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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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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戶籍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阿碗急著去將她跟池青的事情辦下來,便順了梁霺的意。

阿碗走到蕭嶼身邊,見他還乖乖聽她的話捂著耳朵,心裏軟軟的,忍不住擡手掐了掐他的臉,只可惜他臉上並沒有軟肉,摸起來手感並不好。

臉突然被襲擊,蕭嶼嚇得後退一步,還好時刻記著自己如今是“小魚”,忍住心中的不快,用著“小魚”的語氣問她:“你為什麽要掐我?”雖然才一天,他發現阿碗這個人越來越囂張放肆了,不是摸他額頭就是掐他臉——她不會是故意用這種看似沒有任何攻擊力的行為來試探他麻痹他,等他哪天沒有防備的時候,就會對他痛下殺手吧?

阿碗沒能管住自己的手,耳朵頓時紅了,喃喃解釋道:“我沒有、我是怕你聽不到我喊你,所以提醒、對,只是在提醒你說可以把手放下來了。”

怕蕭嶼繼續追問,阿碗連忙轉向方嬤嬤:“那方嬤嬤我們準備準備就出發吧。”

蕭嶼眼睛微動:“阿碗你要去哪裏?”

阿碗有些遲疑:“我們要出去辦事,外邊太熱了,我怕你會中暑,要是又發燒了可不好,小魚你回房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也要去,”蕭嶼忍著心裏的不適跟她“撒嬌”,“你去哪裏,我便去哪裏。”

見阿碗還在猶豫,蕭嶼依舊還是那句話:“你不是說要一直在一起的嗎?”

阿碗沒辦法,伸手抓住了他衣袖:“那你要好好跟著我,不許亂跑。”

蕭嶼忍住想要甩開她的念頭,朝她點頭:“好。”

方嬤嬤在一旁一副沒眼看的表情,跟阿碗道:“大少夫人稍等一會,我先將手頭上的事情安排安排。”

阿碗點頭,方嬤嬤便告辭著先行一步,阿碗拉著蕭嶼退出廳堂,走到外邊的連廊下時,正好遇到梁霺身邊的白蘭。

白蘭此刻沒有跟在梁霺身邊,看到他倆,行了禮後往他們身後看了看:“方嬤嬤呢?”

阿碗以為她找方嬤嬤有事,趕忙指了指方嬤嬤離開的方向:“方嬤嬤有事,讓我們稍微等一等。”

白蘭卻沒有動:“既然方嬤嬤有事,那不如奴婢替她走這一趟吧。”

阿碗偏頭打量了白蘭一眼——上輩子阿碗跟方嬤嬤往來比較多,雖然是在一個府上,但阿碗幾乎沒跟白蘭打過交道,白蘭看著也不像是熱心的、愛幫方嬤嬤幹活的人……先前在廳上白蘭主動說替方嬤嬤做事,姑且還可以理解為她是在跟方嬤嬤互別苗頭,但現在她第二次提起,阿碗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蕭嶼也看向白蘭,不同於阿碗是後來的對府上的人不熟悉,他在這府中住了十幾年,他是認識白蘭的。

白蘭曾經是梁霺身邊的貼身丫鬟,比他們兄弟幾個大了十來歲的樣子,約莫是他七八歲的時候,梁霺突然之間將她身邊的年輕丫鬟全都遣散了,嫁人的嫁人發賣的發賣,白蘭便是那時候銷了奴籍嫁人去了。

她本來已經贖了身,似乎也有自己的丈夫孩子,卻不知何故,最後她又回到了梁霺身邊做奴婢,而且很快取代了方嬤嬤的位置,成為梁霺最信重的人。

阿碗搖了搖頭:“不必,我已經跟方嬤嬤說好了。”她要是答應了白蘭,回頭方嬤嬤怕是要生氣,她可不想成為她們吵架的一個由頭。

而且,阿碗跟方嬤嬤還是更熟悉一些。

白蘭皺了皺眉頭:“也罷,只是這戶籍上的名字還是得鄭重一些,大少夫人回頭還是換一個名字……若實在不願意改,至少,帶個姓氏吧。”

這下阿碗不是感覺有“一點點”奇怪了,她是覺得白蘭這人今天“很”奇怪。

白蘭不是梁霺身邊的人嗎?不是應該站在梁霺的立場上嗎?怎麽跟梁家兩個舅母一樣,這麽在意她的名字?

阿碗狐疑地看向白蘭:“你不會是收了梁家的好處吧?”阿碗心中盤算著要不要把這事告訴方嬤嬤讓方嬤嬤開心一下,就當作是方嬤嬤今天替她辦事的酬勞了。

“沒有的事!”白蘭連忙否認,“只是舅夫人特意讓奴婢多勸兩句罷了——夫人那裏還有事,奴婢先告退了。”

白蘭說著便告辭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阿碗小聲跟蕭嶼分享自己發現的秘密:“她肯定收了你舅舅家的錢!”畢竟也只有梁家才會對她的名字不滿意。

蕭嶼瞥了她一眼,沒吭聲——阿碗說話的時候,好像自己就沒收梁霺的錢似的,而且,他心裏其實並不認梁家那些人。

不過……蕭嶼皺眉,他總覺得,事情不會是阿碗想象的那麽簡單。

如果沒記錯的話,白蘭是最近兩年才回來的——確切的說,是在他墜馬受傷後不久。

其實他對梁霺身邊的人不怎麽在意,上輩子做“小魚”的那些年裏,對白蘭也沒什麽深刻的印象,但是今天白蘭一而再再而三跳出來的行為,讓蕭嶼很難不註意到她。

他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預感——總感覺他娶阿碗這事,白蘭好像也有份摻和。

-

近年來京城對於外來人口管控稍微有點嚴格。

沒有路引或者其他明示身份的證明,是不可能被放進城的。

所以當初阿碗帶著池青來京城,直接便被拒之門外。

但其中其實也並非沒有空子可專,比如說,當初方嬤嬤帶阿碗跟池青進城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仔細查驗過所有人便放進來了。

當然,進來之後並不是就此安枕無憂,每過一些時日,還是會重新核實人口,在外邊行走時,偶爾也會遇到兵士查看身份銘牌——當然,通常針對的是平民,若是豪族、世家、大官、勳貴乃至於宗室人家,有時候亮出背後的身份比出示自己的身份有用得多。

蕭家是侯府蕭埮還領了官職外任,平日裏盤查那些人最多就是對著府上的名冊盤查,出門在外,背靠侯府也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查驗,所以上輩子阿碗即使不知道自己到底落沒落,但的確沒有再遇到過什麽盤查——但她可以不在意,池青還是需要的。

所以這件事,阿碗說不放心要親眼看著,是真的。

方嬤嬤沒說虛話,她先前說她上上下下都打點好了是真的,不過也有可能這種事負責的官吏也是見怪不怪,只留下了為她們錄名的胥吏。

不過問起阿碗的名字時,還是有一點點麻煩。

知道阿碗名字只打算錄上“阿碗”二字的時候,對方似乎不太理解:“姓氏呢?”

阿碗堅持:“沒有姓氏。”

對方不太理解:“怎麽可以沒有姓氏呢?你爹娘呢?”

“我爹得病死了,”阿碗張口就來,“我爹他娘嫌棄我跟我娘,把我倆趕出家門了,還放話說她不認我這個孫女,我不能用他家的姓,所以我沒有姓氏,就叫阿碗,只叫阿碗。”

蕭嶼聞言,忍不住看了阿碗一眼,見她面上也沒什麽難過的情緒,只一瞬,便明白了她這是在胡言亂語,頓時收起那點本不該生出同情——他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她可憐,她有什麽好可憐的。

畢竟已經收過好處,胥吏也不願意得罪侯府,問這些無非就是好奇罷了,阿碗解釋過了,對方便也不再糾結,問了阿碗的年齡生辰籍貫,也問了她身上是否有什麽胎記或者痣之類的。

“我是松林縣人,今年應該是十八吧,應該是在春日出生的,但具體哪個月哪一天不記得了,隨意寫個日子吧,”阿碗到不是故意為難,她是真的不知道,“我身上沒有痣也沒有胎記。”

胥吏又問起沒來的人的情況。

“我娘叫池青,池水的池,青草的青,她今年三十——”阿碗遲疑了一下,“三十八歲,具體生辰我作為小輩不是很清楚,她身上也沒有沒有痣也沒有胎記,腿上有條疤痕。”

說著阿碗比了一下池青疤痕的位置和長度,又稍微描述了一下池青的樣貌,見對方都記下了,阿碗瞥了一眼在一旁喝茶的方嬤嬤,見她不關註這邊,便神色無恙對胥吏道:“我還有一個外婆。”

胥吏並沒有提出異議,阿碗便繼續道:“我外婆就是我娘的娘,約莫六十歲,畢竟是長輩,我不知道外婆叫什麽名字很正常吧,周圍的人都喊她鄭阿婆。”

阿碗繼續描述鄭阿婆的樣貌,胥吏皺了皺眉頭,看了他們仨一眼,在紙上錄下兩個字。

阿碗不太識字,指了指那兩個字:“這兩個字是什麽?”

“鄭嫗,”見沒人搭理她,蕭嶼只好給她說明道,“‘嫗’是老婦人的意思。”

阿碗呆住,她是真的不知道鄭阿婆的真名,如今對著這兩個字,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事——她自己不喜歡梁家給她改名,她現在不也是做了類似的事?而且還改的這樣一個破名字。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阿碗笑了笑:“小魚你還認識字啊。”

蕭嶼噎住——他就不該多管這閑事。

他沒看方嬤嬤,嘴上還得無奈地解釋著:“我三歲便開蒙了。”

“真好,”阿碗有些羨慕,“我都不認識這些字。”

她也只是失落了一瞬,立刻恢覆過來,眼珠子轉了轉,對著胥吏繼續道:“其實……我還有兩個表哥——”

“咳咳——”一旁的方嬤嬤發現了阿碗這邊的小動作,“好了,就到這裏吧。”

“大少夫人,適可而止吧,這可不在我們先前的約定之中,”方嬤嬤小聲開口,“這不是什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已經記上的那個便罷了,其他人你還是別想了,你外邊那麽多‘親戚’,不可能讓你把他們都帶進來的。”

阿碗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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