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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不是你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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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不是你的禮物!”

江躍明從島上下來,馬不停蹄地奔向賀勻呈家,在門口劈裏啪啦一頓撓,電話接通才知道對方跟段敘一大早飛了海市。

江躍明收了苦兮兮的嘴臉,手撐著門框質問:“你怎麽不早說?”

早上八點的航班,賀勻呈和段敘六點就提著行李箱出門了。這兩天被“煎蛋事件”鬧得一個腦袋兩個大,不少朋友私聊打趣他,其中數江躍明笑得最大聲,煩得賀勻呈差點給節目組舉報他工作時間濫用手機消極怠工。

這會兒又聽見這貨嘰裏呱啦的聲音,他眉一壓,語氣平淡疏離,“跟你報備?這太親密了。”

他又挑了句,“不過我和林臨說了。”

江躍明噌地站直,“……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賀勻呈敷衍道,“收拾行李呢,一會兒打給你。”

“你會打嗎!”江躍明控訴,“你就是想掛電話。”

“……你這樣我倆真有點說不清了。”

“以前怎麽就能說清?哦哦哦,見色忘友有新歡扔舊愛是吧?我一下飛機連家都沒回,提著包就往你這來了,不在家也不理我,你明明知道我就你們幾個朋友。”

江躍明說著悲從中來,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聲音悲切,“孤立我,拋棄我,真恨你們的冷暴力。”

“們?”聽見這半真半假的話,賀勻呈松開拉拉鏈的手,“還有誰啊?”

江躍明咬牙切齒,“還能有誰?”

“我是真有事,雖然林臨也有事,但他肯定在家。”

賀勻呈禍水東引,給江躍明指了條明路,“我把他家密碼發你,你去找他唄。”

片刻沈默,賀勻呈正打算打開綠泡發消息時,那頭江躍明的聲音幽幽傳來——

“你為什麽知道他家密碼。”

“……我也知道你家的啊。”

“可我不知道他家的。”

“那你去問他嘛,問我我能有什麽答案。”

嘟——

江躍明幹脆地掛了電話,不知是不是去林臨那鬧了。

賀勻呈舉著手機猶豫了半晌,沒挨過心裏那陣愧疚,點開林臨的聊天框發去消息。

He:平安夜快樂

他們住在風潮區,酒店挺有名的,歐式風格,就是裝修已經有些年頭了。段敘的房間是甘飴團隊統一訂的,一般是兩人一間。賀勻呈問過酒店之後也訂了房,跟段敘不在同一層。

擔心給段敘招來議論,賀勻呈沒與他一道進酒店,而是特意岔開了時間。沒想到掐著點進來,段敘那群人還沒走,一摞一摞的行李烏泱泱地聚在柱子邊。段敘即使在這堆人當中仍是最顯眼的那個。鬼立人群,氣質本就不能混為一談。

賀勻呈在辦理入住時,不動聲色地側頭打量他。同行的人當中不少人與他搭話,男的女的都有,段敘頂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一張臉,態度卻意外友善,每個人都會回上一兩句。

瞧上去冷冰冰的,還蠻受歡迎的嘛。

賀勻呈噙著笑,心裏與有榮焉,家有老兒初長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似是覺察到這陣註視,或是氣味引起了註意,段敘在沈默的間隙忽地轉過頭來,遙遙地對上了賀勻呈的笑眼。

賀勻呈戴了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隔著這般遠的距離,明明看不清五官的細節,可他卻仿佛清晰地想象到了段敘的神情。

他沒有躲避,段敘也沒有第一時間移開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直到前臺將身份證遞還給他,賀勻呈收起之後,再擡頭,段敘已經轉過臉去,跟對面紅發的女生不知說著什麽。

海市比霧城氣溫更低,天陰沈沈的,段敘的白T恤外是一件短款的黑皮衣,淺色直筒牛仔褲,暗棕色馬丁靴,搭配那張臉,吸睛程度是在海市遛兩圈能被問一百次可不可以街拍。

此刻他是側身對著自己,脖頸白皙,從眉骨到鎖骨無一不精致,跟冰雪鑄出來似的。

賀勻呈忽地升起極淡的不滿,又在段敘低頭撥動手腕上的珠串時催生出一陣隱秘的快樂。

如今過去快半小時,這種感受還殘留在賀勻呈身體裏,在他的心跳下震顫。

賀勻呈把手機扔在櫃子裏,一件件地把衣服掛起來。正準備收拾洗漱用品,門外響起敲門聲。

賀勻呈踩著拖鞋踱步過去,按下門把手,果不其然,段敘正站在外頭。

他以為對方是來喊自己吃晚飯的,往後指了指櫃子,“還有些沒收…..”

話沒說完,看見了段敘腳邊立著的行李箱。

他遲疑地看向段敘,“你要幹嘛?”

“我要和你住。”

段敘說完,胳膊一伸,把門完全推開,拖著箱子便登堂入室。

賀勻呈徒勞地抓住段敘的手臂,“你不是有......”

“要兩個住一間。”段敘垂眼看他,明明是毫無波瀾的口吻,賀勻呈卻該死地聽出了一點委屈,“我不想和別人住。”

錯覺是這個世上最精準高效的自我攻略方式。

賀勻呈聞言緩緩松開手,滾輪聲咕嚕咕嚕,段敘長驅直入。

賀勻呈的習慣是住雙人床,此時段敘嫻熟地將靠窗那張床上的電腦和相機挪桌上,接著一屁股坐上去,朝賀勻呈笑了笑,耳畔的頭發絲輕輕搖晃。

“正好。”

去你爹的。

再給你開一間賀勻呈也說不出來,他怕段敘跟他說他睡床底。

因為這酒店雖然床底封閉,但靠墻有條很長的矮桌。

那有底。

收拾完,段敘便跟著賀勻呈出門覓食。今天是平安夜,又恰好趕上周日,他倆來的時候沒做準備,現在飯點,附近的餐廳幾乎都被約滿了,街頭人頭攢動。

賀勻呈只好給在海市的搞餐飲的朋友打去電話,問問能不能勻口飯吃。朋友直接發了個定位,語音點開來,是含笑的一句:“正好空出一桌。我那存了酒,你們喝了吧。”

這話實在耳熟,賀勻呈沖口而出:“哪來的們。”

Weny:嘖,裝。

賀勻呈懶得搭理他,找到個“感謝你你可以滾了”的表情包發過去,終止了這場對話。

到了才知道朋友為什麽那麽說,因為空出來的這桌是情侶卡座。

賀勻呈看著桌上錯落的愛心燈,一束紅玫瑰包著粉紗擺放在桌角。小吊燈上纏了花枝,燈串一明一暗。

賀勻呈盯了會兒那暗粉色的限定餐墊,轉頭對段敘說:“不然我們去吃麥當勞吧。”

路邊攤買個地瓜也行。

可說歸這麽說,最後還是坐下了。

點餐時賀勻呈越想越不對勁,給朋友發了個問號,對方的消息五分後姍姍來遲。

Weny:客氣,都是朋友,不用謝。

賀勻呈郁卒。他的朋友怎麽沒個正常的,一個個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如此暢然恣意無法無天。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身邊最不正常的是現在對面坐著的那只。

服務員舉著菜單過來低聲詢問:“牛排要幾分熟呢,這邊沒有選擇。”

賀勻呈親耳聽見對面傳來淡淡的四個字:“不要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聽出裏頭蘊含的鏗鏘有力的期待。

“一分。”

賀勻呈豎起食指,示意段敘閉嘴。他轉向服務員,很輕點了點手,“一分,能做吧?”

等人走後,賀勻呈抽了支玫瑰花,狠狠敲在段敘腦袋上。

花瓣撲簌簌落了滿桌。

“以後在外面除了海鮮不能吃生的!”賀勻呈伸長了手撫去他頭發上粘著的花瓣,“聽見沒?”

“不愛吃海鮮。”

“那就什麽生的都不能吃。”

“熱的燙喉嚨。”

“那就放冷了吃。”

“肯定不好吃。”段敘垂著頭嘟噥。

正餐端上來,段敘一聞便知這玩意兒裏頭沒血。他興致缺缺地用刀叉劃拉著焦脆的表皮,哪想一刀下去,內部生嫩,肌紅蛋白汁液順著刀面滲出來,竟十分符合情侶和聖誕的主題色。

賀勻呈好整以暇地等著段敘一口吃進去,發現那不是血後的反應,完全低估了吸血鬼的嗅覺。

段敘的臉頰鼓起一塊,慢慢地咀嚼著。

賀勻呈:“怎麽樣?”

“很多汁。”段敘表示滿意,“雖然沒血,但很香。下次可以再來嗎?”

啊,好無趣。

人無法在鏡子外關註到自己的表情,所以賀勻呈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臉上流露出的溫和、遷就的神色。

“好啊,想來就來嘛。”

離開時,餐廳贈送了兩個蛇果,裝在紙袋裏,被段敘小心翼翼地提在手上。

外面氣溫低得江面都要結冰,賀勻呈一張口就跟煙囪似的冒白霧。他把手揣在口袋裏,朝段敘偏頭,“回去吧?”

“嗯。”

這家西餐廳位於市中心,周邊熱鬧繁華。年末節日湊在了一塊兒,因著來臨的平安夜和聖誕節,商鋪和街道也進入了節日氛圍,聖誕元素充斥著他們路過的每一片玻璃,每一處屋檐。

扒墻的聖誕老人,綠色亮片的聖誕樹窗花,拐杖糖果和襪子餅幹堆在巨大的托盤裏,旋轉木馬和水晶球亮著燈隨著音樂自轉。

段敘看著新鮮,步調自然而然地慢了下來。

賀勻呈也沒催,他走在段敘身側,比起那些熱鬧的、璀璨的燈光和色彩,此時落在段敘臉上的光藹和對方湛明的眼睛更吸引自己。

慢慢地,段敘停了下來,那瑩潤的目光從仰著落下來,定在了自己眼睛上。

他眼底還映著流連的花色,望向自己時卻是沈靜的。

“怎麽了?”賀勻呈聽見自己輕聲問。

“聖誕樹。”段敘擡了擡下頜。

賀勻呈順著方向轉身看去,原來他們走到了廣場,廣場中心裝飾著超大一棵藍色聖誕樹,澄黃的星星一顆顆墜著。

“要過去看嗎?”

段敘搖頭,他看著賀勻呈,似乎想問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口。

直到回了酒店,大堂前臺也裝了幾棵迷你聖誕樹,樹下堆著綁著絲帶的紅蘋果,工作人員戴著小紅帽,為每一個路過的客人派送蘋果盒。

賀勻呈帶著段敘湊熱鬧,出門一趟總共帶回四個蘋果,沈甸甸的掛在段敘的掌心。

出了電梯,這一層走廊空蕩無人,賀勻呈惦記著段敘在樓下的又一次欲言又止,狀似不經意地問:“在想什麽?”

“為什麽樹下有那麽多禮物?”段敘舔了舔尖牙,“那是禮物對吧?盒子外面綁著蝴蝶結。”

樣式跟他在他哥家見到的差不多,只是色彩更加繽紛。

他本以為送出去的就算作禮,原來還需要統一的包裝。

“啊?”饒是賀勻呈清楚他思維跳躍,也沒料到是這種問題,他啞然一瞬,道,“應該都是空禮物盒,擺個樣子。不過聖誕節確實有不少人會互贈禮物。”

段敘從前只知春節、清明、重陽、中秋……這類日子,記得也不全乎,反正他不怎麽過。段祈拿來月餅他就吃,端來湯圓餃子他也嘗一兩個。七夕有人朝他們住的院子投擲鮮花和香囊,他見不得光,聞見混合的香粉會打噴嚏,等太陽一落山就出來全掃坑裏埋了。

現在隨著時代發展、文化傳播,除了這些,人還過起了洋節,比以前更熱鬧,更閃亮。

賀勻呈見段敘抿著唇沈思,靠過去輕輕撞了他一下。

“怎麽,我去給你買個禮物?”

“蛋糕?上面也用絲帶打著蝴蝶結。”

剛剛在西餐廳,賀勻呈點了份蒙布朗,想讓段敘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甜品都是段祈的生日蛋糕。

“打蝴蝶結的就是禮物?這是你的判斷標準啊。”賀勻呈感到一陣好笑,“是什麽禮物,拆開的那一刻才知道。神秘是它的特征。”

賀勻呈原是沒準備過聖誕的,說著卻不免期待起來。有時候贈送禮物的人比收到禮物的人更幸福,賀勻呈有點感同身受了。

“明天送你。”

賀勻呈是面對著段敘倒退走在廊道裏,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他的臉龐模糊而柔和,他為了吊吸血鬼胃口故意壓低了聲音,此刻聽來像耳語。

到了門前,段敘停下腳步。賀勻呈把卡放在了錢包裏,翻找時胸前的項鏈晃動,亮光輕閃。

段敘擡起手來。

賀勻呈今天穿了件黑色飛機扣羊毛大衣,內搭同色的高領毛衣。那項鏈是毛衣上的裝飾,有一顆鋯石,品牌首字母,字母是Y,下墜著一只尾翼很長的深紫色蝴蝶。

段敘的食指便點在那只蝴蝶的翅膀上。

賀勻呈不明所以,低頭去看,再擡眼時,視線正巧撞進段敘眼底。

他腦子一熱,打開對方的手脫口道:“我不是你的禮物。”

短促的一句話,話音方落,人和吸血鬼雙雙頓住。

賀勻呈身形連同精神一起凝固,幾秒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他跪在床邊,一頭鉆進被子裏。

蒙了大約半分鐘,賀勻呈又僵硬地返回,將門打開。

幹。

差點忘了這只鬼也住這。

【作者有話說】

聖誕快樂!我趕上現實的進度。

小段:那什麽時候可以是,我要拆開蝴蝶結了

勻稱:給我一個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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