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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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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恐嚇

蕭嶼眉間跳了一下,本想問為什麽突然提起雞湯又是哪來的雞湯,不過阿碗問完便又看向一邊,蕭嶼便順著阿碗的視線看到了院子裏。

那只公雞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打鳴的動作僵在那裏。

他的院裏為什麽要有一只公雞?蕭嶼疑惑了一瞬,又想起來,他好像聽說過的,有時候新郎行動不便或者幹脆是死了的話沒辦法到場親自拜堂的時候,有時候是會拿公雞替代新郎拜堂的,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這只公雞……應該就是昨日跟阿碗“拜堂”的那一只吧?

昨日才一起拜堂,今日就想宰了燉湯,蕭嶼不寒而栗,瞥了阿碗一眼——她是故意的吧?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只公雞算是他的“替身”。

阿碗現在當著他的面這麽問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阿碗是真的想燉湯還是故意殺雞儆猴……儆他?

反正他覺得,阿碗肯定不是無緣無故這麽說的,她肯定是沒安好心,假裝親近假裝和善,果然還是包藏禍心——又因為她本就討厭他,所以還是有些裝不下去,但是不敢或者不能直接對他動手,只能暗戳戳地對一只曾代表他的公雞下手。

見他盯著那只公雞,阿碗只以為他跟她一樣,也想著把那只雞給燉了,不想掃了他興致的阿碗放下手中的碗,悄摸著朝那只正在院子裏閑庭信步的公雞靠近,在它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按住了公雞的翅膀,隨後另一只手抓住了公雞的腳,回到蕭嶼身邊,朝他顯擺:“小魚你看——我抓住他了!”

被她抓著的公雞反應過來,淒厲地叫了一聲,隨後努力撲棱著翅膀,想要掙脫阿碗的桎梏,然而它的雙腳被她抓住,沒能得逞。

雞毛亂飛,蕭嶼看著一手提著公雞朝他“耀武揚威”的阿碗——她真的不是在朝他示威嗎?好叫他看,替代他的公雞被她牢牢攥在手中,他也一樣,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早知道如此,我應該一早把水燒好的,”阿碗不知道他心中那些彎彎繞繞,只是有些苦惱,“現燒水又還得等一會。”

蕭嶼沈默:“燒水做什麽?”

阿碗理所當然道:“自然是給雞褪毛啊。”

蕭嶼心道這是打算怎麽折磨他的暗示嗎?與其猜測不如直接問:“為什麽要褪毛?”

“殺雞自然要褪毛啊?”阿碗被他問得懵住,隨即又自洽,想著他問得這麽仔細,肯定是以前沒有殺過雞——也是,他這樣也不像是殺過雞的——以為他只是好奇的阿碗,耐心給他講解著:“待會給雞放了血之後,拿燒開的水燙過,雞毛一拔便能褪得幹凈——”

給他比劃著如何放血的阿碗頓了一瞬,發現自己一個人可能幹不來這活,也覺得他肯定是感興趣才問得這麽仔細的阿碗好心邀請著:“待會你幫我抓著它的腳和翅膀,我拿刀子給它割喉?”總要給他一點參與感嘛。

沒等到他答應的話,阿碗想了想,他可能是想幹別的:“要不我抓著它的腳和翅膀,讓你拿著刀子給它割喉?”

“也行,”雖然不是很讚同,但不願掃他興致的阿碗還是點頭,當然還是得多囑咐兩句,“只是你拿著刀子一定要小心,不要劃傷自己的手。”

蕭嶼挑眉——不只是想殺雞儆他而且還想讓他親自動手?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吧?

蕭嶼看著她,意有所指:“你好像很熟練啊。”這種事怕不是第一次這麽幹吧?在他之前,還有別的受害者嗎?

“做得多了自然手熟——”阿碗也不掩飾,不像上輩子那樣繼續假裝自己對於這些粗活一點都不會,還不忘跟他傳授經驗:“我跟你說,待會一定要將它喉嚨裏邊的管子割斷,一定要確定放血之後雞死的透透的,要不然燙水的時候它還會動彈,嚇人不說,將水往人身上潑可不好。”

這很難讓他不懷疑阿碗就是故意恐嚇他。要不以前總假裝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為什麽突然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她這是不想裝了還是覺得他很快就會被她處理掉所以沒必要裝了呢?甚至還要讓他演練一遍她是打算怎麽殺他的。

蕭嶼深吸一口氣,幽幽道:“這雞就非得殺?”

阿碗楞住:“啊?”他問了這麽多,不是想學殺雞嗎?

以為她起疑,蕭嶼趕忙找補:“我是說,看它這般——”

他看了看那只在阿碗手裏瑟瑟發抖的公雞,睜眼說瞎話:“這般英武,殺了多可惜啊?”

阿碗正在給他比劃的手尷尬地頓住,心中懊惱——她會錯了意!她以為他看著這只公雞是想燉了它,但其實只是覺得好看想要養著它?

要不是手上沒空,阿碗簡直要掩面——瞧她都跟他說了什麽呀,她居然在他跟前說這麽血腥的事情!她簡直是在塗屠他的心靈!她記得小魚是喜歡這些小動物的……

阿碗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只公雞之前還代替他跟自己拜堂,而自己轉頭就要宰了它,多多少少有些不厚道。

阿碗眼神飄忽,趕緊將公雞抱回懷裏,溫柔地撫摸著它,也不知道是在安撫誰,嘴上找補道:“我開玩笑的小魚你別當真!”

“你喜歡我們便養著——”阿碗見他還盯著自己懷裏的公雞不放,以為他是不放心,趕緊一撒手將公雞拋向一邊,逃過一劫的大公雞尖叫著,順著她拋開的動作,扇著翅膀想飛出去,只可惜沒能飛過墻頭,最終還是落在了院子裏,於是灰溜溜地躲到花叢中覓食了。

“倒是挺通人性的,”阿碗面色尷尬,打著哈哈道,“養著也好,看它毛發鮮亮,養著看也挺好看的——留著每天還能給我們還能叫早呢。”

看著她帶著惋惜還帶著垂涎更帶著一副她一點都不願意早起的神情,蕭嶼很難不覺得,她話裏有話。

但他不想繼續追問了,繼續追問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問她是不是想將公雞養得更肥一些再下手嗎?

其實她非要殺這只雞他也無所謂,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便被她恐嚇到,只不過阿碗向來是直來直去的,如今說話這般拐彎抹角旁敲側擊軟硬兼施的……讓他忍不住多想:阿碗這是重活了一次還是說幹脆換了個芯子?

他都遇到重活一次時光逆轉之事了,阿碗身上再發生點什麽奇怪的事——比如說被不知道哪兒來的孤魂野鬼奪了軀殼……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節,蕭嶼忍不住發問:“你是誰?”她還是那個他認識的阿碗嗎?如果阿碗真的換了一個芯子,那她於他而言,就是一個無法掌控的陌生人,如果是,那他得趕緊重新制定個計劃。

“忘了跟你說了,”阿碗聽他問起,才想起自己忘了跟他介紹自己了,不過現在說也還來得及,“我叫阿碗。”

“‘碗’呢就是這個我們剛剛用過的‘碗’,”阿碗給他解釋了一下自己的名,又道:“我是你的娘子呀。”

蕭嶼心中輕嗤——他可不承認阿碗是他的“妻子”。

以為他沒回應是因為不知道“娘子”代表著什麽,阿碗也不多做解釋:“你不理解也沒關系,你只需記著,咱倆以後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蕭嶼眉頭又突突直跳——這是什麽破比喻,阿碗大字不識幾個不知道什麽意思能不能不要亂用俗語?怎麽,還想拖著他共沈淪?抑或著是威脅他應該聽她的話否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他跟她又不是一路人,才不會受她這點威脅。

想著他可能根本沒見過螞蚱所以聽不懂的阿碗打住了跟他解釋什麽是螞蚱的念頭,換了一個說法,語氣堅定:“意思就是我倆以後會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會保護你的!”

她說得仿佛鄭重其事,蕭嶼卻恨不得嗤之以鼻——她保護他?說什麽笑話呢?她不坑害他就謝天謝地了,而只要她存在,對外人而言就相當於一個可以傷害他的活靶子,保護他?別給他招來更多的不幸就不錯了。

再說了,他可不願、也不會跟她一直綁在一起。

如今留著她,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只不過是覺得輕輕松松解決了她似乎也太便宜她罷了,她倒是會蹬鼻子上臉,話說得好聽,其實無非就是舍不得蕭家提供給她的勉強算得上是優渥的生活罷了,說是勉強,是因為這三瓜兩棗的他根本看不上,真要說起來,“傻”掉的那些年裏,蕭家算不上苛待他——新婚前後這幾日是例外,畢竟時日久了有些人難免心思浮動——但待他多好是算不上的,只不過是怕他真出了事被外人詬病所以維持著基本的體面罷了。

可偏偏就是這三瓜兩棗的好處,就足夠收買了阿碗,讓她成為別人攻擊他的箭——蕭嶼也覺得這諷刺得很。

不過看阿碗這依舊是沒什麽見識的樣子,雖然有些時候還是感覺哪裏不太對,但至少蕭嶼可以肯定,阿碗沒有被換了芯子,阿碗還是阿碗,改不了她的淺薄無知。

這樣也好,這樣的話他利用起她也就更沒什麽負擔——不管他對她做什麽,反正也算是她活該——他不會對她生出任何愧疚之心,因為她實在是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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