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今天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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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今天回家嗎”
賀勻呈在林臨家住了四天，期間段敘的消息沒有斷過。
第一天——
He1：你知道了嗎？
He1：對不起
He1：什麽時候回來？
He1：不回來了嗎？
第二天——
He1：今天回來嗎？
He1：一直不回我
He1：三剛哥說沒有被拉黑就可以繼續給你發消息，可以發嗎？
He1：沒說不可以就是可以，當你默認了
第三天——
He1：今天我不在家，你回來不會看到我
He1：我去渝城拍攝，明天才回去
He1：這幾天也失眠嗎？不要因為我睡不著
He1：我去找冉遺要片鱗甲給你
第四天——
He1：你沒回來
He1：為什麽？
He1：不要害怕我
He1：你不想讓我繼續住在你家裏了，對嗎？
He1：可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夜裏一點鐘，賀勻呈點了支煙靠在窗邊。他的手肘壓在窗框上，指間一點火光明滅，煙灰被高處的風吹得紛飛。他的頭發也在風裏亂作一團，表情有些怔忪。
旁邊桌上的手機響了幾聲，屏幕亮起來。賀勻呈又吹了會兒風，這才走過去拿起手機打開。
是段敘的消息，這家夥前幾天明明都會在十二點前消停的。
He1：你明天會回來嗎？
He1：我很想你
He1：「流淚貓貓頭.jpg」
賀勻呈低頭咬住煙嘴猛吸了一口，結果發現一根早燃完了，抽了個寂寞。舌根有些苦澀，他坐下趴在了桌上，冷冷的臉貼著冰冰的桌面。
吸血鬼是不是跟蝙蝠一個作息？憑什麽隨便來擾人清夢。
這期上島的素材早已經在當日就上傳到了雲盤，賀勻呈在林臨家裏白天就忙這些，即使工作的時候猛然襲來一陣鼻酸，多做兩個覆雜的轉場也就過去了。
可晚上難捱，他一閉眼就想起段敘靠近自己的模樣。
對方的長發掃在自己的臉頰和手臂上，那陣片刻就隨著段敘的退開而消失的癢，卻仿佛殘留到了這幾個夜晚。
他熒光倒映的眼睛看向自己，燈下的臉像雪融化，朝自己很輕地笑。
他們牽手，兩人的手心隔著一片皺巴巴的暖寶寶，他們擁抱，段敘說我的心跳得好快。
他發過來的文字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在看你”，他背對著朝陽問他“你也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嗎”。
他舔舐自己劃傷的手臂，他吻自己磕破的嘴唇。賀勻呈以為這些行為的動機是心疼，是醉酒放大了感官和情緒所以情不自禁。
他以為段敘說的“你好香”是因為自己的香水，或許也有那麽一點生理性的喜歡，他以為……
個屁。
晨暉落日、月亮銀河、煙火大海、飛鳥繁花……一切的羅曼蒂克從賀勻呈的記憶裏急速地褪色，只剩段敘站在風裏，冷肅地對他說——你要帶我一起回去。
不應該帶回來的。
賀勻呈把臉埋在收緊的手臂裏，我以為這樣的言行那樣的舉止是因為愛意，結果他媽是食欲。
我以為你喜歡我是發於心，原來是始於胃。
這太他媽荒謬了，襯得自己像個小醜。
那為什麽關心我睡得好不好，難道缺覺會影響血液的口感？
為什麽說想我，為什麽接受我的花，難道全是因為不懂嗎？
他是太壞的鬼，別的鬼傷身他攻心。
再這樣折磨下去，我也要短命了。
“不會在哭吧？”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臨不知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又站了多久，這時伸手摸了摸賀勻呈的頭發。
“沒哭。”
賀勻呈轉過頭，從胳膊裏露出半張臉。
房間裏沒開燈，窗外的燈火和月亮昏昏照著。
“明亮在群裏喊我們出去玩，走不走？”
“不走。”
林臨俯下身端詳著賀勻呈的臉，“你黑眼圈很重。”
“睡不好。”賀勻呈換了個方向，後腦勺對著林臨。
“我們約個心理醫生好不好？”
“不好。”他像鬧脾氣的人機，“我不是因為害怕。”
“那是因為什麽？”
“我感覺自己被耍了。”
“可感覺不一定對。”林臨直起身，望著賀勻呈睫毛落下的陰影，“去確認吧。要真被耍了誰也別想好過，我幫你。”
賀勻呈靜悄悄地趴著，林臨撐著桌面又探手觸碰他的臉。
“幹嘛。”
“摸摸有沒有眼淚。”
賀勻呈平靜地罵他：“神經。”
“好了，打保齡球，去不去？不然去喝酒？”
賀勻呈把手機裝進口袋，有氣無力地站了起來。
林臨攬過他的肩膀，笑道：“喝酒？”
“我要回家。”
林臨頓了一秒，賀勻呈已經走遠了兩步。
“等下，哪個家？”
“還能是哪個家。”
“你這就回去了？”
“憑什麽不能回去，”賀勻呈這會兒惱了也是淡淡的，“那我家，我想回去就回去。”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而且我陽臺還有花，我得回去澆水。”
“好爛的借口。”林臨一語戳破。
賀勻呈回過身，他站在巨大的雨林生態缸前，背後是天氣系統釋放的濃霧，潮濕的白霧在綠意的小世界中游蕩。
“我去確認一下的我的感覺。”
“……”
林臨嘖了聲，追上去擒住他，“明天回，今晚喝酒，現在就走。”
“你明天沒工作？”
“管什麽工作，翹班得了。”
賀勻呈震驚於能從林臨嘴裏說出這話，工作狂要罷工，理智至上機器型人格的林臨要半夜喝酒翹班。
因為太過魔幻，他被拖到車庫才反應過來。
他扒住車門，“哎——”
“進去！”
因為怕被粉絲和狗仔拍到，江躍明作為當夜的活動發起者，很遺憾地被踢出了此次酒局夜聊。
兩人早上五點鐘回來，十點林臨起來準備去上班，助理買了早餐放在門外的櫃子上，他一邊系領帶一邊往客房走。敲門沒人應，他摁下門把手直接進去，床上的被子鋪得很平整，賀勻呈人不見。
林臨：“……”
他回自己的房間拿過手機，果然看見賀勻呈發來的消息。
七點半。
He：回家了
誒——
林臨嘆了口氣。
段敘早上的課上到十二點半，他在地鐵站裏的便利店買了瓶鎖鮮椰子水，一口氣喝完後擠進了沙丁魚超長罐頭裏。
賀勻呈進門前做了漫長的心理準備，但當門鎖哢噠轉開時，那些情緒奇跡般地消失了，仿佛今天跟往常的每次一樣，他尋常地出門，如常地回家。
住得很久的地方，在心理上來說總歸是安全的、熟悉的，這也是賀勻呈為什麽一直住在這的原因。他有些戀舊，認為人跟樹一樣，長時間地待在哪兒就長在了那兒。
他歸屬於這，樓下是四季桂和丹桂混雜，秋千是彎月亮的形狀和顏色，不遠處有廢棄的游樂園，再望出去商場的燈牌在夜晚斑斕明亮。
賀勻呈回自己臥室換了套衣服，他這幾天穿林臨的，總覺得自己要染上精英味兒。
段敘不在，賀勻呈剛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收到了對方的消息，第一句照例是今天回不回家，第二句是地鐵上有人吐了，他聞著也想吐。
哪個不知情的人看了他們這幾天的聊天記錄，都要罵句一個硬心腸的不歸家的負心人，和一個粉飾太平的步步退讓的情種。
賀勻呈冷笑，坐在床邊想回什麽，手指懸在鍵盤上又打不下去，索性退了聊天框眼不見為凈。
回到主頁面，江躍明的頭像倒是跳了幾格上來。
明亮：[圖片]
明亮：誰拉我進度了？
賀勻呈點進去，發現是段敘的博文截圖。對方淩晨發了張花的照片，文案是：枯萎了。
他下意識地把截圖放大，照片裏玫瑰的花瓣卷曲幹枯，沒有他挑選時的挺立明麗。這是必然，鮮切花本來就不易留存。
江躍明又發來兩張評論區的截圖，賀勻呈腦子還沒做反應，手指已經點了進去。
「感覺來了個植物殺手」
「三點不睡發枯萎玫瑰？」
「[我好累好心碎我是半夜雕零的玫瑰.jpg]…」
「有情況…不過很勻稱從來沒走過抑郁風哎，小號果然是最佳情緒宣洩地」
「不對勁……」
「wok…所以就算是賀勻稱也會為了愛情半夜emo睡不著是吧？那我平衡了」
「老公，沒事的，我只是壓力太大下樓繞幾圈噴泉，別傷心啊，一會兒我就回家了哈」
……
渾水摸魚的、插科打諢的、歪打正著的評論層出不窮，賀勻呈註意到段敘回了一條——
「枯萎了再買就好啦」
@xuuu回覆：好像不會再給我買了
賀勻呈心跳漏了一拍，他別開臉眨了兩下眼睛。
門鎖哢啦一聲，嵌在他漏掉的心跳上。
賀勻呈擡眼望去，看見段敘站在門外。
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兩人一時無言。
竟然是段敘先開的口：“我可不可以進去？”
裝什麽，賀勻呈心想。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那我就站在門口，坐在樓梯上。”
果然在裝可憐。
“請鬼容易送鬼難是吧。”賀勻呈無甚含義地哼笑一聲，“不是說屋主人只要許可一次吸血鬼就能暢通無阻嗎？”
“你把門關上我就不會進去。”段敘眼巴巴地盯著他。
“……”你倒是自己關。
段敘今天穿了件風衣，瞧著薄薄的，在風裏嘶啦啦地響。
賀勻呈再怎麽腹誹也暫時敗下陣來了。
“進來把門關上，風一直吹冷死了。”
【作者有話說】
小段：裝可憐最有用，只要我一直弱勢，吹捧人類的強大就好了
勻稱：冷死了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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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He1：今天回來嗎？
He1：一直不回我
He1：三剛哥說沒有被拉黑就可以繼續給你發消息，可以發嗎？
He1：沒說不可以就是可以，當你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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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1：今天我不在家，你回來不會看到我
He1：我去渝城拍攝，明天才回去
He1：這幾天也失眠嗎？不要因為我睡不著
He1：我去找冉遺要片鱗甲給你
第四天——
He1：你沒回來
He1：為什麽？
He1：不要害怕我
He1：你不想讓我繼續住在你家裏了，對嗎？
He1：可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夜裏一點鐘，賀勻呈點了支煙靠在窗邊。他的手肘壓在窗框上，指間一點火光明滅，煙灰被高處的風吹得紛飛。他的頭發也在風裏亂作一團，表情有些怔忪。
旁邊桌上的手機響了幾聲，屏幕亮起來。賀勻呈又吹了會兒風，這才走過去拿起手機打開。
是段敘的消息，這家夥前幾天明明都會在十二點前消停的。
He1：你明天會回來嗎？
He1：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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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喜歡我是發於心，原來是始於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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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麽關心我睡得好不好，難道缺覺會影響血液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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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折磨下去，我也要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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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在群裏喊我們出去玩，走不走？”
“不走。”
林臨俯下身端詳著賀勻呈的臉，“你黑眼圈很重。”
“睡不好。”賀勻呈換了個方向，後腦勺對著林臨。
“我們約個心理醫生好不好？”
“不好。”他像鬧脾氣的人機，“我不是因為害怕。”
“那是因為什麽？”
“我感覺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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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哪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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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不能回去，”賀勻呈這會兒惱了也是淡淡的，“那我家，我想回去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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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過魔幻，他被拖到車庫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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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早上五點鐘回來，十點林臨起來準備去上班，助理買了早餐放在門外的櫃子上，他一邊系領帶一邊往客房走。敲門沒人應，他摁下門把手直接進去，床上的被子鋪得很平整，賀勻呈人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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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得很久的地方，在心理上來說總歸是安全的、熟悉的，這也是賀勻呈為什麽一直住在這的原因。他有些戀舊，認為人跟樹一樣，長時間地待在哪兒就長在了那兒。
他歸屬於這，樓下是四季桂和丹桂混雜，秋千是彎月亮的形狀和顏色，不遠處有廢棄的游樂園，再望出去商場的燈牌在夜晚斑斕明亮。
賀勻呈回自己臥室換了套衣服，他這幾天穿林臨的，總覺得自己要染上精英味兒。
段敘不在，賀勻呈剛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收到了對方的消息，第一句照例是今天回不回家，第二句是地鐵上有人吐了，他聞著也想吐。
哪個不知情的人看了他們這幾天的聊天記錄，都要罵句一個硬心腸的不歸家的負心人，和一個粉飾太平的步步退讓的情種。
賀勻呈冷笑，坐在床邊想回什麽，手指懸在鍵盤上又打不下去，索性退了聊天框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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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點進去，發現是段敘的博文截圖。對方淩晨發了張花的照片，文案是：枯萎了。
他下意識地把截圖放大，照片裏玫瑰的花瓣卷曲幹枯，沒有他挑選時的挺立明麗。這是必然，鮮切花本來就不易留存。
江躍明又發來兩張評論區的截圖，賀勻呈腦子還沒做反應，手指已經點了進去。
「感覺來了個植物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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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好心碎我是半夜雕零的玫瑰.jpg]…」
「有情況…不過很勻稱從來沒走過抑郁風哎，小號果然是最佳情緒宣洩地」
「不對勁……」
「wok…所以就算是賀勻稱也會為了愛情半夜emo睡不著是吧？那我平衡了」
「老公，沒事的，我只是壓力太大下樓繞幾圈噴泉，別傷心啊，一會兒我就回家了哈」
……
渾水摸魚的、插科打諢的、歪打正著的評論層出不窮，賀勻呈註意到段敘回了一條——
「枯萎了再買就好啦」
@xuuu回覆：好像不會再給我買了
賀勻呈心跳漏了一拍，他別開臉眨了兩下眼睛。
門鎖哢啦一聲，嵌在他漏掉的心跳上。
賀勻呈擡眼望去，看見段敘站在門外。
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兩人一時無言。
竟然是段敘先開的口：“我可不可以進去？”
裝什麽，賀勻呈心想。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那我就站在門口，坐在樓梯上。”
果然在裝可憐。
“請鬼容易送鬼難是吧。”賀勻呈無甚含義地哼笑一聲，“不是說屋主人只要許可一次吸血鬼就能暢通無阻嗎？”
“你把門關上我就不會進去。”段敘眼巴巴地盯著他。
“……”你倒是自己關。
段敘今天穿了件風衣，瞧著薄薄的，在風裏嘶啦啦地響。
賀勻呈再怎麽腹誹也暫時敗下陣來了。
“進來把門關上，風一直吹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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