下來的時候你再放下來好不好?”

蕭嶼覺得這個“游戲”幼稚也不喜歡她哄小孩的語氣,心中嘲笑,她以為捂住耳朵便聽不到了嗎?天真!

不過他還是配合地點頭,因為順著阿碗的話還能少做些事不必應付其他人,他甚至閉上眼睛,耳朵捂上之前朝著阿碗道:“好了之後你要記得叫我啊。”

確認他耳朵捂好,阿碗看向梁霺:“夫人待會方嬤嬤辦事的時候我也跟著一起去吧。”

梁霺還沒說話,阿碗又道:“畢竟這種事跟我有關,不親眼見著,我實在是不放心。”

阿碗深吸一口氣,趁著還有外人在,用她覺得除了蕭嶼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當初方嬤嬤找到我的時候,承諾過,說只要我答應成親,侯府替我娘請大夫並負擔診金和藥錢,替我跟我娘在城內落戶,並將一處宅院放在我名下,還會給我一百兩——”

阿碗看向梁霺:“這些還做不做數?”

見梁霺沈默,阿碗不放心:“侯府這樣的人家,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自然不會,”梁霺沒有生氣,語氣反而更加和善了些,“待會便讓方嬤嬤去將這些事都辦了,放心,不會少了你的。”

雖然捂著耳朵但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的蕭嶼簡直要氣笑了,心道他要是梁霺,他才不會生氣,甚至恨不得阿碗多說大聲一些,讓所有人看清楚阿碗的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

他料想過阿碗肯定跟梁霺有什麽利益交換,他知道阿碗拿了梁霺的好處,但著實沒想過居然只是這點蠅頭小利。

因為太離譜,蕭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她被梁霺收買所用還是因為她開價太低而生氣——看樣子他原本說“三瓜兩棗”還是高估了阿碗,分明是“芝麻綠豆”大的好處便收買了阿碗。

當然,以他倆的關系,他也沒什麽好生氣的,他又不是才知道她的為人。

其實在知道自己可能是重活一次之後,阿碗也曾想過,她跟方嬤嬤提的那些條件,她要不要就當作沒發生過,只是她嫁都嫁了,她收不收這些東西也改變不了別人對她的觀感,況雖然有些波折,但她的確還是做到了當時對方嬤嬤說過的承諾,她完成了她自己答應過的事,反正她都已經出賣自己了,那她收取報酬有什麽不對——何況,她也沒那麽視金錢如糞土,當下她的確需要這些。

只是就算心裏覺得自己沒錯,她也不想讓蕭嶼聽到這些,覺得他不應該被這些腌臜的交易給弄臟了耳朵。

阿碗偷偷看了一眼,確認蕭嶼還捂著耳朵,這才放心。

“對了,”阿碗看向梁霺,“聽說府上還有兩位少爺,不知道他們的月例是多少?”

梁霺神情戒備:“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就問問,”阿碗嘆氣,“我如今好歹也是他們的嫂子,我關心一下他們不行嗎?還是說你們把我當外人……所以不想告訴我?”

梁霺看了方嬤嬤一眼,方嬤嬤揀能說的說:“二少爺三少爺賬上的月例都是一樣的,每個月二兩。”至於其他的,她倒是沒傻乎乎地往外抖落。

“那小魚呢?”阿碗指了指蕭嶼,“小魚的月例是多少?”雖然吃穿用度不缺,但是上輩子阿碗好像沒見過府裏給蕭嶼的月錢。

“大少爺先前是有月俸的,”方嬤嬤解釋道,“而且之前——”

阿碗打斷她:“所以府上都不給小魚月例的啊?”

她一臉不敢置信:“不會吧不會吧,侯府這樣的人家居然克扣月例,是只克扣了小魚的還是所有人的都克扣了?”

“嬤嬤也說了,那是‘先前’才有的月俸,”迎著梁霺有些發綠的臉,阿碗嘆氣,“都是侯爺的孩子,總不能偏心,二弟三弟有的,小魚也應該有,何況小魚跟他們情況不一樣,小魚的月例應該多些才是。”

梁霺變了臉色,聲音低沈:“有什麽不一樣?”

見她神色狐疑地看向自己,阿碗知道梁霺誤會了——她估計以為阿碗知道蕭嶼是“世子”,所以應該多拿,覺得阿碗想要更多的吧。

阿碗趕忙道:“小魚如今生著病,自然該多備著銀錢以防萬一,何況他現在已經成家了,月例漲一些,不是應當的嗎?”

梁霺神色稍霽:“也對。”

既然阿碗問起蕭嶼的月例,梁霺也不至於當著外人的面摳摳搜搜的,轉向方嬤嬤:“方嬤嬤你留意一些,往後大少爺月例改為五、不,十兩吧。”

阿碗只是貪財,梁霺反倒覺得她不足為慮,索性大方一些也許還能讓她對自己更“忠心”一些:“大少夫人月例同理,免得有人覺得我們克扣了她。”

阿碗有些意外:“我……我也有啊?”

“那是自然,”梁霺笑得和藹,“往後還得靠你好好照顧大郎呢。”

阿碗明白,她這是又在收買自己,但既然她沒有明說,那阿碗自然當作不知道,回頭看了蕭嶼一眼,轉向方嬤嬤:“那以後小魚和我的月例都交給我。”

梁霺嘴角含笑:“你是他的妻子,由你替他掌管也是自然。”

“這個月還沒有過完,之後先把這個月的月例給了吧,”阿碗似乎並不懂得見好就收,“除了月例,每日的餐食該送還是得送吧,小魚還病著呢,可不能像今早上那樣餓著了。”雖然她會下廚,但是她的確不愛下廚,這種活還是給別人幹吧。

梁霺皺了皺眉,瞥了方嬤嬤一眼,方嬤嬤連忙解釋道:“以前大少爺院子裏的飲食都是許嬤嬤負責的,許嬤嬤這幾日不在,廚房上一時疏忽了,以後不會了。”主要還是解釋給其他人聽的。

阿碗還想繼續,興許是怕她繼續下去丟的不僅僅是蕭嶼的臉,梁霺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疲累的模樣:“好了,就這樣吧,你們待會還要出去辦事呢,都散了別耽誤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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