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別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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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別踹我”
“走了。”
賀勻呈推著行李箱朝推門而入的段敘擺手，宣布：“出發。”
麓縣沒有機場，兩人先是落地天市機場，接著買了一個半小時的高鐵票，差不多下午三點鐘才抵達麓縣距離戮山最近的城鎮。
擔心又出現類似鼴鼠尋鬼事件，主要是賀勻呈怕再來的馬兔豬蛇找錯房間，段敘在還好說，要擱自己一個人，賀勻呈自認為沒這樣的好膽。
於是他只在線上訂了一間房，入住時全程沒講話，生怕段敘問他為什麽。
還是了解不夠徹底，吸血鬼才不會問這個。他覺得自己和賀勻呈住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幾年隨著烏戮山的部分開發，周邊的旅游業發展迅速，鎮上開了不少館子和民宿。
賀勻呈訂的是連鎖酒店，去年剛裝修完，整體看上去簡約而潔凈。
他和段敘走在稍顯狹窄的走廊裏，滾輪被煙灰色的地毯全然包裹住，沒發出半點聲響。
除了頭頂的射燈外，墻上等間距地安裝著壁燈，光源向上下發散，整條走廊明一段、暗一段，加之盡頭的樟樹從窗口伸展進來，讓人誤以為進入了時空隧道。
進房間後賀勻呈沒立刻收拾行李，洗完手他脫了外套癱倒在布藝沙發上，小腿懸空。
今天登記入住的人不少，都是計劃元旦去爬山的。賀勻呈想起剛剛遇見的男女老少都穿著沖鋒衣，運動背包配登山杖，他後知後覺地仰起頭來，問段敘：“我們是不是也得買點裝備？”
段敘正在掛衣服，聞言道：“什麽裝備？”
“爬山的。”賀勻呈想了想，“你們住的地方應該不在開放的範圍內吧。要爬到山頂嗎？”
賀勻呈轉頭從窗口望出去，戮山山脈起伏一片，綿延不絕，仿佛豎立的綠色海浪。
他趴在沙發背上點著山頭，“我們去哪個？”
段敘單腿跪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托著他的手肘移動，“這裏。”
賀勻呈抿唇，動作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他看著段敘，眼底流露出人被非人高估的無奈。
“你覺得我上得去？”
他坐回沙發，心裏盤算著方法，直升機可不會為旅客提供進入禁區的服務。
“我們現在出發，從今晚開始爬，明天晚上能到嗎？”
“不用爬。”段敘沒想到他在愁這個，他望了眼戮山，“樹靈會安排。”
按理說聽到這句話賀勻呈應該松口氣的，靈這個種群聽起來要比妖精、鬼怪要好上不知多少。可經過前天那一遭，它們躲避監控的辦法竟然是讓貓頭鷹去拉屎，托付邀請函的信使是趴窗的鼴鼠。
賀勻呈心中隱隱不安，他瞥了眼段敘，又瞥了一眼。
“怎麽了？”他的眼神實在算不上隱蔽。
賀勻呈嘆氣，“沒事。”
他只是覺得這吸血鬼身邊的家夥，除了段祈似乎沒一個靠得住。
“真不用帶東西嗎，食物要不要帶？呃……”賀勻呈反應過來，開了句玩笑，“你是帶著了。”
段敘靜靜地看著他，就在賀勻呈挨不住準備道歉時，他撇開了腦袋，“不好笑。”
“唉，脫敏療法嘛，對我們兩個都有用。”
見段敘不想討論這些，他轉移話題道，“樹靈喜歡什麽，我總要帶些見面禮吧？”
賀勻呈想起什麽，抓過外套穿上。
他拍拍段敘的後腦勺，“不是要送電視？我和你一起去挑一臺。”
麓縣的筍幹和菌子很有名，賀勻呈帶著段敘買了幾袋東西，接著到鎮上的老店吃飯。
最後賀勻呈回酒店，段敘自己找了個沒人也沒監控的地兒站著，靜靜等待一只飛鳥。
段敘一走就是三小時，各臺的跨年晚會播到一半，賀勻呈接到了吸血鬼的電話。
他拿遙控器調低了音量，接通的同時問：“到哪了？”
“門外。”
“你沒帶房卡？”
“帶了。”
伴隨著門鎖轉動，段敘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延伸至現實。
“只是提醒你。”
他捧著束沾著雪花的玫瑰走了進來，本想把花送到賀勻呈手裏，又想起這個人類有床鋪潔癖，猶豫了半晌，最後輕輕擱在了床頭櫃上。
除了玫瑰，他還帶了一個木箱和一袋水果。
藤蔓編的黃綠編織袋，透過縫眼，賀勻呈看見裏面紅的綠的沈甸甸地堆滿了。
“非讓我帶給你。”段敘聲音悶悶的，把剩下的兩樣東西直接放在了地上。
“他們不會用投影儀，硬是不讓我走。”
入夜戮山上開始下雪，段敘的頭發如同玫瑰一樣也沾了點雪粒，進入室內後迅速地融化了。濕淋淋地掛在花瓣上，懸在發尖。
“幕布很大，它們又跳又叫，鬧得我頭痛。還說投桃報李，不知道是不是催熟的。”
段敘掏出一顆毛桃，“要不要吃？我去洗。”
“可以。”
賀勻呈想，靈的催熟手段必定跟人的不一樣，他高低要品一品。
在嘩嘩的水流聲中，賀勻呈註意到水果旁的木箱子，他沖段敘喊道：“箱子裏裝了什麽？”
水聲沒停，段敘的回答斷斷續續的，“你打開看看，也是它們給你的。”
賀勻呈趴在床沿摸索到木箱的鎖扣，松松垮垮的，他沒費什麽力氣就給打開了。
手臂在半空僵住。
賀勻呈默默蓋了回去。
“怎麽了，”段敘出來看見他的表情，“你不喜歡嗎？”
“是人很難不喜歡的東西。”
段敘把毛桃遞給他，俯下身掀開那個小木箱。
裏面是金和玉。
“它們喜歡跟在鼴鼠後面撿東西，應該攢了不少。”
他抖了抖箱子，“小氣。”
這窮鬼竟然還嫌棄上了。
“再大方點我就被扣安檢那兒了。”賀勻呈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你有沒有替我說謝謝？”
段敘黑曜石般的眼珠凝視著他，慢慢地移開了。
賀勻呈：“我明天自己說，你在旁邊不準講一些有的沒的不禮貌的話。”
想象樹靈們的德性，段敘為難道：“我很難保證。”
“那就閉嘴。”
麓縣禁燃，尤其是靠近戮山的區域。臨近零點，有人在廣場上噴彩帶，歡呼和禮炮筒的聲音回蕩在夜裏。電視機裏主持人身邊圍聚著今晚出場的明星，聚光燈明亮，所有人開始倒計時。
“10，9，8……”
全場的嘉賓和觀眾高喊著“新年快樂”，舞臺後方升騰起的焰火一次比一次高，熱鬧又璀璨。
主持人舉著話筒語調快速，“擁抱此刻陪伴在你身邊的朋友，你愛的人，新的一年……”
隔壁床上的鬼掀開了被子。
賀勻呈餘光掃到，無奈地將頻道靜了音。
“新年快樂。”段敘踩著拖鞋過來。
“新年快樂。”
兩步遠的距離轉瞬被縮短，段敘俯下身抱住賀勻呈，久久沒松開。
“需要這麽認真嗎？”賀勻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哪想這個動作跟開關似的，段敘朝後退開，接著脫了鞋爬上來。
“餵——”
賀勻呈嚇了一跳。
“我要和你睡。”
段敘很快躺好，他抓著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蓋牢了，露出一雙眼睛。
“我要挨著你。”
賀勻呈不知他抽哪門子瘋，又聽岔了電視裏的哪句話，他只知道他們太近了，近得他需要調整呼吸。
“……滾回去。”
“這是我的新年願望。”
“沒義務滿足你的願望。”賀勻呈無情道。
“我睡了。”段敘閉上眼，“別踹我。”
“……”
新年的第一分鐘，賀勻呈被鬼爬了床。
他無言註視了裝睡的吸血鬼良久。昏暗中，他蒼白的膚色仿佛鍍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釉，顯得模糊而朦朧。
賀勻呈不再關心後面的節目，他關了電視，靠在床頭想了會兒，接著傾身從床頭櫃上拿了個絨布袋子回來。
他一手攥著袋子，另只手抓住被子邊緣，停滯幾秒鐘後給段敘掖了掖。
“能保證不咬我嗎？”他語氣淡淡，“不會咬我對吧？”
段敘睜開眼，“我保證。”
“要是睡得迷迷糊糊，又覺得香了，發現我脖子就橫在嘴邊，能在下嘴前醒過來嗎？”
“我覺淺，不做夢。”段敘用事實推翻賀勻呈的擔心，“更不做這樣的美夢。”
他頓了頓，改口：“現在算噩夢。”
他的長發堆在枕頭上，像暈泅的水墨，或是夜色。
賀勻呈垂眼看了會兒，挑起一縷在指間繞了繞，終於松口。
“被子太小了，你把你的抱過來睡。”
段敘在判斷這是否是驅趕他的某種手段，等自己下床賀勻呈就斜著躺好，不給自己留空位。
那他就把床推過來合並。
這樣想著，他下床去抱自己那條被子。
賀勻呈往旁邊挪了挪，等段敘再次爬上來，他把絨布袋拋到了對方懷裏。
“給你的。”
“新年禮物？”
“……差不多吧。”
段敘學著賀勻呈的樣子靠在床頭，拉開抽繩時他聽見賀勻呈問他：“你枕頭呢，你不是有個很重的枕頭？”
段敘手指一僵，接著含糊道：“掉了。”
“掉酒店了？明天打電話過去問一下，能不能找到寄回去。”
“……我丟掉了。”
段敘不習慣撒謊，他快速講完，把絨布袋裏的東西倒在掌心，很刻意的大聲道，“是條手繩。”
賀勻呈奇怪地斜了他一眼，不過沒多想。
他撚起段敘手心那條紅繩，晃了晃，墜著的兩顆鈴鐺發出沙沙的響。
“下次再不聲不響地出現，說話前先招手。”
“不是買了貓鈴鐺嗎？”
段敘看著那條暗紅色的手繩，紅線單薄，除了兩顆銀鈴之外還有銀珠串成的一枚花瓣。
“退了。”
“為什麽？”
“……怕你真敢戴。”
“哦。”
段敘沒在意賀勻呈那句話裏“敢”的用詞，他看了眼左手腕的藍色貝鏈，打算把這條戴到空著的那只手上。
賀勻呈見戴起來費勁，靠過去搭了把手。
果然，暗紅色和藏青色與白皮是最相襯的。賀勻呈十分滿意。
段敘很輕地偏了偏手，耳畔傳來很輕微的響聲，接著段敘請示：“現在可以跟你說話了嗎？”
他擡眼，額頭擦過段敘的臉頰。
“不可以。”賀勻呈裝作自然地躺回去，翻了個身側對著段敘，“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作者有話說】
食鹽…沒寫完！可惡！
我才發現後臺數據有海星數量，我一直都不知道…不過沒記錄所以也不知道誰送的，總之謝謝！
小段：貓鈴鐺呢？
勻稱：別亂說，我沒這個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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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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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縣沒有機場，兩人先是落地天市機場，接著買了一個半小時的高鐵票，差不多下午三點鐘才抵達麓縣距離戮山最近的城鎮。
擔心又出現類似鼴鼠尋鬼事件，主要是賀勻呈怕再來的馬兔豬蛇找錯房間，段敘在還好說，要擱自己一個人，賀勻呈自認為沒這樣的好膽。
於是他只在線上訂了一間房，入住時全程沒講話，生怕段敘問他為什麽。
還是了解不夠徹底，吸血鬼才不會問這個。他覺得自己和賀勻呈住一起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幾年隨著烏戮山的部分開發，周邊的旅游業發展迅速，鎮上開了不少館子和民宿。
賀勻呈訂的是連鎖酒店，去年剛裝修完，整體看上去簡約而潔凈。
他和段敘走在稍顯狹窄的走廊裏，滾輪被煙灰色的地毯全然包裹住，沒發出半點聲響。
除了頭頂的射燈外，墻上等間距地安裝著壁燈，光源向上下發散，整條走廊明一段、暗一段，加之盡頭的樟樹從窗口伸展進來，讓人誤以為進入了時空隧道。
進房間後賀勻呈沒立刻收拾行李，洗完手他脫了外套癱倒在布藝沙發上，小腿懸空。
今天登記入住的人不少，都是計劃元旦去爬山的。賀勻呈想起剛剛遇見的男女老少都穿著沖鋒衣，運動背包配登山杖，他後知後覺地仰起頭來，問段敘：“我們是不是也得買點裝備？”
段敘正在掛衣服，聞言道：“什麽裝備？”
“爬山的。”賀勻呈想了想，“你們住的地方應該不在開放的範圍內吧。要爬到山頂嗎？”
賀勻呈轉頭從窗口望出去，戮山山脈起伏一片，綿延不絕，仿佛豎立的綠色海浪。
他趴在沙發背上點著山頭，“我們去哪個？”
段敘單腿跪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托著他的手肘移動，“這裏。”
賀勻呈抿唇，動作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他看著段敘，眼底流露出人被非人高估的無奈。
“你覺得我上得去？”
他坐回沙發，心裏盤算著方法，直升機可不會為旅客提供進入禁區的服務。
“我們現在出發，從今晚開始爬，明天晚上能到嗎？”
“不用爬。”段敘沒想到他在愁這個，他望了眼戮山，“樹靈會安排。”
按理說聽到這句話賀勻呈應該松口氣的，靈這個種群聽起來要比妖精、鬼怪要好上不知多少。可經過前天那一遭，它們躲避監控的辦法竟然是讓貓頭鷹去拉屎，托付邀請函的信使是趴窗的鼴鼠。
賀勻呈心中隱隱不安，他瞥了眼段敘，又瞥了一眼。
“怎麽了？”他的眼神實在算不上隱蔽。
賀勻呈嘆氣，“沒事。”
他只是覺得這吸血鬼身邊的家夥，除了段祈似乎沒一個靠得住。
“真不用帶東西嗎，食物要不要帶？呃……”賀勻呈反應過來，開了句玩笑，“你是帶著了。”
段敘靜靜地看著他，就在賀勻呈挨不住準備道歉時，他撇開了腦袋，“不好笑。”
“唉，脫敏療法嘛，對我們兩個都有用。”
見段敘不想討論這些，他轉移話題道，“樹靈喜歡什麽，我總要帶些見面禮吧？”
賀勻呈想起什麽，抓過外套穿上。
他拍拍段敘的後腦勺，“不是要送電視？我和你一起去挑一臺。”
麓縣的筍幹和菌子很有名，賀勻呈帶著段敘買了幾袋東西，接著到鎮上的老店吃飯。
最後賀勻呈回酒店，段敘自己找了個沒人也沒監控的地兒站著，靜靜等待一只飛鳥。
段敘一走就是三小時，各臺的跨年晚會播到一半，賀勻呈接到了吸血鬼的電話。
他拿遙控器調低了音量，接通的同時問：“到哪了？”
“門外。”
“你沒帶房卡？”
“帶了。”
伴隨著門鎖轉動，段敘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延伸至現實。
“只是提醒你。”
他捧著束沾著雪花的玫瑰走了進來，本想把花送到賀勻呈手裏，又想起這個人類有床鋪潔癖，猶豫了半晌，最後輕輕擱在了床頭櫃上。
除了玫瑰，他還帶了一個木箱和一袋水果。
藤蔓編的黃綠編織袋，透過縫眼，賀勻呈看見裏面紅的綠的沈甸甸地堆滿了。
“非讓我帶給你。”段敘聲音悶悶的，把剩下的兩樣東西直接放在了地上。
“他們不會用投影儀，硬是不讓我走。”
入夜戮山上開始下雪，段敘的頭發如同玫瑰一樣也沾了點雪粒，進入室內後迅速地融化了。濕淋淋地掛在花瓣上，懸在發尖。
“幕布很大，它們又跳又叫，鬧得我頭痛。還說投桃報李，不知道是不是催熟的。”
段敘掏出一顆毛桃，“要不要吃？我去洗。”
“可以。”
賀勻呈想，靈的催熟手段必定跟人的不一樣，他高低要品一品。
在嘩嘩的水流聲中，賀勻呈註意到水果旁的木箱子，他沖段敘喊道：“箱子裏裝了什麽？”
水聲沒停，段敘的回答斷斷續續的，“你打開看看，也是它們給你的。”
賀勻呈趴在床沿摸索到木箱的鎖扣，松松垮垮的，他沒費什麽力氣就給打開了。
手臂在半空僵住。
賀勻呈默默蓋了回去。
“怎麽了，”段敘出來看見他的表情，“你不喜歡嗎？”
“是人很難不喜歡的東西。”
段敘把毛桃遞給他，俯下身掀開那個小木箱。
裏面是金和玉。
“它們喜歡跟在鼴鼠後面撿東西，應該攢了不少。”
他抖了抖箱子，“小氣。”
這窮鬼竟然還嫌棄上了。
“再大方點我就被扣安檢那兒了。”賀勻呈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你有沒有替我說謝謝？”
段敘黑曜石般的眼珠凝視著他，慢慢地移開了。
賀勻呈：“我明天自己說，你在旁邊不準講一些有的沒的不禮貌的話。”
想象樹靈們的德性，段敘為難道：“我很難保證。”
“那就閉嘴。”
麓縣禁燃，尤其是靠近戮山的區域。臨近零點，有人在廣場上噴彩帶，歡呼和禮炮筒的聲音回蕩在夜裏。電視機裏主持人身邊圍聚著今晚出場的明星，聚光燈明亮，所有人開始倒計時。
“10，9，8……”
全場的嘉賓和觀眾高喊著“新年快樂”，舞臺後方升騰起的焰火一次比一次高，熱鬧又璀璨。
主持人舉著話筒語調快速，“擁抱此刻陪伴在你身邊的朋友，你愛的人，新的一年……”
隔壁床上的鬼掀開了被子。
賀勻呈餘光掃到，無奈地將頻道靜了音。
“新年快樂。”段敘踩著拖鞋過來。
“新年快樂。”
兩步遠的距離轉瞬被縮短，段敘俯下身抱住賀勻呈，久久沒松開。
“需要這麽認真嗎？”賀勻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哪想這個動作跟開關似的，段敘朝後退開，接著脫了鞋爬上來。
“餵——”
賀勻呈嚇了一跳。
“我要和你睡。”
段敘很快躺好，他抓著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蓋牢了，露出一雙眼睛。
“我要挨著你。”
賀勻呈不知他抽哪門子瘋，又聽岔了電視裏的哪句話，他只知道他們太近了，近得他需要調整呼吸。
“……滾回去。”
“這是我的新年願望。”
“沒義務滿足你的願望。”賀勻呈無情道。
“我睡了。”段敘閉上眼，“別踹我。”
“……”
新年的第一分鐘，賀勻呈被鬼爬了床。
他無言註視了裝睡的吸血鬼良久。昏暗中，他蒼白的膚色仿佛鍍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釉，顯得模糊而朦朧。
賀勻呈不再關心後面的節目，他關了電視，靠在床頭想了會兒，接著傾身從床頭櫃上拿了個絨布袋子回來。
他一手攥著袋子，另只手抓住被子邊緣，停滯幾秒鐘後給段敘掖了掖。
“能保證不咬我嗎？”他語氣淡淡，“不會咬我對吧？”
段敘睜開眼，“我保證。”
“要是睡得迷迷糊糊，又覺得香了，發現我脖子就橫在嘴邊，能在下嘴前醒過來嗎？”
“我覺淺，不做夢。”段敘用事實推翻賀勻呈的擔心，“更不做這樣的美夢。”
他頓了頓，改口：“現在算噩夢。”
他的長發堆在枕頭上，像暈泅的水墨，或是夜色。
賀勻呈垂眼看了會兒，挑起一縷在指間繞了繞，終於松口。
“被子太小了，你把你的抱過來睡。”
段敘在判斷這是否是驅趕他的某種手段，等自己下床賀勻呈就斜著躺好，不給自己留空位。
那他就把床推過來合並。
這樣想著，他下床去抱自己那條被子。
賀勻呈往旁邊挪了挪，等段敘再次爬上來，他把絨布袋拋到了對方懷裏。
“給你的。”
“新年禮物？”
“……差不多吧。”
段敘學著賀勻呈的樣子靠在床頭，拉開抽繩時他聽見賀勻呈問他：“你枕頭呢，你不是有個很重的枕頭？”
段敘手指一僵，接著含糊道：“掉了。”
“掉酒店了？明天打電話過去問一下，能不能找到寄回去。”
“……我丟掉了。”
段敘不習慣撒謊，他快速講完，把絨布袋裏的東西倒在掌心，很刻意的大聲道，“是條手繩。”
賀勻呈奇怪地斜了他一眼，不過沒多想。
他撚起段敘手心那條紅繩，晃了晃，墜著的兩顆鈴鐺發出沙沙的響。
“下次再不聲不響地出現，說話前先招手。”
“不是買了貓鈴鐺嗎？”
段敘看著那條暗紅色的手繩，紅線單薄，除了兩顆銀鈴之外還有銀珠串成的一枚花瓣。
“退了。”
“為什麽？”
“……怕你真敢戴。”
“哦。”
段敘沒在意賀勻呈那句話裏“敢”的用詞，他看了眼左手腕的藍色貝鏈，打算把這條戴到空著的那只手上。
賀勻呈見戴起來費勁，靠過去搭了把手。
果然，暗紅色和藏青色與白皮是最相襯的。賀勻呈十分滿意。
段敘很輕地偏了偏手，耳畔傳來很輕微的響聲，接著段敘請示：“現在可以跟你說話了嗎？”
他擡眼，額頭擦過段敘的臉頰。
“不可以。”賀勻呈裝作自然地躺回去，翻了個身側對著段敘，“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作者有話說】
食鹽…沒寫完！可惡！
我才發現後臺數據有海星數量，我一直都不知道…不過沒記錄所以也不知道誰送的，總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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