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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段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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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段祈”

段敘簡單地給賀勻呈做了處理後,還非拉著人要去醫院做檢查。商場對街就有診所,賀勻呈懶得去醫院掛號,拖著人直接去了那兒。

他去年打過破傷風疫苗,這次傷口不深所以無需額外接種,醫生做了消毒和包紮後,賀勻呈舉著紗布層層的爪子出了診所的門。

幸好當時選了左手,他心想,耽誤不了工作。

段敘門神似的站在他身邊,鼻子嗅了嗅。

賀勻呈轉頭看去,“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

“不喜歡你身上有這樣的味道。”

“那你忍忍吧。”賀勻呈無情道,“最起碼也要聞上三天。”

“所以為什麽要故意弄傷自己。”段敘站在斜坡下,他們兩個幾乎能夠平視。

“說了是意外。”他避開段敘的目光。

段敘根本不下這個臺階,“不是。”

賀勻呈:“……”

“你是想看我在被動可以傷害你的情況下,會不會主動順勢地傷害你。”

“什麽傷害不傷害的,”賀勻呈打著哈哈,“沒想這麽多。”

他沒預料到會攻守易位,不依不饒的成了段敘。

“你就是想得太多。”他湊近賀勻呈,賀勻呈忍住沒躲,眼神下垂落在段敘的鼻梁上。

“幹嘛?”

今天出了太陽,段敘戴著牛仔灰的鴨舌帽,手上是皮質的手套。

酷得要命,卻說很怪的話。

“我不會咬你。”吸血鬼在做保證。

賀勻呈又體會到那陣心緒的波動,他調整呼吸,看向商場的招牌,嘴上不屑道:“……說得跟狗一樣。”

“我不是狗。但承諾是忠誠的。”

賀勻呈:“……”

沒出息,波動有些大了哈。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往家走,穿過游樂園成了默認的正確道路。

過山車曲折的軌道線懸於上空,段敘低頭翻著自己博文的評論區,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停下了腳步。

賀勻呈走出幾米才發現後頭的鬼沒跟上,他回頭向段敘投去了個疑惑的眼神。

“有樣東西我忘了買,你先回去吧。”

說完也不等賀勻呈回覆,段敘匆匆跑回那覆雜的陰影當中。

賀勻呈在原地站了幾秒鐘,實在想不到段敘非要買的東西。他搖了搖頭,把這無端的求知欲晃出身體。

剛要接著往回走,一只松鼠從海盜船上蹦下來,它蓬松的尾巴高高豎著,爪子裏抓著半顆花生殼,黑色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我靠。”賀勻呈小聲罵了句。

一人一鼠無聲地對峙著,欒樹的蒴果時不時被風晃著往下掉,有顆正中它的腦門,松鼠縮著脖子往旁邊蹬了半步,然後繼續抱著花生和賀勻呈對視。

“你……”

賀勻呈聲音艱澀,“也是段敘的朋友嗎?”

松鼠精?

賀勻呈朝它的方向靠近,“你剛剛應該聽到了吧,他去買……”

松鼠見他往自己這邊過來,抓著落葉和草皮往樹上躥,一眨眼就失去了蹤影。

目睹一切的賀勻呈:“……”

他也是魔怔了,看影子是鬼看活物是妖的。

賀勻呈一想到自己剛剛在試圖和松鼠對話,還問它是不是段敘的朋友就好笑。

“我也是有病。”

他一邊笑個不停,一邊慢悠悠地往自家小區走。

出了游樂園再過條馬路,能從華都府的側門刷臉進去。

面前車流不停,各色車漆反射著冬天午後的日光,每輛車都像套著閃亮的保溫殼。

紅綠燈還未跳轉,賀勻呈站在路邊,目光越過車流看去,小區那道黑色的鐵欄門旁正站著個撐傘的男人。

目測身高將近一米九,穿著黑色大衣與同色長褲,短發利落。露出的側臉和指骨白得反光。

或許是察覺到了賀勻呈的視線,他微微偏過臉,目光精準地望了過來。

此時綠燈亮了。

段祈與段敘在長相上的相似點幾乎掩藏不住。吸血鬼大概都是這般白皮,像冷調的素瓷。下頜線幹凈分明,鼻梁高挺帶勢,比起段敘精致的漂亮,段祈的輪廓更顯硬朗。

兩兄弟最大的區分只在於眼睛,段祈的眉骨高而鋒利,眼窩陷出自然陰影。段敘的註視會讓人默然失神,而段祈的凝視……

像寒夜的深潭,冷,讓人下意識將皮繃緊。

賀勻呈硬著頭皮走到跟前,強撐著與這位這幾個月只聞其名不見其身的吸血鬼對視。

“你是來找段敘嗎?”

“嗯。”段祈短促地應了聲,他嗓音很低,像裹了雪粒。

“他呢?”

“去買東西了,應該一會兒就……”

話沒說話,身側一道黑影疾掠而過。

下一瞬,段敘已經撲到了他哥身上,撞得段祈往後退了半步。

“哥。”

他喊了聲,然後埋段祈肩上不動了。

“嗯。”段祈拍拍他弟的腦袋,任由段敘抱著沒推開。

賀勻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站在門口的玉蘭樹下極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段敘和寧惑,賀勻呈是先相交後知身份,雖然有沖擊但舊印象在先,便不覺得他們對自己有多大威脅。

而段祈他從未接觸過,且據特殊局所言是只強大的吸血鬼,賀勻呈不自覺地發怵。

就在賀勻呈進退兩難時,那邊的溫情會面短暫地結束了。

段祈提著段敘的後領將他拉開,仔細地端詳了他的模樣,最後目光停在段敘鼻梁的小痣上。

段祈唇邊洩出一點笑意,未等笑意散盡,他擡起空著的那只手,屈起指節,對著段敘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砸了一拳。

段敘悶哼一聲,捂著腦袋蹲下身去。

“讓你亂跑,闖禍了也不說。”

“哥,”段敘控訴,“我頭骨被你打裂了。”

“沒那麽脆。”

擁抱時段敘雙手一直背在段祈身後,此刻蹲下,段祈和賀勻呈才發現他手裏舉著把紅玫瑰,張揚熱烈的顏色。隨著方才劇烈的幾個動作,花瓣落下兩片,圓圓的小船般泊在灰磚上。

段祈看著沒說話,賀勻呈有種不好的預感,更不敢惹出任何動靜。

段敘揉了許久額頭才松手,沒了遮擋,那片紅印明晃晃地刺眼,瞧這十分可憐。

“別打我。”

段祈:“我恨不能把你釘棺材裏去。”

段敘知道他哥在嚇唬他,所以並不在意。他低頭撥弄著手裏的花,轉頭尋找賀勻呈。

賀勻呈避開他的視線,默默數著紅燈的倒計時,心裏大喊救命,你不要過來啊。

可段敘不是天狗,不能聽到賀勻呈的心聲。

他擡腳打算上前,卻聽他哥喊他:“小九。”

段祈並未往下多說,可制止與警告的意味已隱隱在含在這兩個字當中。

段敘把花捧在懷裏,眼神古怪地看了眼他哥,置若罔聞道:“不是給你的。”

段祈:“……”

他眼睜睜看著自家弟弟幾步湊到那個人類跟前,垂落的發尾在風裏輕快地搖晃著。

像狗尾巴。

段祈不忍直視般闔住眼。

段敘反骨,完全是段祈自己慣出來的,大概這也算自作自受吧。

寧惑停完車回來,小區門前早已不見吸血鬼的蹤影。賀勻呈抱著一小捧花站在玉蘭樹底下,黃褐色的落葉打著旋下落不斷。他低著頭,黑色包裝紙襯得左手上的紗布愈發紮眼。

“受傷了?”狐貍走過來,停在安全的社交距離外,“沒事吧?”

“沒事,開可樂的時候不小心割到了。”賀勻呈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

“嗯……”寧惑似乎看穿了人類,直接點明道,“在段敘跟前嗎?”

賀勻呈直視他,點了點頭,“嗯。”

“結果是你想要的嗎?”

賀勻呈沒有直接回答,他盯著翹起的紗布邊緣,委婉道:“他替我處理的,然後我們一起去了診所。”

“第一回聽這種事,蠻新奇的。”寧惑哧哧笑著,註意到賀勻呈胳膊裏抱著的玫瑰花,多問了句,“又買花,還是送給他嗎?你也太慣著了。”

賀勻呈手臂一僵。

寧惑踮起腳左看右看,“段敘沒跟你一起回來?你看見段祈沒有,他早上剛到就馬上過來接他弟了,剛還在這裏等著的,怎麽不見了?”

“他倆碰上了,段敘他哥把他帶走了,說回去談點事。”

“也不和我說一聲。”寧惑嘟噥著。

賀勻呈忍了忍,終究是沒忍住。實在是他太不了解段祈,對方離開前那個眼神就差把他給凍住了。

“這花……”他期期艾艾,“是段敘給我的。”

賀勻呈幹巴巴地問:“要緊嗎?”

好像之前隱隱約約聽寧惑說過段祈是弟控來著,他一個小小人類……

“他當著他哥的面給你的?”

“……嗯。”

寧惑的耳墜在光裏像小小的捕夢網,單邊的流蘇搖晃,另一邊的羽毛在風裏朝賀勻呈的方向飄飛。

“段祈身上有很多禁制的,想開點。”寧惑笑中帶著憐憫的誠懇,“也不一定會死啦。”

【作者有話說】

勻稱:莫名其妙送我花,還當著他哥面,段五不會覺得我在哄騙他弟吧,我一個小小人類哪有這樣的能耐

小段:你有

狐貍:放心,晚上睡覺記得戴大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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